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62
緊盯
有人一直在留意他們的動靜。
這個事實讓白桃先是一驚,
接著她乖乖地縮在手臂之下,一下也沒動?。
過了一會兒,她才試探地問:“需要我做點什麼……要不喊兩句?”
沈宴清:“……”
青年?眯了眯眼睛,
思索她話中的含義。
“怎麼?喊?”他還真敢問。
“你?不要過來?或者救命?”
“……”沈宴清神情茫然片刻,突然笑了,
當即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若真讓她這麼?喊,
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說到底,沈宴清到底還是京中皇子,
有些事情還放不開。
他回身眼見門已?經被關上,
才鬆開白桃,
慢悠悠地走到窗邊,
又?將窗子給?闔上。
屋子裡就暗了一半。
白桃不明所以,
就見他在屋子裡轉了轉,
然後開口道:“屋子裡沒多少東西。”
她才住下不久,自然沒什麼?東西。
沈宴清點點頭:“也好?,今日換一個住處。”
白桃的思?緒卡了一下,疑惑道:“為什麼?要過去??”
沈宴清抬了抬下巴,讓她看向門。
門口還有些木塊和碎渣,
昭示著這門生前的慘烈。
白桃臉色僵硬,
想起來她進來之前在裡麵上了鎖,
沒過多久連門帶鎖一起被毀了。
除非白桃夜裡入睡不上鎖,
否則她必然得要換間屋子。
她壓低聲音問:“會不會有點太過了?”
白桃覺得這小院環境清幽,夜晚清涼,
很?適合入睡,如果不是今早有人來打擾,
她能一口氣睡一整天。
“你?稍作準備。”
沈宴清對白桃說完便走到門外,指了門邊的兩個小太監,
示意:“幫白姑娘把東西搬到前院去?。”
小太監連連應聲時,白桃已?經追了出來,試圖掙紮:“我就住在這裡挺好?的。”
青年?定定地看向她,漠然道:“由不得你?。”
說完,他擺擺手,十分瀟灑地離開。
這姿態,若不是白桃看到他耳廓還紅著,知道他全在硬撐,恐怕早報官了。
就是不知道報官能不能管得了。
白桃剛收拾完包袱,小太監就忙不迭湊上前,討好?道:“姐姐,奴才來幫你?拿。”
還不等白桃說話,另一個立馬衝上來,爭著道:“奴才來。”
白桃第?一次見小太監,不由得打量他們一遍,小太監年?紀不大,估摸著與白桃一般,細胳膊細腿,說話還柔柔的。
在遂州,這些人都得是她的弟弟,哪有讓弟弟乾活的?
白桃抄起包袱走出門,兩個小太監一左一右地跟著,連連道:“還是奴才來吧,若是二殿下看見小姐親自拎包袱,恐怕要怪罪奴才的。”
兩隻麻雀一直圍著白桃嘰嘰喳喳,甚至堵住了她的去?路,白桃繞過他們的身軀向前走,幾個人就這麼?糾纏著抵達前院。
一進入院中,身邊的小太監當即啞了火,一個字也不敢多說,跟在白桃身後。
前院是沈晏清的居所,自然是遍佈侍衛,他們一個個神情嚴肅,看起來是有些嚇人。
主宅之中走出來一個穿著棕衣帶甲的侍衛,恭敬地走到白桃麵前:“請白姑娘跟屬下來。”
白桃拎著包袱跟著他進入屋中,掃視一眼,便問:“殿下住在哪裡。”
“一牆之外就是殿下的住處。”侍衛回答,“再過去?是殿下的書房,未經殿下允許,不可入內。”
白桃點點頭,又?問:“殿下有沒有說為什麼?讓我住在這裡?”
離他的住處這麼?近,豈不是會經常見麵。
侍衛回身朝白桃歉笑,也不知道原因。
白桃隻得先?住下。
算算日子,她已?經離家將近一個月,不知道剩下的一個月裡她能不能回家。
原本以為就住在隔壁,兩個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誰知道換了住處以後,沈晏清依舊沒怎麼?見過白桃。
重新回朝以後,沈晏清宵衣旰食一如往常。
天還沒亮他就起身,而鄰近的大門緊閉,小姑娘還沒起。晚上他回來時夜色已?深,庭院的燈熄了一半,留給?沈晏清的是一座安靜的園子。
就這麼?過了幾日,沈宴清覺得有點不對勁,像白桃這麼?年?紀不大的姑娘,怎麼?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屋子裡?
於是在第?三日晚上回來時,沈宴清多問了一句:“她在乾什麼??”
沒有前因,侍衛都知道說的是誰,也早就準備好?了回答:“白姑娘白日裡玩得太累,已?經入睡了。”
“玩?”沈宴清精準地捕捉到這個詞,“她出去?了?”
幾日來,他可沒有接到任何有關她出去?過的稟報。
“白姑娘每日都會去?後廚待上一整日。”侍衛連忙補充,“屬下們一直看著,白姑娘在後廚裡,沒有出去?過。”
沈宴清沒有應,他心道白桃總不能一日之內突然對廚藝感興趣。
後廚離主宅有一段距離,沈宴清沒有限製她的去?處,就算她去?後廚也不會有人阻攔。
但是後廚有什麼??老廚子,負責送飯的宮女,這些人是沈宴清精挑細選出來的,雖然出身民間,但為人樸實?誠懇,應該會很?和她合得來。
除此之外,通常在後廚還有供下人們出入的小門,幾條街之外就是京城最為繁華的京華大道,之前帶她去?的醇香樓就在這條街上。
這幾條街都有人把守,她怎麼?可能溜得出去?。
沈宴清如此想著,也就沒有在意。
直到在京華大道上與人相遇。
沈宴清回京之後事務繁忙,許多人排著隊要見他。大多世家子弟都將會麵地址選擇在京華大道上的酒樓或者茶坊之中,原本這些地方就是為了這些貴族而準備。
京華頗負盛名的有茗坊是京中文人雅士常去?之處,坊內竹簾深深,古雅清幽。要說最宜會麵之處,便是遠離街道靠近有茗坊小園的觀景台,有樂師撫琴,美婢侍奉。
然而從?前頗有雅名的二殿下卻選在了靠近長街的一側,讓人捉摸不透。
大道上出入的通常都是些富麗堂皇的馬車以及跟隨其後的仆從?,因此衣著樸素又?落單的姑娘便十分顯眼,尤其是沈宴清刻意留意。
“殿下?”站在窗邊的男子眼見二殿下再次看向窗外,不得不小聲提醒,“不知殿下有何感想?”
“史書麼?,自然是據實?編寫。”沈宴清回過頭來,笑道,“雖然父皇給?你?們提了諸多要求,但你?們交出來的東西是要留給?後人的。人之壽命不過數十年?,如何比得史書傳世千百年??”
通常而言,每一朝代都有設定其史修官,曆來皇帝從?出生到駕崩都不能乾涉。然而皇權之大,皇帝若是怕史官給?自己過多負麵評價,也會試圖乾涉其中。
而現在,曹編修便麵臨這種尷尬的境地,皇帝親自召見要求過目本朝史記,於理不合,他們卻不得不從?。
但在給?皇帝過目之前,曹家卻還考慮到前太子極為重視規矩,若眼下順從?皇帝,待日後太子登基再提此事,他們便是有了過錯,故而曹編修特地前來詢問。
但聽了二殿下這麼?一番話,曹編修冷汗就這麼?下來了。
說人壽命不過數十年?,豈不是說皇帝也沒多少年?活頭了?
這等話大逆不道,曹編修心中驚愕,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剜下來當沒聽過這句話。
顯而易見的是,二殿下是絕對不支援有悖規矩的事,即使是皇帝也不行?。
看來這件事隻能再拖下去?,最好?拖到新帝登基。
曹編修如此想著,卻聽二殿下再度開口:“下去?,把這個給?她。”
長衫青年?先?是一愣,但見一旁的侍衛領了一個荷包下樓,才知道這話是對其他人說的。
“父皇問起,先?給?他一冊。”沈宴清再次轉過身來,“史書繁複,呈給?陛下需要重新仔細校對,方顯慎重。”
這是在教他怎麼?拖延。曹編修連忙道:“多謝殿下。”
沈晏清擺擺手讓他退下,視線再度轉向窗外。
小姑娘已?經接過他的荷包,正在和侍衛道謝。還真給?她從?府中溜了出來,回去?以後,他得好?好?問問。
沈晏清吩咐一些人暗中跟著白桃,並不阻攔她去?哪裡,而他先?回府中,處理來信。
等到暮色漸至,院中還是沒有動?靜,她沒回來。
沈晏清並不怕她走丟,禦衛營的人跟著怎麼?都不會出事。
隻是外麵到底有什麼?,才讓她這麼?流連忘返不回府?
桌上的書卷被他翻來覆去?,天色已?暗,沈晏清忍無可忍,吩咐道:“讓她回來。”
無需多言,侍衛們都知道是誰。
過了一個時辰,院外終於傳來了動?靜,走的還是正門,大搖大擺。
她路過書房,卻沒多看一眼,整個人似乎還沉浸在興奮之中,沒注意到一雙視線緊緊地盯著她。
“白姑娘。”侍衛提醒道,“殿下在書房等姑娘。”
“……噢。”白桃應了一聲,“那把我買的東西先?送回去?吧。”
她想了想,從?一眾的盒子裡抽出一隻小竹蜻蜓,走進書房。
書房中的青年?並沒有看她,似乎還在忙些什麼?。白桃看了一眼,轉身欲走。
“回來。”
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
沈晏清冷冷地想,她這丫頭早知道他在等,還要故意走掉,等他出聲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