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 098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98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儀典

每日練字與習禮花去很多時?間,
白桃再沒心思想彆的。

這段時?日裡?,沈宴清也十分識趣,該喝藥喝藥,
絕不叨擾她?。

時?間匆匆而過,太子儀典如期到來。

儀典當日,
府中燭火徹夜通明,
天還沒亮,便有鴻臚寺的官員便已進入府中,
為沈宴清整理儀容。

青年冠象冕十二旒,
玄衣絳裳,
雙擔過肩金蟒,
織日、月、華蟲等章紋於?衣,
繡藻、黼、黻於?裳。通體矜貴,
氣度不凡。

身旁的太監分列左右,稍稍屈身,靜等吩咐。

鴻臚寺卿身著?袞冕,手持象笏,拱手拘禮,
請沈宴清出府。

早早有車輿在府外等候,
鴻臚寺卿恭敬地將沈宴清請上馬車,
接著?內監、侍衛紛紛上馬,
緊隨其後。

所有的動作事先?排演過,一切如行雲流水般順暢。

除了?一些知情人,
沒有人知道提著?韁繩的內監行列混入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白桃拉扯著?韁繩跟在沈宴清的馬車之後,故作鎮定。身後是司禮監派來隨行的太監,
王瑞年就跟在她?的身後。

京城街道兩?側均有禁軍守衛,一路暢通無阻。所過之處眾人皆跪拜,
並不會有人好奇而探來目光。

一路前行,經過京華大?道,直抵宮門。宮牆高三丈,即便是坐於?馬上,依舊能感覺到其巍峨與莊重。

在第三重宮門之前,馬車停下。二殿下走下馬車,白桃也隨眾人下馬。走到宮門之下,前方便有一批內監迎接,接著?是跪下行禮。

“第二子宴清為宗嗣之首,忠敬厚德,天命所托。立為皇太子,授之冊寶,正位東宮,承舊製之統,率新章之籍。今吉日,展禮於?承明宮,敬告天地、宗廟、社稷。”

詔書宣讀完,便是內監高唱引導謝恩。沒過多久,便有人將詔書遞到白桃麵前。

接下來的典禮之中還有很多需要太子去?做,因而諸如詔書之類的東西暫時?由隨行的內監收著?。

錦綢詔書兩?側鑲嵌著?珠玉,如今正握在白桃手裡?。

佇列再度前行,廣場兩?側烏泱泱的全是穿著?朝服,頭戴烏紗帽的官員,所有人的方向跟隨太子的佇列轉向,猶如流水。

此刻,白桃雖然知道不會有人看?她?,但被文武百官如此圍擁,還是有點覺得眼前有點發暈。

穿過承明宮廣場,有一道長長的石階,最頂端有兩?座巨大?的輿扇,兩?側亦排列著?不少宮人。

白桃走上台階以後抵達寬闊的平台,眾人再跪,內監繼續唱禮。

皇帝、皇後坐於?高處,靜觀其禮。內監唱禮以後,授予太子冊寶,眾人拜賀。

這樣的場麵不是第一次,沈晏清十歲那年就行過這樣的禮。時?隔九年,時?過境遷。

皇後薑幼微心中感慨,這一場典禮,比九年之前更加華盛。太子還是同一個人,可他?如今卻完完全全變了?。

禮畢,皇帝、皇後、太子與文武百官移步宮中雲禮殿享用午膳。

剛開席沒多久,皇帝便以身體不適而退席,剩下皇後一人。

薑幼微是走不了?,坐得直直的,身上的鳳冠霞帔與朝珠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稍一偏頭,就能看?見太子的席位。說來奇怪,原本沈晏清身邊一向隻有侍衛,今日居然跟著?這麼些小太監。

這麼一看?,不由得看?得更久,很快便發現?沈晏清左右兩?旁有兩?位內監,實際上侍奉的隻有在右邊的那一位,不時?起身為他?添菜倒酒。

另一位跪坐他?身邊,不像是侍奉,更像是休息。

“我母後在看?這裡?。”

突如其來的提醒讓白桃嚇了?一跳。她?不自覺地更加貼近沈晏清,壓低帽簷問?道:“現?在怎麼辦。”

“彆怕。”沈晏清回答,“她?看?不到你。就算看?到也無妨,眼下人多,她?不會過來拆穿。”

白桃這便鬆了?口氣,學著?一旁內監的模樣,給他?倒酒:“這樣行嗎?”

沈晏清點頭:“就這樣。”

皇後的視線移開,白桃這才放鬆。然而跪得太久,她?感覺腿腳有點發麻。

“累了??”

身邊的低問?傳來,白桃沒有回答。她?不僅累,還餓。

今日這套流程下來,她?光站就站了?一兩?個時?辰,更彆說多早起來在府中準備。隻有早上出門之前匆忙吃了?一點東西,之後一滴水都沒有沾。

她?哪裡?禁得起這麼餓,不過是因為在人前才一直撐著?。

“跟我來。”

身旁的人忽然起身,連帶著?身後的內監也一並起身。白桃不明所以跟著?他?走出雲禮殿,經過一座水上長廊,抵達水榭。

水榭外型猶如一座停在岸邊的船舫,丹壁花窗,十分精美。

美婢立在兩?旁,恭敬地給太子請安。沈宴清吩咐道:“送些醒酒茶與果盤來。”

船舫高二層,沈宴清一路向上,最終抵達觀景台。冬日正午,暖風和?煦,醒酒茶與果盤、糕點一並呈上來。

青年在窗台邊落座,回身示意白桃:“吃吧。”

白桃心底一驚,一時?沒動。沈宴清笑她?:“怎麼,傻了??”

被他?這麼一說,白桃便沒再客氣,在他?身邊坐下。如果此刻有人從更高處望進這裡?,見一內監與太子同席而坐,恐怕會十分吃驚。

“他?們都退下了?,沒有吩咐不會上來。”

白桃點點頭,捧起一塊糕點啃了?一口,一杯熱茶便遞上前來。

她?順著?白玉的指節看?去?,隻見麵前的青年唇角輕揚,神色認真?,投喂小貓似的。

白桃就著?桌麵上的丹橘甜茶喝了?一口,問?他?:“你這衣裳什麼時?候換下來?我瞧著?挺重,又不方便,方纔吃飯的時?候恐怕也沒吃多少吧。”

沈宴清回答:“這宴席本也是為了?招待觀禮的那些官員,我動筷,隻要做個樣子就行。”

“你坐在那裡?隻為好看??”

辦個宴會還不能吃飽,白桃感到十分稀奇。少女?蹙起眉,將糕點盤子推到他?麵前:“你也吃一些。”

沈宴清搖了?搖頭:“待會兒還得回去?,抓緊時?間。”

巨大?的窗台將遠處的宮殿和?湖水都收在框中,沈宴清視線望向前方,頗為遺憾地道:“來得不巧,眼下是冬日。倘若五月份的時?候來這裡?,水榭外荷花欲放,清風裡?都是荷香,來這片湖泊劃船也是極好。”

白桃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嘴巴沒有停,也就不能反駁他?——其實眼前這樣沒什麼稀奇,畢竟浥州湖泊眾多,片片的荷塘更是無窮儘。

“東宮你還沒去?過,離這裡?不算太遠。雲禮殿附近倒是很多小園子,等明年三四月的時?候,廊下處處是花骨兒,爭奇鬥豔,十分美妙。”

青年旁若無人地低喃,白桃默不作聲,終於?想明白了?他?這是什麼意思。

想她?多留下來,故意說這宮裡?有多好。

見沒有回應,沈宴清轉過頭去?,就看?見桌上的糕點盤子已經見底,不禁失笑:“我再讓人拿一些來。”

他?剛起身,臉色微變,低沉一聲:“有人來了?。”

白桃“噌”一下站起身,匆忙擦了?手,跟在沈宴清身後。

青年袖袍一揚,輕易地將人遮擋。

階梯上傳來腳步聲,沈宴清迎麵直上,屈身拜道:“母後。”

跟在他?身後的白桃心頭一跳,也隨之行禮。

“喝醉了??”

薑幼微適時?停下腳步,聲音溫柔而沉穩。

船舫間微風陣陣,嗅不出半點酒氣。顯然麵前的人不過是找個藉口從雲禮殿出來。

“已經醒了?酒。”沈宴清回答,“原本也打算立即回殿中去?。”

“既然醒了?酒,正好,母後有話同你說。”薑幼微少見的拿出皇後的氣勢,嚴肅地道,“你做的有些過了?。”

青年立即截下他?的話,語氣中順從消失不見,代之以冷淡:“母後不該在此時?說起這件事。”

這種氛圍聽起來並不和?諧,白桃在後麵不自覺地揉起袍角,她?可不想聽他?們自家人的吵架。

索性很快皇後的語氣溫和?下來,回應道:“也是。”

“今日是你立為太子的儀典,說這些不合適。”薑幼微道,“先?入席吧。”

“母後要在此處歇息嗎?”沈宴清招來王瑞年,“你去?收拾一下。”

王瑞年領命上前。

“不必。”薑幼微開口道,“我同你一道回席。”

雖說如此,但薑幼微還是察覺出了?一些不對?。

轉身下樓時?,她?掃了?一眼窗邊放置的茶水點心盤,蹙起眉來。

隻是頃刻間,薑幼微便已發現?端倪。

一,明明太子身邊有一個近身侍奉的內監,他?偏偏招來了?更遠的那個去?清理船舫。二,窗邊的茶點放置在桌麵中間,不像是一個人享用,更像是招待。

皇後手中撚著?十二顆紅寶石穿成?的手串,很快地想到另一種可能。

荒謬至極,但卻十分合理。

薑幼微忽然停下,轉過身去?。

青年男子頓住腳步,他?身形高大?,滿身威儀,端起衣袖時?便能遮住身後的身影。

薑幼微的猜想得到了?印證。

為何原本身邊隻有侍衛的沈宴清忽然多出了?一群隨身內監,不過是為那個他?藏起來的姑娘做遮掩。

薑幼微通體生寒。沒想到他?比她?想象的還要膽大?,這麼重要的典儀居然敢讓一個女?子來扮作內監,幾?個時?辰都沒人發現?。

或者,就算有人發現?也沒人敢拆穿。

他?料定如此,纔敢如此妄為。

薑幼微一時?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責他?藐視宮規,還是覺得他?靈活變通,為了?小姑娘能來竟做出這種事。

回到席上,薑幼微難免更加留意太子和?他?身旁的內監,她?朝身邊的婢女?勾了?勾手,示意:“想辦法看?到那位內監的臉,引她?單獨出來,本宮要見她?一麵。”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