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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金魚 第18章 第 18 章 葛思寧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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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思寧在那……

葛思寧在那周的最後一天收到了江譯白的回複。

那時她正趴在床上占卜自己最近的運勢,
塔羅牌說她最近桃花運很差,如果有喜歡的物件,建議最近暫時不要出手。

葛思寧看著牌麵,心都快沉到底了。

有必要這麼準嗎?

那已經出手了怎麼辦?

纔想著,
微信就進來了。

她以為是微信推送,
結果是江譯白。

葛思寧一下子坐起來,
可是還沒點開,就又趴了回去。

他回了?

還是假裝沒看到,要和她說彆的事?

如果回了,會回什麼,又為什麼這麼晚回?

如果是裝沒看到,
江譯白又是因為什麼找她?

葛思寧突然想起江譯白以前也是這樣。

葛朝越明明經常和他說自己的事,
他的反應談不上冷淡,
但是也不殷勤。有時候葛思寧要等好幾天甚至一兩周才能等來他的關心,不知道還以為他們之間存在幾百個小時的時差。

她不知道江譯白是不想回還是沒空回,
也不知道他們這個歲數的大人整天都在做些什麼。

可供參考的葛朝越和陳銳在她看來都閒得不得了,
所以她一開始也理所當然地認為江譯白也很閒。

直到上次聽葛朝越說他同時打好幾份工,
葛思寧才瞭解到,
他是真的忙。

那這次也是吧?

她自我安慰地點開他的訊息。

葛思寧的瞳孔微微放大,難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江譯白沒有就她收到的情書做出回複。

但是他約了她見麵。

[100]:下雪了。

[100]:你要不要出來打雪仗?

-

那是那一年的初雪。

葛思寧記得很清楚。

而且再過兩天就是她的生日。

這場雪來得很及時,讓她在十六歲最後的時間裡再次見到了江譯白。而且是單獨的。

沒有哥哥,沒有任何其他的人,
隻有她和他。

葛思寧連他為什麼來的原因都沒有問,套上羽絨服就匆匆下樓,王遠意聽到動靜問她是不是要出門,葛思寧拿上圍巾就跑:“對!”

少見她如此激動慌張,王遠意嘀咕了幾句,
開啟手機給她轉了五百塊錢,還發了句注意安全。

葛思寧卻連他的資訊都沒點開,根據江譯白發過來的坐標,跟著地圖走。目的地在她家附近一個偏僻的公園裡。

公園歸屬於老小區,除了四周的原住民幾乎不會有人來。

葛思寧不知道江譯白為什麼會在這裡堆雪人,不過當下她沒心情多想。

她遠遠就看到他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的反應居然是逃避。

葛思寧站在比她稍微高一點的盆景後麵捋了捋劉海和圍巾,平息好呼吸,才朝那個正在幫兩個小朋友做雪人手臂的人走去。

走到他三米開外的椅子上,葛思寧突然停下了腳步。

細細密密的雪花飄落在衣服和頭頂,明明應該覺得刺骨的天氣,她的臉卻在寒風中逐漸發燙——這實在太詭異了,簡直有悖常理,和江譯白的行為一樣。

葛思寧的第六感作祟,她意識到她猜錯了。他或許不是順路,而是專門來找她的。

這個認知讓葛思寧張皇。

這是他們認識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私下見麵,她就這樣毫不矜持地答應了,還這麼快就到了,會不會有點太明顯了?

於是葛思寧插著兜,選擇停靠。坐在椅子上看他。

其中一個戴紅色毛線帽,帽頂還綴著一顆毛絨團子的孩子一直在往這邊看,眼神好奇。

葛思寧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小女孩點點頭。

葛思寧那口氣都還沒鬆,就聽到小女孩大喊:“哥哥!有個姐姐一直在偷看你!”

什麼!

葛思寧咬唇,刻意躲避了江譯白回頭時的目光,反駁道:“我哪有偷看?我隻是坐在這裡,觀察你們怎麼堆雪人而已。”

小女孩:“可是你明明……”

她還沒說完,江譯白就站起來,走向葛思寧。

小女孩一下明白他們是認識的,很乖地閉嘴了。

但是被她這麼背叛,江譯白在她旁邊坐下,葛思寧立馬如坐針氈。

他伸手掃落了她肩膀上的雪。

“沒帶傘?”

“……沒。”

“帽子也沒戴。”

葛思寧拍了拍頭頂,“忘了。”

其實是出門太急了。

她其實不是很在乎,她頭發厚,沒感覺。

隻是既然江譯白說了,她就隨手拍幾下。

倒是他看她如此敷衍,擡手替她仔細撚去了幾顆雪粒。

突然狂風大作,雪人的鼻子被吹掉了。

樓上的居民樓有人在喊名字,是在叫樓下的小孩回家。

溜滑梯和鞦韆上的人都走了。

綠色的**球掉在地上,小男孩撿起來,被小女孩搶走,拿到江譯白麵前來獻寶。

江譯白的手本來也插在兜裡,見狀伸出來:“要送給我啊?”

“嗯!”小女孩點頭,“謝謝哥哥幫我們堆雪人。不過我們要回家了。”

“謝謝。”

江譯白接過,放進口袋裡,態度特彆誠懇,好像收到的不是**球,而是靈珠。

“馬上就要下大雪了,哥哥你也快回去吧。”

小女孩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葛思寧,似乎意有所指,好像她是什麼壞人。

葛思寧:?

江譯白看到了,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說:“好。現在就走。”

小女孩放心地跑了。

他說走就走,果真站起來,葛思寧卻還坐著。

江譯白朝她伸手。

“沒想到雪會突然下得這麼大。附近有家咖啡店,我請你喝熱可可?順便和你說點事情。”

葛思寧心裡一咯噔,心想果然是在這裡等著她。

她唯唯諾諾地跟在江譯白身後,看他熟稔地穿過大街小巷,心裡回憶著他在這片街區所待的時間,拚拚湊湊總共也就兩三個月,他卻能摸清每一條窄路小徑,並且記憶猶清。

江譯白推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葛思寧。

他保持著推門的動作,身體微微傾斜,意思是:你先進去。

葛思寧進去了,但是站在門口不動。

“你隨便找位置坐。喝什麼?”

“不是說熱可可嗎?”

“也可以是彆的。”

葛思寧彎下腰在前台看選單,後麵有標價。

家裡每個星期會給她三百零用。

但她昨晚開啟淘寶,買了幾卷膠帶。

……下單一時爽,買單火葬場。

葛思寧半晌沒做出決定,是在思考還有多少餘額。

結果江譯白看她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誤以為她是不好意思。

他彎腰跟葛思寧一起看。

“選擇恐懼症?”

葛思寧被他嚇了一跳,偏頭入目就是一張極具衝擊性的帥臉,嚇得她心臟亂跳。

店員聞言,適時地開口推薦:“這個季節很適合喝我們家的抹茶巧克力牛乳哦!下初雪的這天用香醇絲滑的巧克力,搭配抹茶的微澀,再合適不過了。”

葛思寧在選單上迅速找到這個菜品,後麵寫著:32元。

怎麼不去搶!

她抿著唇,想說自己要一塊丹麥曲奇就好。

那個隻要八塊。

結果江譯白比她快,幾乎是店員一說完,他就站直點頭,掏出手機掃碼。

“那要一杯抹茶巧克力牛乳,再要一杯拿鐵。對了,今天有什麼蛋糕?”

店員指了下旁邊泛著暖光的櫥櫃,介紹。

江譯白問:“思寧,要吃什麼?”

“……”

她視死如歸地說:“我沒帶錢。”

江譯白愣了一下,在店員八卦的目光裡無奈地重複。

“來之前不是說了我請嗎?”

坐到位置上,葛思寧整個人都很不美妙。

如果說出門的時候她還是一隻高聲吟唱的山雀,那此時她就變成了一隻落湯雞。

因為剛才江譯白付錢的時候,前台的收款係統發出了語音提示,好大聲的一句“微信轉賬一百一十六元”,葛思寧聽完直接變了臉色。

江譯白看得一清二楚。

於是問她:“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覺得占了他便宜,又覺得價格黑心的葛思寧:“嗯?”

“在你心裡,我原來是個連請妹妹吃東西的錢都沒有的窮光蛋嗎?”

葛思寧被他的問題震驚了,因為這完全是一場汙衊!

所以她暫時失聲了,等坐下來了才找回聲帶,急急解釋:“我沒有覺得你很窮。我隻是覺得自己的那份應該自己付。但是我這個星期的零花錢已經用光了……嗯,所以……而且,這家店好貴。”

江譯白當然隻是開玩笑,現在聽她一本正經的解釋,心裡倒是生出幾分自憐來。

在葛思寧心裡,他應該是不一樣的。

這個不一樣是指,家境不一樣。

江譯白想,葛思寧跟陳銳他們出來的話,應該不會這麼小心翼翼。

思及此,他歎了口氣。

葛思寧聽到了,恨不得能長出十張嘴巴。

店員在此時端來餐品,並提醒她:“小姐姐,你可以把羽絨服脫下來喲。”

“哦哦。”葛思寧才意識到暖氣有點熱了。

長款的外套被她折起來放到一邊,葛思寧裡麵穿了一件黑色毛衣,下半身配的是深藍色的刺繡牛仔褲。

江譯白看到了。

他有些驚訝,“我還以為這條褲子被你丟掉了。”

葛思寧說:“沒有。”

一年四季都掛在她的衣櫃裡,提醒著她自己,不要懈怠。

她小聲道:“不過也是前幾個月才穿上的,感覺都短了。”

好在當時買的是拖地款,雖然被葛朝越嘲笑過她偷穿大人的衣服。

江譯白搖頭,“很好看。”

搭配雪地靴,遮不住腳踝也沒關係。

被他簡單地誇了一句,葛思寧感覺自己臉紅了。

她端起玻璃雕花杯假裝喝東西,抹茶的苦和巧克力的苦融合在一起,但是喝到嘴裡是甜的,暖意流通肺腑。

其實她覺得這條褲子已經過時了。

隻是想到是來見他,所以才穿的。

葛思寧費儘心機地突顯自己的變化,是想以此來提醒江譯白,她在長大。

“不過穿牛仔褲會不會有點冷了?”江譯白操心的卻是這個問題。他想到陳安遠每天為了耍酷,就在校服外麵套一件夾克,皺眉問,“你們這個年紀是不是都有點……要風度不要溫度?”

葛思寧以為他在暗指自己不戴帽子的事。

她瞥了眼江譯白搭在椅背後麵的大衣,嘀咕道:“你自己不也是……”

“嗯?”

“我說沒有。”她坐直了,“我上學都穿很多的。”

江譯白又不是聾子。

但他不會讓葛思寧尷尬,所以跳過了這個話題。

不等他叮囑注意保暖,葛思寧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嗎?你又為什麼會從學校跑到公園裡?”

聞言江譯白放下咖啡杯。

“是為了送生日禮物給你。”他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我記得你的生日要到了,但是前幾天一直空不出時間。再加上你要上學,所以我就打算週末過來一趟。沒想到來的時候竟然下雪了,所以才會問你,要不要打雪仗。”

他迴避了從學校過來的這個細節。

江譯白把盒子放在桌上,手指輕擡,推到葛思寧麵前。

雖然沒有購物袋,但是盒子包裝得很精美,上麵還係著絲帶。

葛思寧一時沒伸手,而是語氣古怪地問。

“為什麼是今年?”

“什麼?”他一時沒聽懂。

“去年你都沒有送我禮物,為什麼是今年?”

聽江譯白的話茬,顯然是早就知道她什麼時候生日了。

雖然葛思寧不清楚是他問的還是葛朝越說的,但是既然他之前就知道,那為什麼之前不送?

江譯白看她欲蓋彌彰地拿起叉子開始挖蛋糕,就是不接禮物,麵露為難地解釋。

“你不是不喜歡彆人送你禮物,也不喜歡過生日嗎?”

“……”

葛思寧把蛋糕喂進嘴裡,心裡暗暗一動,沒想到他連這一點都打聽清楚了——她確實不收禮物,也不過生日,但不是因為不喜歡。

而是因為早年葛天舒總是把她的生日佈置成人脈交流會,借她最期待的日子將禮物變成一種人情來往。

明明是生日,可“慶祝”卻淪為了最不重要的事。

所以葛思寧乾脆不過了。

每年隻給親近的人祝福她的機會。

葛思寧的眼珠動了動,舔掉叉子上的奶油,什麼也沒說,但是伸手把盒子拿了過來。

江譯白就知道誤會解除了,從善如流地說:“那我先在這裡預祝思寧生日快樂。希望你的十七歲,可以無憂無慮,平安健康。”

葛思寧心裡哼了一聲,剛才的尷尬和羞惱全都消散了。

她緊追不捨:“你還是沒回答我為什麼是今年。”

她想聽江譯白說那個答案。

無憂無慮是不可能的,她學習壓力大著呢。

所以比起這些空話,葛思寧更希望從他口中得到一個確認。

他們關係更進一步的確認。

江譯白也很坦然:“你之前說你把我分到親人的分組裡,我很感動。所以,我想我對你來說也算親近的人吧?那我給你送禮物,你應該就不會覺得冒犯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

葛思寧非常受用。

她心裡在咆哮,麵上淡定如斯。

“嗯……其實我那個親人的分組裡挺多人的。你不介意吧?”

江譯白笑笑,“不介意。”

“能看到你的朋友圈就好。”

“……”

這事怎麼就過不去了!

葛思寧白了他一眼,低頭又換上笑容,笑嘻嘻地開始拆禮物。

她邊拆,江譯白邊說:“其實分組隻是形式。讓我真正意識到你信任我這件事,是你和我分享了你的心事。”

葛思寧動作一頓,僵硬擡頭:“什麼?”

她怎麼不記得她和江譯白說過……

不等她搜尋相關記憶,江譯白就把那張情書的照片放到她眼前。

“思寧,你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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