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88
請托
青年男子不?緊不?慢地起身,
在巨大的穿衣鏡前整理起自己的衣袖。
鏡中右下?角,少女的背影小而單薄。
在他不?說話間,病發期間的記憶慢慢回籠,
原來昨夜,他又將她強留了下?來。
可惜的是,
他僅有那些回憶和畫麵,
其?中觸感卻並不?強烈。
觸感……沈宴清垂下?眼睫,不?知是愧疚還是懊悔。
“昨日答應送你回去。”沈宴清披上?外袍,
看著鏡子角落的小身影開口道,
“回去之後,
你打?算何時回來。”
少女身形一動,
驚喜道:“一日,
可以嗎?”
方纔還在想要談條件的白桃,
一見他妥協,就?忘了自己的訴求。
山裡長大的小丫頭?,怎麼?可能贏得過多年參與朝政佈局的沈宴清。
“一日時間,足夠你哥帶著你離開京城了。”沈宴清不?輕不?重地說道。
“我不?會走!”白桃當即反駁,“京城是你的地盤,
你還怕我們外來人能跑得出去嗎?”
沈宴清不?答她的話,
最後扣好腰帶,
轉過身來,
從白桃身側經過時帶起了一陣風。
“我今日事務繁多,日落之後,
再回來接你。”
眼見他又要走,白桃氣得跟上?去。
身後的步伐清晰可聞,
池明的餘光瞥見少女的身影。殿下?一定也聽到了,但?卻沒有阻止。
沈宴清讓她跟著,
直到她不?依不?饒跟到大門口,似乎真有跟出去的架勢。青年這才轉過身,再次重申:“日落之後,我再來接你。”
若是平日,沈宴清也想帶著她出去,可惜今天他打?算去見她的哥哥。
白桃不?滿:“那我也要出去轉轉。”
沈宴清平靜地望著她:“白家人已被我帶至另一處宅院,你出去見不?到他們。”
白桃震驚道:“你把我的家人帶走了?!”
到現在白桃才知道這個訊息,氣得就?想要衝上?去,被池明眼疾手快地攔下?。
“小姐,這是府外。”池明壓低聲音提醒她在外麵要注意殿下?的形象。
白桃被迫妥協,安靜下?來:“如果日落之後你不?回來呢?”
青年微微地揚起唇角,難得溫聲:“我會回來。”
白桃抿起唇瓣,看著他慢悠悠地走上?馬車。
池明轉過身來,囑咐道:“小姐,殿下?如今再不?能受刺激,還請小姐配合。”
說完,他將腰刀取下?放在胸前,屈身鄭重地朝白桃一禮。
把白桃噎得沒話說。
這一脈相承的道德綁架,不?愧是主仆。
*
精緻華貴的馬車平穩地行駛,青年端坐其?間,靜靜地聽池明的彙報:“今日早朝皇後娘娘坐鎮,朝臣雖有異議,但?已被皇後娘娘壓製下?來。”
“對外敵唯唯諾諾,對同僚拔刀相向,這些?人,就?是需要些?強製手段。兩百年的基業到如今,已是積弊重重。”沈宴清撩開車簾,望向窗外,“母後那邊,晚一些?去。”
池明應是。
城西偏僻,一座緊閉的小院宅門鮮見出現了駐守的官兵。這些?官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禁軍,受訓比普通的官兵更加嚴苛。原本是皇帝沈壽的私兵,如今已聽命於沈宴清。
守衛的禁軍一見沈宴清的馬車,開門放行。
馬車駛入院中停下?,護衛的禁軍已經全圍上?來。
原本在院中休息的人忽然間都警惕起來,白橋站在最前方,被馬六攙扶著。
官兵們連夜將他們帶來這個院子,兩夥人難免發生些?衝突。白橋氣性高,又擔心妹妹,與人衝突時傷了腿,還沒好。
禁軍護衛的馬車之中,慢條斯理地走下?來一個人影。
“姓沈的。”白橋毫不?忌諱地喊他的名字,咬牙切齒地道,“你把我妹妹關到哪裡去了。”
“若當初不?是我妹妹在遂州將你收留,如今你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京。如今你就?是這麼?對我妹妹和他的家人嗎?”
看樣?子,白橋已通過各種手段打?聽有關他的事情。
“白二少爺。”沈宴清不?氣不?惱,“你若是再弄傷自己,她怪到本殿頭?上?不?肯好好吃飯,吃虧的是她。”
白橋當場氣結。
麵前這個人早不?是他們在遂州撿回來做贅婿的蠢大夫,一句話就?能拿捏住白橋的要害。
沈宴清轉身走向屋中,身旁的官兵護在身後。
青年的身影立在陽光之下?,麵容布滿陰影,看上?去像極了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權貴。
矜貴的手掌緩緩抬起,示意身後的官兵退下?。狹長的眸子轉向白橋,語氣傲慢:“若還想見你妹妹,進來。”
白橋不?明所?以,朝身後的兄弟看了一眼。
“隻你一人。”沈宴清補充。
白橋與馬六相互對望,馬六神色擔憂,但?白橋咬咬牙站直身軀,如常人一般走入門中,不?想失了氣節。
“白少爺傷勢如何?”沈宴清示意他入座,語氣還算關切。
白橋當然不?覺得他有什麼?好心,冷笑?一聲。
“倘若之前你乖乖接受我的提議,本殿也不?會對你出手。”青年施施然坐下?,漠然道,“若不?是你跟她說了那些?話,她不?會那麼?排斥我。”
白橋怒道:“雜碎!你對我妹妹做什麼?了?!”
這話肮臟又冒犯,一旁的池明都蹙起眉來警告道:“放肆!”
“她很好。”沈宴清回答,“我今日來是有要事與白少爺詳談。”
白橋眯起眼睛,望向他。
“白少爺雖是山匪出身,但?卻比一般的將領更加擅長領兵。有白少爺助益,扈州匪亂才會這樣?快平息。”
白橋十分意外,他開口居然是說這個。
“那又如何?”
“你的才能遠不?應該止步做一個山匪。”沈宴清道,“浥州之鄰東海國屢次犯境,百姓不?堪其?擾,浥州官兵懶散已久,派去的將領難以管束,迫切需要一個更加懂得變通的將領——你很合適。”
白橋嘖嘖兩聲:“你這不?是商談,應該是請托。”
沈宴清談起正?事時神色認真:“是,可以說是請托。”
白橋嗬笑?:“那你求我。”
沈宴清毫不?猶豫:“我求你。”
白橋挑了一下?眉,他當然不?想這麼?輕而易舉地答應,正?要再為難,便聽青年低聲道:“我還想娶白桃。”
“你!”白橋當場翻臉,“沒得談!”
沈宴清歎了一口氣:“她要嫁給?我,未來便是皇子妃,太子妃,以及——皇後,無上?榮寵,連帶著你們白家所?有人。”
白橋抿緊唇瓣,死死地盯著他:“你休想。”
沈宴清恍若沒有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地解釋:“但?是她嫁給?我還需要一個合適的家世?,纔不?會為世?人所?詬病。”
“改變出身普通的女子家世?有兩個辦法,一是讓她認朝中大臣或是京中權貴做乾爹,或是養在外的女兒。”
白橋立即接話:“這不?可能!”
“第二,是家中掙出一個功名。迎娶功臣之妹,也是我的榮幸。”
“我思來想去,白二少爺多年在浥州經商,人情、地形都十分熟悉,如果白少爺願意,那最好不?過。”
“倘若浥州之事由你擺平,我朝可以封你為浥州王,那她便會是王爺的親妹妹,一躍成為貴女。曾經你們戲稱她為公主,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真的把這樣?的尊榮送給?她?”
“現在,本殿就?能給?你這個機會。”沈宴清的聲音輕柔,帶著引誘,“為了桃桃。”
白橋死死地咬唇,不?得不?說,麵前這個人太擅長能抓住人的心思。
從前白家人從不?甘於做一個匪頭?,否則也不?會在遂州建立商會,收留無家可歸之人。身為男人,誰不?想闖出一番事業。
還有他的妹妹……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什麼?最好的都要留給?她,為了妹妹什麼?都願意做。
白橋的理智慢慢回籠,冷靜地問道:“你喜歡桃桃?”
“喜歡”二字對沈宴清來說實?在陌生,所?以他輕抿唇,不?說話。
白橋冷笑?一聲:“我們家和你們京中的規矩不?一樣?,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隻要兩個人相互喜歡。就?算是桃桃喜歡一個乞丐,我們也會把那個乞丐接回家裡。”
沈宴清之前的身份,又和乞丐有什麼?差彆。
白橋語氣輕鬆不?少,像是抓住了把柄:“你都沒法承認喜歡她,我們又怎麼?能將桃桃安心交給?你的手裡。”
他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自己衣上?灰塵,學著沈宴清那副傲慢地強調道:“男兒保家衛國義不?容辭。不?過我真心希望,殿下?能離我妹妹遠一點。倘若兩者能作為條件交換,那我明日就?可以收拾包袱去浥州。”
沈宴清薄唇抿成一線。
“你身份尊貴,什麼?樣?的女人娶不?到。”白橋毫無顧忌地冷嘲熱諷,“非要抓著我妹妹不?放,難道得不?到纔是最好的?”
沈宴清回答:“我隻會娶她。”
“得了吧,你們這樣?的權貴在最開始的時候都這麼?說,等人到手沒多久就?會膩。我妹妹她沒在高門宅院裡生活過,鬥不?贏那些?女人,你若是為了她好,就?放她走。”
那些?權貴家中養妾、在外狎妓的事跡刻在白橋的心底,白橋不?得已和這些?人打?交道,卻是從心底厭惡這些?人的行徑。
這種印象一時半會兒難以消除,沈宴清不?打?算與他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轉而開口道:“浥州之事,給?你兩日時間考慮。”
“日落之後,我會帶她來見你。”沈宴清望著白橋,語出警告,“今後她會在我身邊待很長一段時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要清楚。不?要讓她難過。”
“至於其?他,白少爺不?必操心,我更不?會退讓。”
青年站起身來,語氣不?容置疑:“她是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