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79
篩選
屋內燈光不?亮,
沒想要點那麼亮的燈,說明不?為營業。
昏昏的燭光裡,許多細節是模糊的,
白桃初見小安大夫,覺得他模樣不?錯。
“路大夫不?在,
晚上不看病。”小安大夫說。
“我知道。”白桃掃見他手上似乎抓著一把藥草,
當即道,“我是來抓藥的。”
“小安大夫。”白桃望著麵?前的男子,
問道,
“小安大夫這麼晚不?回去,
是住在醫館裡麼?”
安永清點?完麵?前的匣子,
終於有空轉過身來,
看?向麵?前的女子。
到?底是不?是看?病抓藥,
安永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早先也聽過白家的事,知道白家有這麼一個小女兒。但卻不?知道這女子與旁的女子如此不?同,竟然這麼大膽地同男子說話?。
“我要走了。”安永道,“白姑娘到?底有何事。”
眼?見對方的語氣並?不?善,白桃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她要說出的也不?是什麼好話?。
直接問,
你願不?願意來白家入贅?
……到?底感覺還是有些唐突。
是很唐突好嗎!
白桃輕咳一聲,
靠在櫃台上思緒飛轉。
安永見她不?說話?,
便將櫃台上收拾乾淨,催促道:“醫館要關?門了。”
“這就關?門了?”
安永走到?白桃的身後,
舉起放在一旁的木板安放在門上,當著她的麵?關?門,
就是在趕客。
屋外的身影忽然邁入,氣勢冷峻。一手握著糖葫蘆串,
看?著有幾分可笑,但安永笑不?出來。
因為他的另一隻手,閒閒地上勾著“官”字令牌。
安永臉色微變,猶猶豫豫地問道:“官、官爺?”
做生意的,大多?最怕遇到?官差,隨便弄個什麼由頭就能讓人吃不?了兜著走。
安永隻是個學徒,幫師父看?著醫館,要是出了什麼事,把他賣了都不?行。
男子走進屋中,安永立即將門上的木板拆掉,將櫃台後通常是路大夫專座的靠背椅端至身前,殷勤地開口?:“官爺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您在這先坐一會兒,我給您去沏壺茶。”
“不?必。”程寺漠然道,“白小姐有話?要問。”
言下之意,她有話?問,你就不?能關?店。
安永連忙道:“小姐,您問。”
見到?他這副模樣,白桃忽然抿起唇,“我沒有什麼要問了。”
安永又望向程寺。
“小姐。”程寺在問白桃的意見。
白桃望向安永,眼?底有些失望:“我們走吧。”
身後的男子屈著身,聲音溫溫和和地提醒:“小姐,您小心腳下。”
隻在幾句話?之間,他就已經明白這兩個人之間,其實白桃的地位更高。
白桃悶悶地走出路家醫館,程寺跟在身後,在他們倆的後麵?,還有小安大夫的呼喊:“白小姐,官差大人,有需要您再喊我——”
少?女垂著腦袋往前走,理也不?理。
程寺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又開始不?知所?措,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白桃感覺身側有人拿什麼東西戳了一下她,一回頭,便看?見程寺向她遞來糖葫蘆串。
少?女忽然間笑了出來:“不?用,這是送給你的。”
程寺默默的抽回糖葫蘆串,不?解地看?向她。
白桃垂著頭,停下來時踢了一下腳下的石子,嘟囔道:“隻是覺得這個人不?合適,現在我得再找下一個目標。”
雖然她說話?的聲音小,但程寺還是能聽清楚。
白小姐想成親,要找夫婿。程寺想了想,開口?道:“戶房有人口?資料,可以查。”
“啊……”白桃忽然愣住,隻是找個人,難道要動用官府的資料?
“不?,不?用了。”白桃連忙拒絕,“怎麼好麻煩你們。”
“不?麻煩。”程寺開口?,“為了方便征調士兵,五年之前,朝廷下詔整理成年男子的卷宗,容貌、家世一應俱全。”
白桃愣愣地聽他說完這些。他一次性說了這麼多?話?,讓白桃有些驚訝。
少?女想了想,捲起的辮子鬆開,乾巴巴地道:“也不?用。”
被拒絕之後的程寺不?知該作出什麼反應,兩個人便一齊沉默。
“我們先回去吧。”白桃先開口?。
兩個人一道折返,自然是送白桃回家。大道東向,回家的途中,白桃心中有事,程寺的話?又不?多?,故而一直安靜著。
“是小姐——”不?遠處有人忽然道。
白桃一抬頭,便發現原來是二哥和馬六,不?由得抿抿唇瓣,對他們來得這麼晚不?是很滿意。
“原來是和程大人出去了,怪不?得一路沒看?到?你。”白橋問,“還在生氣?”
白桃想起來,也不?怪他們沒找到?,在官府外的街口?,白桃故意讓程寺避著他們。
這便扯平。
白桃輕咳一聲:“我和程寺出去轉了轉。”
她沒有交代去城西找小大夫的事,而程寺也不?會說。
“現在還生爹的氣嗎?”白橋問道,“你和他計較做什麼,他年紀大了,容易動怒。”
白桃不?以為然地看?向他:“那?爹問我們倆的時候,你拿我擋在前麵??”
“是二哥不?好。”白橋當即認錯,“想要二哥怎麼補償你?”
他態度這樣好,白桃便很快不?生氣了,輕哼一聲:“欠著。”
“都聽妹妹的。”白橋見她消氣了,才解釋道,“其實二哥一直留意著小芹家,她還沒嫁人。但二哥怕爹覺得二哥壞,纔不?敢說。”
白桃成功被這番話?轉移注意,衝著白橋眨了眨眼?睛:“真的。”
白橋回答:“真的。”
他們兄妹聊天,還有兩個人跟在身後,馬六笑嗬嗬地在一旁看?著,程寺則是一貫的沒什麼神情。
快到?家了,白桃轉身對程寺道:“不?用送我了,我哥在。”
程寺回答:“好。”
目送白桃和哥哥離開以後,程寺很快回到?官府,抬眼?之間,就已到?東司戶房。門上一把銅鎖,用的是最簡單的鎖芯。
回到?官府之後,程寺回屋寫完給殿下的信,坐在屋裡一點?點?將糖葫蘆串外麵?的糖衣剝掉。
酸甜交加,於他而言是很新奇的體驗。
東司戶房一大早便迎來了一個人。
禦衛營程大人,他沉默寡言,氣勢冷酷,當差的官員見著他都得賠著笑喊一聲“程大人”,心底其實在發怵。
程大人進了庫房,取下庫房中的戶籍卷宗翻看?。卷宗資料十分重要,白樟和其他兩人都不?得不?跟在身後,以防程大人有什麼提問。
幸而程大人翻看?完,又將所?有卷宗在架子上排布如初。
翻看?卷宗,隻是第一步。程寺將適齡男子記下來,在城中轉了三日便將這人都看?過一遍。他隻在門外靜靜地觀察,不?曾敲門詢問。
在十歲年紀差裡,有四十六名男子,五年年紀差有二十三名男子,這些人他一一相看?,找不?出一個能與白小姐搭配的人。
與程寺分彆之後的幾日,白桃把她尋找夫婿的計劃拋之腦後,爹爹正忙大哥和秦姑孃的事,她和白橋的事暫時顧不?過來。
他們上秦家去,白桃便得了空閒。也沒出門,在家做雞毛毽子。
一簇雞毛是馬六在鄰裡問來的,被白桃捏在手心,用銅錢一串,便成了一個毽子。
馬六用手緊了緊毽子,再遞給白桃:“小姐,好了。”
白桃拋起毽子,靈活地抬腿、彈起,雞毛毽子的羽翼飛起、盛開。
毽子在兩個人的視線之中旋轉,最終落在另一個人的麵?前。
程寺站在院外,暖黃的日光照出一尾影子。
“來玩玩?”白桃朝程寺笑。
程寺愣了愣,他自然不?懂這個,垂下眼?睫看?著那?毽子思索。
少?女紅潤的手將毽子撿起來:“我跟府裡那?些侍衛都玩過,陶唐說你們玩這個很簡單。”
程寺想起來她在府中曾經有很多?侍衛,也不?知是想將自己與他們區分還是怎樣,他答:“不?會。”
少?女眼?裡的火光霎時明亮,耀眼?得讓人一瞬失神。
白桃將毽子拋到?空中,用鞋尖接住,拋起。最先拋起來的毽子總是很容易接上,直到?毽子下落越來越開,接不?住了。
眨眼?間,毽子落到?程寺的手上。
少?女有點?尷尬地輕咳一聲,道:“就是這樣,不?可以用手,保證毽子不?要落地。”
程寺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白桃有些期待地看?著他:“你試試。”
程寺站在她麵?前,學著他的樣子慢慢地將毽子放在鞋麵?,剛踢出去,眨眼?之間就伸手抓住了。
白桃在天空上望瞭望,沒看?見,視線一轉,才發現毽子在他手裡。
“你……”白桃以為他不?明白,解釋道,“不?是這樣,不?可以用手。”
程寺捏著毽子,沒動。
白桃笑了:“不?會也沒關?係,我也不?是一下子就會的。”
額前的碎發遮著眼?睛,程寺抿了一下唇:“有事稟報。”
原本還盛著笑意的少?女一霎時變得茫然:“什麼事?”
“城中適齡、未婚男子屬下都已看?過檔案,隻要小姐說出成婚要求,屬下可以幫助小姐篩選。”
皙白的麵?容一下子染上了紅暈,一旁的馬六一頭霧水:“啊?”
那?日白桃回來以後沒有跟白橋和馬六說自己真的出去找成婚物件的事,眼?下突然被程寺提出,好像秘密被人揭開,她有點?不?好意思。
“這個就不?說了,還有彆的事嗎?”白桃連忙轉移話?題,“不?然,我還是教?你玩毽子吧。”
“有。”程寺回答,“京中回信。”
白桃的笑容凝滯片刻,接話?道:“上次的事,我已經同二哥說過了。”
“是同一件事,鎮州的馬隊已經出發,不?日將抵達遂城。”
程寺從衣袋之中抽出信箋,眼?睫垂下,遞給白桃。
“信上請小姐隨隊伍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