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94
威逼
秋分過後,
天暗得很快。
沈宴清從外麵回來時,院子裡都已點上了?燈。
書房外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不時來回踱步,
一聽見動靜便朝他看過來:“你回來了。”
沈晏清挑眉,許久沒見她這樣出來迎接。他今日安排馬六和白家?人?來見她,
就是希望她開心一點。
“今日出去過了??”沈宴清率先發?問,
“感覺如?何。”
“很高興。”少女如?此說,但是隻是淺淺地笑了?一下,
“先喝藥吧。”
沈宴清眉梢一跳,
停下腳步。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麵前,
語氣溫和關切:“馬六他們同你說了?什麼?”
“他們能說什麼。”白桃反駁道,
“還是你怕他們說什麼?”
沈晏清一笑,
轉而道:“你彆想那麼多。”
雖然他不確定她在想什麼,
總歸不是什麼好事,否則她也不會不高興。
青年男子推開書房的門扇,率先進入:“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說,下個月我要搬回宮裡去。”
白桃眼皮一跳,立即問道:“那我還住在這裡?”
沈晏清回答:“你可以和我一起進宮。”
“還是不必了?。”白桃僵笑,
心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既然你都不住在這裡,
那我在這裡也沒有必要,
我不如?就住回城南的客棧去,然後——”
“然後回遂州去?”
沈晏清補全她的話,
幽深的眸子靜靜地望向白桃。似乎在說,想都不要想。
白桃的話被他噎住,
沉默片刻:“我不可能一直同你在一起。”
“你可以。”沈晏清篤定。
這種事情白桃不可能辯駁過他,反而會被他繞進去。白桃立即改口:“藥好了?,
先喝藥。”
“不急。”沈晏清微笑道,“還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白桃心裡當即生出不好的預感,她望著那雙眼睛,立即轉身,不想聽。
“下個月宮裡舉行儀典。”青年已經?開口,“還缺一個隨行的司禮太監。”
他這樣開口,基本上由不得白桃拒絕。事情已經?在安排,隻差她這一步。
白桃隻覺得荒謬:“宮中那麼多人?,非要我扮這個小太監嗎?”
沈晏清打量了?她一番,點頭。
其實?司禮太監好找,可他就是希望舉行太子儀典時她能在身邊。
“參加儀典還需要做一些準備,明日就會有人?來教你。”沈晏清雙手交疊,似乎全然都是在為她考慮,“放心,並不複雜,儀典當日你隻要跟著他們走就好。”
白桃抿唇道:“我不去。”
沈宴清點點頭:“今晚的藥我不喝。”
他竟然用他的病威脅她?白桃氣不打一處來:“好歹也是皇子,這麼無?恥的話也能說得出來?”
沈宴清繼續道:“今晚你也不用費心用什麼堵門,拆個窗子還是簡單的。”
白桃驚道:“你!”
少女長這麼大就沒被這麼氣過,冷哼一聲,不想輸了?氣勢。
沈宴清走到她的身前,屈身與她平視,溫聲道:“儀典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還算有趣,你隻當去玩了?一趟,不好嗎?”
白桃彆過臉去,深吸一口氣:“我們這樣不對。”
沈晏清的臉色慢慢收斂,認真問道:“哪裡不對。”
白桃自然說不上來,隻是她感覺不好,需要避著人?的事通常不是什麼好事。
見她不說話,沈晏清蹙起眉來,轉移話題道:“你今日玩累了?先去歇著吧。”
白桃不語,轉身走出書房,吩咐侍衛讓後廚的陶唐將湯藥端過來。
說完她就站在書房在不動?,一截細瘦的身影扶著門框,清冷又倔強。
陶唐顫顫巍巍端著藥壺過來,不太敢進門。白桃也不勉強,接過盛著藥壺的托盤走回桌邊。取出小盅倒出一些苦藥,正要喝下,身旁的男人?已快步上前。
“不苦?”沈晏清聲色冷淡,“讓池明進來。”
“這藥真的有用?”白桃聲音亦是冷淡,“你的病狀每次來得這麼蹊蹺,倒不像是病。”
男子身形微頓,視線在少女臉頰上停留。他一手撐在方?桌邊,似乎要將桌上的藥碗拿起,但整個身影卻全將她罩住。
“你不相信我。”沈宴清不知是在問她,還是心裡有了?答案。
白桃不想靠他那麼近,想要轉身避開他,猝不及防被她抓住了?手腕。
青年男子眸色深沉,眉宇肅然。但白桃也不是個好脾氣的,直白地道:“我相不相信你,你自己?心裡沒有數?你騙了?我多少回。”
被說中痛處的男人?稍微一愣,身前的少女便掙脫開,一溜煙一樣地跑了?。
門外“砰”的一聲傳來,她的住處和書房相去不遠,關門的聲音清晰可聞。
苦藥的氣味在書房內蔓延,青年男子的手指覆蓋在小盅的邊沿輕擦,她方?才用這一處喝的藥,上麵似乎還有淡淡的餘溫。
藥於?他已經?不起作用了?。
無?論發?病與否,現在他都想要更多。
*
屋內的炭火燒到半夜就熄了?,床榻上的少女毫無?知覺,甚至越睡越熱,好像誰把火爐搬到了?她的身邊。
身上已經?出了?些細汗,白桃感覺不大舒服,恍然間睜眼,便看見一張熟悉的眉宇。
而自己?整個身子都被他用錦被緊緊裹住,難怪會熱。
她伸手將他推開,麵前的人?立即醒來,一雙眸子沉靜地看著他。白桃這時候才發?現,他的眼眸並不是那種濃重?的黑,反而透著一些晶亮的灰。
呼吸隻停滯了?一瞬,白桃現在居然能平心靜氣地應對。
“你如?今是醒著還是病著?”
男人?低笑一聲,伸過手繞過白桃的肩頸,摸到她的後腦揉了?一把,散漫道:“你不是都要發?現了?嗎?”
白桃當即愣住:“什麼。”
原先那些懷疑終歸隻是懷疑,下午說的話也隻是因?為她正在氣頭上,白桃不會懷疑彆人?裝病,誰知道病人?自己?居然找上門來。
“藥是假的,大夫是假的,發?病是假的。”沈晏清一字一句,“騙你留下來是真的。”
一句話把白桃說蒙了?,少女眉宇當即擰起,臉頰上不知道突然爬上來了?什麼,白桃將它拂開,後知後覺才發?現那是他的手。
“我們什麼關係?”青年語氣冷傲,“形影不離的關係。”
屋子裡光線昏暗,他的俊美的臉龐如?今也顯得有些詭譎和恐怖。
沈晏清稍稍側身偏向她,目光緊鎖,猶如?看向自己?的獵物。
蒼白的手掌固執地捏住她的下頜,一字一句:“我,離不開你。你,離不開我。”
白桃忍無?可忍:“你在說什麼?”
“怎麼才能讓兩個人?永不分離?”
青年男子傾身壓下來,白桃終於?害怕了?,連忙打斷他這番話:“你……你先彆急。”
麵前的人?聲音低啞難忍,始終重?複著一句話:“你要離開我。”
“……連你也要離開我。”
此刻白桃已經?來不及去想他為什麼要說這番話,隻感覺她自己?就像是狼口的小羊羔,快被吃了?,隻能找個方?法來自救。
“不走不走。”白桃語氣一頓,“我走不了?。”
男子低聲笑了?,胸腔振動?:“府內府外,京城內外,都有我的眼線,你自然走不了?。”
白桃沉默。
如?玉的手指作勢撫了?撫她的臉頰,激起一陣寒意。男子唇角掛著微微的笑意,勢在必得一般拍了?拍身前:“安心睡吧。”
看似安撫,實?則威逼。
見她不動?,沈晏清強勢的手段將她按到身前,語氣不容拒絕:“就寢。”
白桃敵不過他的力?氣,隻能躺了?下來,一麵出聲反抗:“我熱。”
“熱就脫了?。”
男子輕描淡寫地勾起她的裡衣的領口,似乎是在還認真考慮脫了?以後還會不會熱,弄得白桃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連下水都不會脫衣服的白桃驟然聽見這個要求,突然感覺臉頰一熱。少女緊擰著眉,默默裹住衣裳躺下。
而麵前的人?隻管她安安靜靜的,沒有強求她脫掉身上的衣物。
侍寢宮女到東宮的第一日就把人?趕出去的二殿下對男女之事還是青澀不已,麵對眼前的少女才會如?此無?動?於?衷,所?有的行動?都是出於?想留下她的本能。
但是就算白桃不說,她還是熱得慌。身前有人?纏著她,弄得她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旁站了?一個身影,白桃睜大眼睛,便見麵前的男子衣冠整齊,神?色溫和。
“嚇到你了??”男人?坐在她的榻邊,有些內疚似地蹙起眉,“昨晚或許是病了?。”
白桃沒有貿然說話,她還記得他說那些大夫和藥都是假的。
但是麵前的人?儀表堂堂,風度翩翩,很難和昨晚那個人?聯係起來,白桃已經?分不清他的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少女的沉默讓沈晏清歎了?一口氣:“這樣的道歉,我似乎說過很多次。”
“不過,反正你也走不了?,不如?暫時先按我說的做留下來。說不定再喝一點藥,過一段時間我的病就好了?。”男人?語氣溫和,甚至是和她有商有量,“下個月的儀典於?我而言十分重?要,希望你能夠出席。”
重?要的儀典她都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出席,算得上什麼參加。白桃嘴角掛著笑意,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能和他一樣,表麵一樣背後一樣。
“我會儘力?。”白桃開口。
青年滿意地揚了?揚唇角,眼角滿是欣喜,卻又被他強硬地壓下來。
這是一個,連真實?的喜怒都不敢表現給她的男人?。白桃想,她絕不能跟這種人?耗一輩子。
等他病好簡直是無?稽之談,這種話白桃已經?聽過好幾遍。現在白桃隻身一人?,他的勢力?又那樣大,她逃不出去。
她必須再找彆的辦法。
白桃想,既然他要把她關在這裡,必然是因?為還有忌憚。隻要能找到與他抗衡的勢力?,或許她能夠趁機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