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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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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吵

屋子裡?寂靜無聲,
白桃被人攏著,好不容易從灼熱的呼吸裡鑽出來透氣。

眼下?這樣,她甚至都沒辦法去找池明弄藥。

她動不了,
不知?道大?喊一聲能不能將池明喊來。白桃忽然想到,池明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興許早就看到她被抱出來,
卻沒有阻止。

對他們而言,一切都要服從殿下。

也就是說,
沒有人會將她從這個?狀況裡?解救出來。

沉穩的呼吸已經從身旁傳來,
白桃慢慢將臉頰轉過去看他,
羨慕他能這麼快睡著。

因為側著不太舒服,
她輕輕地翻動身體,
哪知?道麵前的人立即睜開眼睛,
幽深的眸子在黑夜清澈透亮,白桃呼吸一滯。

下?一刻,麵前的人隻是將她再次攏緊,將他的外袍壓在白桃的身後。

接著,又閉上眼睛。

每一次發病時,
他都會表現出對她的依賴,
讓白桃不知?所措。

白桃自?十歲起就不再和哥哥們一起同屋睡,
眼下?突然和一個?男子同床共寢,
她渾身都不自?在。

可是要和一個?在生病的人計較嗎?

白桃輕輕地歎了口氣,這種事,
她有點做不出來。

隻要這麼將就睡一晚。白桃決定,等明早他清醒過來,
一定要跟他說這件事,她也不能再在府中待下?去了!

沒過多久,
白桃慢慢地平靜下?來,聞著容易讓人靜下?來的水沉香,伴隨著身旁人有節律的呼吸,她躺著雖然不怎麼舒服,但也很快沉睡過去。

醜時,天還未亮。

沈宴清習慣性地睜開眼睛,忽然意識到身前有一個?人,他當即驚醒,手下?力道加重要將人製服。

然而很快他反應過來麵前的是誰,撤去力道,小心翼翼地將手挪開。

麵前的女子不太舒服地縮起身子,不再動。

沒醒。沈宴清鬆了口氣。

今日早朝之?後,他要去見一些老臣,現在他應該早點起來。

然而,沈宴清卻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躺著,將身上的外袍蓋著身旁的少?女。

青年意識放空,昨夜的那些記憶慢慢回籠,犯病之?後他都需要花好一陣子才能想起來病發期間的事。

他想起來,入睡沒多久就去她的房間把人抱過來,同榻而眠,甚至強行掰正她的腦袋,好讓兩個?人腦袋相?抵。

簡直是……孟浪之?徒。

清醒之?後的沈宴清,懂得禮義廉恥,心底暗地唾棄昨夜行徑。

可是他慢慢想起來,小姑娘原本氣衝衝地把他推醒,而後神色慢慢變化,不再抗拒,甚至配合他安然地睡了一晚。

沈宴清揚起眉,暗暗地有點高興,甚至羨慕起夜間那個?肆無忌憚的自?己。

沈宴清將自?己的外袍的係帶解開,悄然從身上脫下?,蓋在小姑孃的肩頭,又伸手掖緊。他又將一旁的薄被攤開,一並蓋在她身。

臨走?之?前,他將窗子關閉,屋子裡?就暖和不少?。

少?女睡得越來越沉,再醒時天光大?亮。

身前空掉,身上蓋著一件外袍和一床薄被。

他又走?了!白桃氣得攥緊袍子。

她跳下?床榻,回房找回鞋子,再轉去看書房。

門?扇緊閉,他的確不在。

白桃垂下?腦袋。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沒有被侍衛攔下?,心底一陣欣喜。

這或許說她不用再待在一間屋子裡?,可以出來走?動走?動。

少?女在廊下?漫無目的地走?,布鞋並不合腳,所以她走?路很慢。

院中大?樹的鞦韆上滿是落葉,上麵生出了一些青苔。即便唯一會玩鞦韆的少?女離開,它依然沒有被拆掉。

白桃心中五味雜陳。

離開一個?多月以後回來發現,她從前的生活痕跡還在。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保留。

少?女的視線垂落,看著鞦韆也不想去玩,不知?在想什麼。簌簌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白桃回頭一看,陶唐又端著托盤給她送午膳。

恢複了一部分自?由的白桃心情不錯,一邊吃一邊逗陶唐:“今日還是不能說話嗎?”

“你不說話,我同你說。”白桃道,“伸出手掌。”

“我問你話,答案‘是’就伸出一根手指,‘不是’伸出兩根,如果?想笑不能笑就用手指點點你的衣袍。”

陶唐:“……”還是你有辦法。

“殿下?以前有沒有婚約?”白桃問。

她記得國公府應該有過把女兒嫁給他的想法,就是不知?道行動了沒有。

陶唐:“……”他也沒法回答。

“你說他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沒成婚。”白桃嘟囔,“他家裡?就不著急嗎?”

一席話陶唐聽得心驚肉跳,這哪是他敢操心的事,左右走?不了,他隻好弱弱地道:“……屬下?不敢妄議主?上。”

白桃沒再說話,兀自?地吃完午飯,對陶唐道:“如果?我要他回來,你說他會回來嗎?”

陶唐收拾完桌麵,低著頭趕緊溜了。

白桃輕聲歎氣。

上一回也是這樣,隻要她要找他,就找不到人影,極其?難等。

她一日沒回家,不知?道哥哥會怎麼擔心。她必須早點回家。

午憩過後,日漸西斜。

白桃將一把扶手椅搬到書房門?口,大?喇喇地斜倚上去。

隻要他回來,一定會看到她。而如果?他回來得太晚,白桃也能防止自?己躺在床榻睡過去。

她不會想到,其?實沈宴清還有其?他住處,他可以不回來。

少?女在庭院中踱步,累了就扶手椅上稍坐片刻,又起身散步。

天色漸暗,庭院中的燭燈被點燃。

太陽落山以後自?然而然地涼下?來,少?女不自?覺搓了搓手臂。廊下?的侍衛關注著她的動向,朝她道:“小姐,請早些休息。”

白桃固執道:“我今日一定要等到這個?人。”

“殿下?興許不會回來。”

白桃繼續道:“那你們就放我回去。”

侍衛不敢再接話。

她鐵了心要等,心想今日既不是雨天,又沒有入睡,他總歸是不會犯病的。

晚風一起,原先還站著的白桃,決定把扶手椅往裡?麵挪一挪。

等他,可以。凍生病,不行。

白桃背靠書房,坐了一會兒又進屋把軟枕抱出來。睏意襲來,她便抱著軟枕,又睡著了。

少?女側身睡在扶手椅裡?,像一隻團起尾巴熟睡的小貓。

沈宴清看到這一畫麵,覺得又無奈又好笑。

青年在扶手椅前站定,陰影將她小小的身影籠罩,椅子上抱著枕頭呼呼大?睡的少?女毫無知?覺。

她一向睡得很好。

要不要弄醒她?沈宴清想,她醒來以後或許會問很多問題。

沈宴清伸手將她懷抱的軟枕抽出,扶手椅上的少?女登時醒了,睡眼惺忪。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麵前俊美的麵龐發呆,過了一會兒纔想起來在這兒等他是為的什麼。

“你終於回來了!”白桃忍不住驚叫。

果?然守在書房外還是很有用的。

青年站起身,推開她身後的書房門?:“進來說吧。”

少?女快速從扶手椅上起身,跟在他的身後。

“很抱歉,昨日之?事非我本意。”沈宴清回過身來,開口道,“我也隻是醒來之?後看到你,纔想起來。”

“如你所見,我的病情或許嚴重了。”沈宴清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語氣輕描淡寫,“如今,即便不在雷雨夜也會出現這樣的狀況,興許以後會更嚴重。”

白桃抿起唇瓣,這些在她的猜想之?中。

“所以,在我病好之?前,不會放你離京。”

這一句話,讓白桃剛剛生起的一點同情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難不成她接下?來的日子都要綁在他身邊生活嗎?

白桃蹙起眉:“你是皇子,不能用這樣的手段強迫一個?小姑娘。”

“你說的有道理。”沈晏清琢磨片刻,“可我不是強留你,而是一個?病人為了生存保留下?來他的藥引。”

“你!”白桃第一次氣得臉色發白,“無賴!”

生平第一次挨罵的沈晏清隻是輕輕地皺了一下?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還有什麼可談的。

白桃氣衝衝地走?出院外,院子裡?的侍衛齊齊看向她。在下?一條廊前,侍衛伸手將她攔下?。

“讓開!”

侍衛低下?頭去,身形一動不動:“小姐,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白桃誰也不能為難,最後為難的就是她自?己。

她氣勢洶洶地衝回書房,踮起腳尖,揪起他的衣領,這一舉動讓沈晏清都有些錯愕。

“你非讓我幫你,我偏不想幫你。”少?女的聲音慍怒,絲毫不退讓,“誰知?道你病好是什麼時候,誰知?道你會不會再次反悔,我不管,我今日就要回家!”

“你若不讓我走?,那我就趁你不注意燒掉你最珍重的書房!兩個?月之?後是年節,你若扣下?我和哥哥,那我們就同歸於儘!”

沈晏清不說話,確實是被她驚呆了。

從前不曾感覺到她和“山匪”有什麼相?關,更像是一個?大?家族裡?寵壞的小女兒。直到現在她敢堵上身家的這股狠勁,確實有幾分匪氣。

青年平心靜氣地看著她。

並不感到生氣,反而覺得有點驚喜,原來小姑娘還有這麼氣急的一麵,或許他這回實在過分。

“好。”青年妥協,“隻是今日太晚,你家裡?人或許已經歇息了。”

見他答應,白桃慢慢冷靜下?來,鬆開攥著他衣領的手,故作?冷漠:“嗯。”

“那就明日。”

“明日你若騙我,我所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會假。”白桃咬牙。

“好。”

得到承諾,白桃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青年默立身後,看她離去的背影,聽她急促的腳步聲,神色有些恍惚。

她是真的氣急。

他錯了,一開始就錯了。對她說的話要一個?又一個?謊言巢狀,一個?又一個?手段強留,如今也留不住。

她隻在乎她的家人,他對她來說無足輕重。

白桃剛走?進屋子,忽然身後刮來一陣風,突然間天旋地轉,她再度睜眼,還是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龐。

青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聲音:“走?,彆想走?。”

毫無征兆的瞬間,他又發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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