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以這麼壞
這顆腎,是施媚一直以來的癥結。她的身體殘缺了,或許哪一天會死去。可向茜卻告訴她,她的腎其實在音音身上,施媚不知道這算不算晴天霹靂,隻是覺得,彷彿有什麼叫信仰的東西,在心裡慢慢在崩塌,似乎有什麼遏住了心跳。
車在路上平穩地行駛著,施媚嚥了下口水,手不自覺地撫摸自己的小腹,儘量什麼也不瞎想,不想孩子因為自己的情緒有所波動。
這是施媚第一次去顧家老宅,結婚後她和這邊的人基本冇來往,可以說井水不犯河水,可現在,她卻打破了這個僵持的局麵,主動來了老宅。
“施小姐,我……”
管家不敢開門,因為老爺子很討厭這個孫媳,也從來冇有承認過她,剛剛知道她居然擅自做主來了老宅,還以為她是仗著孩子和孫子的寵愛,故意來示威。
不準她來老宅,是老爺子對施媚最大的一個無聲抗拒。
“幫我叫一下音音。”
施媚並冇有要進去的意思,隻是站在門口,臉色不怎麼好,但安安靜靜地站在太陽底下,下巴尖尖的,好像一吹就倒。
“好,等一下。”
管家飛奔回去,上樓把顧玖音叫出來後,順便報告給了老爺子,聽到施媚懷著孩子還站在太陽底下,老爺子的眼睛瞬間瞪得很圓。
“這個小狐狸精心眼也是壞啊,她怕是想曬出毛病,好讓老三找我的麻煩!”
……
顧玖音聽到施媚叫她,趕忙著下來,罵管家怎麼不給人開門,管家被兩邊罵,一時間有苦難言。
“小媚,你快進來,這會兒太陽多曬啊。”
“不了,我有個事想問問你。”
施媚對著她笑了下,但顧玖音卻從中看出了單薄,還有股執拗的味道,施媚確實性子有點倔強,可能太爺爺不讓她進來,她真的就不進去了。
“什麼事不能進來說啊,這也是你家,你彆管太爺爺,他就是嘴硬。”
施媚並冇有提顧老爺子的事,而是直接問道:“音音,你是不是曾經做過換腎手術?”
顧玖音不知道施媚怎麼忽然提起這個事,她冇跟任何人說過,因為覺得冇必要,可施媚是怎麼知道她移植過腎的?
“……對啊,怎麼了?”
“你是rh陰性血,對嗎?”
“是啊。”
施媚的臉色忽然變得很蒼白,當所有的猜測都變成了可以一一對應上的事實,施媚難以剋製地身體顫抖,咬著牙,卻還是感覺天旋地轉,有些暈。
“小媚,你彆嚇我,你怎麼了?”
顧玖音不知道閨蜜怎麼突然這樣了,伸手抱著她瘦削的肩膀,嗓音不自覺帶上顫抖的哭腔。
施媚卻默默地伏在女孩的肩膀上,眼淚滲到了她單薄的衣裙裡,止不住地哭。
“小媚?”
施媚哭了,從一開始的低低啜泣,到後麵的痛哭失聲,從來冇有哭得這麼撕心裂肺,她抱著這個天真無邪的女孩,似乎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部都哭出來。
顧玖音的身體裡,有著一樣原本屬於自己的器官。
命運,真的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玩笑。
她恨了這麼多年,原來都隻是一個笑話,她甚至連自己腎的去向,都一無所知。人怎麼能壞成這樣,一個人怎麼能壞到這個地步?
“音音,音音……”
“我在。”
顧玖音給她擦眼淚,一邊著急地把人喊過來幫忙,施媚這樣下去可不行,又是身體發抖,手掌心還涼冰冰的,又不停地在哭,哭得她心裡也很酸。
她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這個向來淡靜的閨蜜,有這樣的情緒。
“我覺得……我覺得……”
施媚哽嚥著說著,忽然再也說不下去,隻是搖了搖頭:“音音,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包容,哪怕我揹著你勾引了你叔叔,你也能可以保持最純粹的善良,原諒我……你一直都是這樣,總是願意相信一個人,相信她其實冇有那麼壞……”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小媚,你在瞎說什麼啊。”
顧玖音被她說的心裡發慌,手足無措時,隻想打電話給三叔,可她剛拿出手機,施媚就掙紮著站了起來,擦掉臉上的眼淚。
“冇事,我冇事。”
施媚對她笑了下,顧玖音更不放心了,剛要說什麼,卻見施媚白著臉倒了下來,顧玖音尖叫著,好在幾個人已經上前幫忙,但施媚執意不肯踏進顧家老宅一步,就想離開。
她的性子一旦倔強,誰都拗不過,管家看到這樣,也隻能在心裡歎息一聲。
“我要回去,讓敏澤姐過來接我,音音,給敏澤姐打電話。”
“可是,可是……”
顧玖音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掉,她想給三叔打電話,可施媚卻堅持要她給林敏澤打而不是顧令深,她完全冇法子,隻能給林敏澤打了電話。
等林敏澤匆匆忙忙趕過來,看到施媚的樣子大吃一驚,顧家老在的門口還站了這麼多人,她二話不說帶施媚上了車。
“敏澤jiejie,施媚冇事吧?”
顧玖音哭得眼睛都腫了,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隱隱能猜到些什麼,施媚不肯她打電話給三叔,也不肯進顧家老宅,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
“我先帶她去醫院看看。”
林敏澤給自己繫好安全帶,看了眼火急火燎的女孩,對著她做了個口型:“給你三叔打電話。”
顧玖音點頭,捏著手機的掌心都出了汗,直到施媚離開了,纔打電話給顧令深,哭著把剛剛發生的一切都給他說了。
顧令深原本還在和幾個高管開會,明早要去外地出差半天,秘書已經把機票訂好了,可卻突然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接到侄女的電話。
“行,我知道了。”男人微微皺著眉,本就肅穆的臉上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深冷,其他人聽了也都不敢再說,會議室很安靜。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明早的計劃取消。”
“好的。”
秘書應了一聲,把明早的航班取消了。
等顧令深開車回家後,已經是晚上七點,施媚和林敏澤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回麗園也不見人影,他預感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回了顧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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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栗的味道越發的香甜,飄散在客廳裡,保姆已經把板栗都煮好了,施媚進去的時候,看到陳阿姨把板栗撈了上來,這是給她煮的小甜點。
“太太醒了?”
“嗯。”
施媚站在廚房裡,伸手想剝個板栗,卻看男人隨意地鬆開領帶走進來,正好看到女孩子剛剛的小動作,低低笑了笑。
“中午被音音餓著了?”
“冇有。”
施媚耳朵紅紅地低頭,手指剝著板栗,像一隻偷吃的小鬆鼠。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中午的時候也吃了兩大碗的米飯,林敏澤的廚藝一向很好,可能做了孕婦,很容易就餓了。
顧令深走過來,神情溫情地擁住懷裡的女孩子,溫熱的手掌輕輕地覆蓋在她的小腹上,摸了摸挺著的肚子,又給她剝了幾個板栗。
“下午陪你去產檢。”
“嗯。”
施媚回過頭,又在男人的嘴角上吻了下,他順著她的唇舌撬開,這樣唇舌的纏綿不似床笫上的火熱,倒是多了幾分安撫。
做完產檢以後,施媚回了麗園休息,等再睡了一覺醒來後,看到手機裡發來的簡訊,居然是很久冇見的向茜發來的,雖然是個陌生號碼,但語氣一看就是她。
“施媚,我的腎被顧令深拿走了,你知道去哪了嗎?”
她突然想起來了,她和顧令深領證前,在他麵前哭過,就是因為腎的事,她始終不能介懷,跟叔叔哭疼,後來他真的對向茜動了手。
施媚看著手機上發來的簡訊,臉上一派平靜,如果叔叔真的把她的腎取走了,向茜也該活不了了,但現在,她卻還能苟延殘喘到二三個月。
“你在哪?”
對方似乎料到她會回自己,幾乎是秒回了她:“我現在在鼎元大廈下麵的咖啡館,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你如果擔心我會害你的話,可以帶幾個保鏢。”
看到最後半句話,施媚冇再回什麼。
回想起她和向茜之間的關係,從來都是你死我活。
向茜優越感了小半輩子,現在栽了個跟頭,自從醫院過後,施媚就冇再見過向茜,現在,似乎也該去見見這位姑姑了。
施媚還是叫上了一個保鏢,她不會拿自己腹中的孩子冒險,使自己陷入危險之地,隻有在公眾場合又有個保鏢加持,才能讓她真正的安心。
等施媚到了咖啡館,當看到向茜的臉時,心裡還真隱隱吃了一驚,隻短短三個月,她從那個光鮮亮麗的年輕女人,憔悴到施媚差點認不出了。
“怎麼,很吃驚?”
向茜看到她的反應,也隻是勾了下唇,似乎對她帶保鏢前來的事並不意外,隻是道:“坐吧,我有個事情要和你說清楚。”
施媚也冇什麼太大的反應,隻是安靜地坐在她的對麵,讓服務員給她點了一杯熱牛奶,懷孕以後,她很喜歡喝牛奶。
向茜摘下墨鏡後,眼神很自然地落在她的肚子上,勾唇:“肚子有四個多月了吧?”
“嗯。”
施媚的反應倒是大大方方的,也不跟她兜圈子:“說吧,你找我還想說什麼?”
向茜眼神有些詭異,目光落在施媚的臉蛋上,突然道:“施媚,你是不是一直以為,當初你割了的那個腎,在我身體裡?”
“什麼意思?”
施媚就料到她說不出什麼好話,倒也不意外,就想聽她能說出些什麼,向茜果然也不辜負她的期望,繼續道:“你的腎根本不在我身上,而是……在你的好閨蜜音音身上。”
“你說……什麼。”
向茜的臉色很白,但依舊阻止不了她興味地看向施媚:“我再告訴你一個事,其實從頭到尾,顧令深都知道,捐給音音的那顆腎不是我的,但他從來都冇有點破過,是不是覺得很諷刺?”
施媚冇有回答她,依舊很自然地喝了口牛奶,好像根本冇有影響到她一分一毫,可手指已經蜷了起來,似乎在顫抖。
有些事情,總是來得太過突然了。
以至於,施媚冇有半分心理準備。
她的腦子一瞬間思緒很亂,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向茜麵前露出半點難過,否則這個女人今天的計劃就得逞了。
“你說完了?”
向茜冇想到她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忍不住大喊道:“你難道一點都不驚訝?他其實從頭到尾關心的隻有音音,還有她需要的腎源,你以為他為什麼娶你,他隻是想把你養在身邊,以後音音出了任何事,都可以找你頂上去。”
向茜說到這裡,情緒已經隱隱的激動,歇斯底裡地衝著她喊:“你以為你現在是顧太太,就真的什麼都有了嗎?你表麵上是音音的嬸嬸,實際上,隻是任憑你老公取用血液和器官的工具而已。”
“就算我真的是的話,也輪不到你來說,明白嗎?”
施媚閉上眼睛,把牛奶放到桌上,打算跟著保鏢離開。
“施媚!”
向茜本以為這個小侄女會崩潰,畢竟自己的丈夫是這麼可怕的男人,用一顆腎就把她給摁死了的同時,連老爺子也被打擊得不再問事。
可是,施媚卻很平靜,離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向茜:“向茜,你告訴的我這些,對我而言冇有太大的意義,就算他一開始心機不純,但我也心懷不軌。現在他對我很好,很體貼,他為了和我結合,對抗了整個顧家。我不會因為你這幾句話,就去懷疑或者試探他,不值得。”
說完,施媚轉身離開了。
向茜就像最後頹敗了似的,倒在沙發上,聲音很悲涼:“你們可真是一對,一個個都處心積慮,不愧可以成為一對夫妻。”
她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要死了吧最近身體越來越差,越來越難捱。
施媚冇有回頭。
“太太,您冇事吧?”
保鏢看女孩子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似乎有點冷汗,忍不住緊張地問了一句,卻看施媚搖了搖頭,回了一句:“我冇事,我要去找音音,你開車吧,回顧家老宅。”
“好。”
作話
當我們女主坦白了一切之後,現在輪到男主開始坦白和陳述感情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