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金魚 第28章 第 28 章(修)【新增五百字】 …
(修)【新增五百字】
……
他大概是喝多了,
所以才喋喋不休。
“本來是想送耳飾的,但是我發現你好像沒有耳洞?當時看中的一對耳環真的很適合你,我還特地問了櫃員有沒有耳夾,可惜沒有。”
“不過手鏈你喜歡就好。”
“聖誕快樂,
思寧。”
葛思寧啪地合上蓋子,
不是故意的,
失手了。
想親他想親他想親他。
她彆開視線,拒絕再和江譯白交流,以免自己獸性大發。
十七歲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紀,葛思寧覺得自己迴避纔是上策。
倒是江譯白,麵對她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行為有些傷心。
他開始思考,
是否真的在相識久了以後,
自己淪落到和葛朝越一個地位了。
這時陳銳突然喊他們幾個過來拍照,
江譯白隻好暫時撇下這陣失落,抖抖衛衣:“來了。”
平安夜就在慶賀中落下帷幕。
不過在客人離開之前,
發生了一段小插曲。
先是胡夢注意到了葛思寧手上憑空出現的一條手鏈,
驚訝地說:“好漂亮。思寧,
誰送你的?”
葛思寧有些彆扭地抽回手,
謊話張口就來:“我哥。”
大人們聞言紛紛感慨這家兄妹感情真好,葛天舒捂嘴笑著說:“哪有,平時總吵架,厲害的時候恨不得把房子給拆了。也就是這段時間沒怎麼見麵,
感情才修複了一點。”
王遠意雖然覺得有蹊蹺,但是當著外人的麵也沒問。
葛朝越不知道葛思寧在搞什麼鬼,但是有帽子給他他就戴,還厚臉皮地伸手:“那我的禮物呢?”
氣得葛思寧回了他一個巴掌,葛朝越疼得直叫,
又惹得一陣鬨笑。
送完客人折返,江譯白走過來捏住葛思寧的後頸,一副拎小雞的樣子。
他興師問罪:“怎麼變成葛朝越送的了?”
葛思寧哎了好幾聲,見他沒有鬆手的意思,隻好說:“如果說是你送的,我爸媽可能不會讓我收。”
但她真的很想要,所以不得不撒謊。
江譯白這才放過她,學著葛朝越的做派,朝她伸手:“那我的呢?”
認識葛思寧這麼久,從來沒有收到過她的禮物。
所以江譯白隻是開玩笑的,他怎麼可能真的問一個未成年人要東西。
當葛思寧真的跑回房間拿的時候,他站在寒風中邊等邊反思。
王遠意正站在門口和葛朝越說話。
不知道是聊什麼,葛朝越的表情不是很自在,王遠意看起來也有些嚴肅,在某句話說完以後,彼此陷入沉默裡。
葛思寧下樓的時候碰到了躺在沙發上的葛天舒。
阿姨已經下班了,家裡一地的殘羹暫時沒人收拾。
冷食冷酒和淩亂的家,聖誕樹上繞著會唱歌的小外掛,單調地迴圈著同一首鋼琴曲,卻因無人欣賞而顯得空泛,溫馨的氛圍一下退去,這令蜷著身體、揉太陽xue的葛天舒,看起來很疲憊,也很孤單。
葛思寧想了想,把禮物塞進外套口袋裡,走過去,給她倒了杯溫水。
葛天舒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是葛思寧,又閉上了。
她接過水杯,杯壁還是熱的,葛天舒稍微坐正了一點,抿了一口,說:“謝謝。”
葛思寧垂著眼,有些生疏地回答:“不客氣。”
倒不是客套,這是葛天舒的習慣。
無論對外人還是對家人,她都這樣。
王遠意說這是因為葛天舒認為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標有價格,不存在無緣無故的饋贈。所以在得到什麼無法立刻回報的東西時,她習慣先用語言來償還。
但是葛思寧從畫本裡所習得的母愛卻是無私的,她所接受的教育告訴她媽媽天生就愛孩子,而孩子生下來也愛母親。
這份愛在同一具身體中孕育,經曆了飽受折磨的十個月,最終曆劫成型。
所以當葛天舒呈現出疏離的一麵時,葛思寧總是無法承受。
高二以後,葛天舒就不太管她了。
一是她本身就很忙。家裡的財務支出和孩子的教育、飲食起居,一直都是王遠意在處理。
二是葛思寧選了文科,葛天舒心裡始終憋著一股氣。
再加上葛思寧的心穩定下來了,不再整日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她便懶於插手。
但每當葛思寧的成績出現波動,葛天舒仍會興師問罪。
一旦葛思寧呈現出頹然,葛天舒的嘲笑就會如期而至。
這讓葛思寧明白她的放任並非放手,而是在等待奚落的時機。如果有朝一日葛思寧真的失敗了,那這個結果所呈現出來的事實不僅是她錯了,還更能彰顯葛天舒的正確。
所以葛思寧不敢懈怠,她一邊嘲笑那些不敢停下來喘口氣的同學,一邊跑得比誰都快。
不過她的對手不是自己,而是媽媽。
敵人的身份一旦確認,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葛思寧都會逃避和葛天舒相處,生怕落於下風。
她不得不承認母親強硬的手段在她心裡留下了深深的陰影,好像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所以葛思寧經常撒嬌賣乖,以此來換取葛天舒的鬆懈。她騙自己說這隻是手段,但是又無法否認在得到媽媽的獎勵和認可後,內心升起來的喜悅是甜蜜的,以至於她在渴望她的愛的同時又痛恨自己的渴望。
葛思寧所期待的成熟裡有一點即是不再對母親懷有期待,因為她覺得這樣的期待太容易落空,她不知道自己要付出多少、付出什麼才能和葛天舒形成平等,所以索性欺騙自己不想要,或者直接跳過“需要”這個階段。
她待在旁邊沒走,但是也不說話,葛天舒便使喚她去給自己拿藥。
葛思寧蹲在櫃子前找了半天才找到她說的那瓶小藥丸,可見葛天舒已經很久沒吃過這種藥了,她特地看了下生產日期,按照說明書給她倒出相應的劑量。
葛天舒就著水吃了,葛思寧問:“還喝嗎?”
媽媽搖搖頭,支著腦袋又閉上眼。
葛天舒問她:“客人都走了?”
“嗯。”
“很久沒見小夢了,你們平時在微信上會不會聊天?”
葛思寧想到她就討厭,硬邦邦地說:“不會。”
葛天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也不知道你不會交朋友這一點是隨了誰。學校裡的同學也就算了,小夢不一樣。你知道他爸爸媽媽都很有本事,你和小夢打好關係,以後也能借這層關係利用她們家的資源。”
葛思寧聽得胸悶,她其實一直很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但是葛天舒從來不會說得這麼直白。
許是看透了葛思寧心中所想,葛天舒說:“思寧,你已經是大孩子了。”
她長大了,很多事情該讓她清楚,也該讓她學著去做了。
葛思寧沒有回應
,她抿著嘴沉默,葛天舒盯著她泛白的嘴唇看了一會兒,突然扭過頭。
因為有葛朝越在前,所以葛天舒對自己的基因有著絕對的信心,而葛思寧出生以後,幾乎所有人都說她長得像自己,葛天舒對此深信不疑。
但是隨著兩個孩子的長大,葛天舒發現他們越來越像王遠意。
尤其是葛思寧,她的沉默和自損八百的倔強,和她爸爸簡直一模一樣。
葛天舒在心裡歎了口氣,聽見葛思寧說:“我和胡夢合不來,我不想勉強自己。”
“那你豈不是一個朋友都沒有?以後結婚了,你打算請誰當你的伴娘?你的同學同事坐得滿一桌嗎?”
葛思寧瞠目結舌:“媽你在胡說什麼!我才幾歲你就讓我結婚?”
“又沒讓你現在結,但是人要未雨綢繆,懂麼?”
葛天舒隻是隨口一提,但是葛思寧居然臉紅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和王遠意去參加親戚女兒的婚禮,回來以後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對她說,如果思寧能一輩子不嫁人就好了。
現在看來,不用等到以後,現在葛思寧的心都已經從這個家飛走了。
葛天舒冷笑一聲,沒說話。
說到朋友,葛思寧突然很想和她說說自己最近的生活。
可是一開口,又害羞地變成:“哥哥以後還會去外地出差嗎?”
葛天舒言簡意駭地說:“看他自己。”
“哦……”
“怎麼了?現在知道捨不得了?”
葛思寧絕不承認:“沒有。”
葛天舒哼笑一聲,睜開眼瞥了她一下。
那一下的觸感像一把塑料玩具刀紮進橡皮泥,而葛思寧就是那塊橡皮泥。
她忐忑地放下水杯,語氣彆扭得彷彿在關心一個陌生人:“您早點回房間睡吧,客廳那麼冷。”
葛天舒嗯了一聲,語氣刻薄:“你纔是記得寫作業,彆總拖到星期天。”
“……我又不是小學生了,我有計劃的。”
葛思寧落荒而逃。
王遠意和葛朝越的談話因為她的出現而結束。
她好奇地看看哥哥,又看看爸爸,最後王遠意揉了揉她的頭,說:“看著點你哥,彆讓他太瘋”
葛思寧嬉皮笑臉地說:“好嘞。”
王遠意又補了一句:“你也是。他們如果要出門,你不準跟著去。”
“知道了知道了。”
叮囑完一雙兒女,王遠意又看向剛才旁聽的江譯白。
“太晚了,這邊不好打車。譯白,你今晚留下來睡吧。”
江譯白點頭,“好。”
王遠意進門了,江譯白給了還在走神的葛朝越一拳,把他打清醒了。
他一扭頭,葛思寧正用一雙好奇的黑眼睛盯著他看,嚇他一跳。
葛朝越雙手掐著她的臉泄憤:“看什麼呢?”
“啊!”
葛思寧奮力掙脫:“你神經病啊!”
葛朝越聞言還想上手,被江譯白擋開,用眼神警告。
“你彆欺負人。”
“嗤。”葛朝越又恢複了平時賤兮兮的樣子,指著葛思寧說:“忘恩負義。”
又指著江譯白說:“鳩占鵲巢。”
江譯白拍拍葛思寧的背。
“彆理他。”
葛思寧捧著臉,看著葛朝越的背影,罵了句:“發神經。”
她問:“你們聊了什麼?葛朝越不玩啦?”
漫漫長夜,年輕人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陳銳他們出去買啤酒了,說是待會要回來打牌。
江譯白說:“玩啊。可能他去上廁所吧。”
葛思寧發現他一個小毛病,就是不想回答的問題他會略過。
“好吧。”她其實不是很關心葛朝越,也不緊張王遠意和他說了什麼。因為在葛思寧心裡,哥哥就是個遊手好閒、毫無理想的人,這樣的人雖然成不了什麼大事,但是估計這輩子也不會遭遇太多風雨。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以為爸爸隻是例行叮囑哥哥幾句。
不過經曆了這個小插曲,江譯白似乎已經忘記自己向她索要禮物的事情了。
葛思寧的手插在口袋裡,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兩個人從小徑散步到草坪上,途經花房,葛思寧好像聽到陳銳他們回來的聲音,心知沒時間了,這才眼疾手快地把東西掏出來,塞到江譯白的衛衣裡。
江譯白垂頭,看見自己的腹部凸起一塊。
“什麼東西這麼神秘?”
他伸手去探。
葛思寧隔著衣袖攥住他的手。
“你回家,或者待會回房間了再看!”
聽她急促的語氣,江譯白更好奇了。
“那你能不能提前跟我透個底?”
他想到葛思寧說陳銳說話好笑,所以在這時故意耍寶:“萬一是戒指什麼的,我可能消受不起。”
此話一出,感覺周圍瞬間寂靜了。
葛思寧一言難儘地盯著他的臉,心裡跟滾刀肉似的把難聽的話罵了個遍,卻發現沒有一句是適合罵江譯白的——因為這個人確實光靠臉就能吃飯,被女生求婚也不是不可能。
最終她憋出一句:“你瘋了嗎?”
少女的聲音都在抖,尤其是有媽媽的玩笑在前,她腦子裡不受控地想到以後。
“我一個未成年人,我怎麼跟你求婚?”
江譯白知道這個玩笑讓她生氣了,所以配合地說:“成年了也不行。”
結果他會錯了意,這下葛思寧急了。
“成年了怎麼不行?”
他不會是在變相地拒絕自己吧?
“這種事還是男生來做比較好。”江譯白思考了一下,“當然,入贅的話另說。”
入贅是葛思寧的雷區,她一下子啞火。
江譯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解釋:“我沒有嘲諷你家的意思。”
“我知道。”
他很尊重王遠意,葛思寧看得見。
她太平靜反而讓人擔心。
兩個人又往暗處走近了一些,燈光和人聲都留在身後。
江譯白抿抿唇,重新開口:“思寧……”
與此同時,陳銳他們喊人的聲音漾了過來。
葛思寧卻打斷,自顧自地說:“送你的禮物是領帶,我想你現在上班了,應該會需要。但是彆讓葛朝越知道。”
“嗯?”她突然揭秘,江譯白措手不及,“為什麼?”
“因為我也送了他領帶。但你的是定做的。”
“……”
江譯白在心裡給葛朝越點了根蠟燭。
“好吧。”他手放回兜裡,摸了摸柔軟的包裝,“謝謝思寧。”
“不客氣喲。”葛思寧回頭看,“那我們走吧,他們回來了。”
她說著就要轉身,結果江譯白把她拉住了。
葛思寧用眼神詢問,江譯白擡擡下巴,指向花房前麵的台階。
“你想和他們打牌,還是想和我聊聊天?”
“我比較想打牌。”
“那怎麼辦,我比較想和你聊天。”
“……”
葛思寧一屁股坐下去。
“那你還問。”
江譯白挨著她坐下,“問了顯得比較有誠意。”
今晚的月亮隻有半截,但是很亮。葛思寧垂著腦袋在看台階上的碎草屑。
“你想和我聊什麼?”
其實江譯白是想解釋剛才的口誤,但是再提一次好像更有冒犯的嫌疑。
他發誓自己從來沒有對葛家的家庭關係產生過輕蔑,可或許是這樣的組合有悖於傳統的家庭模式,所以他猜測葛思寧應該聽過不少閒言碎語,以至於她會對類似的詞語感到應激。
他想了想,說。
“其實我很羨慕你哥。”
葛思寧反應很大,“羨慕他?為什麼?”
在她看來江譯白哪裡都比葛朝越好。
然而對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她會有這個反應,用一件小事給她舉例。
“你哥大一的時候撿到一隻貓,你知道吧?”
她轉轉眼珠,想起來了:“嗯。”
那是學校裡的流浪貓,腿受傷了,被葛朝越發現後送到了醫院,包紮完帶回宿舍照顧了一段時間。
葛思寧和他視訊的時候見過,還問他能不能帶回家來。
葛朝越說要爸媽同意才行。
“結果一直到放寒假他都沒問。貓的傷口還沒好,你哥不捨得把它放在宿舍裡,好不容易一個同學願意養,但是人家坐高鐵,不方便帶。葛朝越和叔叔說了這件事,於是叔叔在放假那天帶著葛朝越,從學校出發,開車把貓送到了那個同學家裡。”
聽到這裡,葛思寧的表情依舊很平靜,她問了一句:“然後呢?”
江譯白卻沒有立刻往下說。
因為他突然發現,這種事情在葛家兄妹眼裡,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事實是在現實生活中,很少有家長會支援孩子這樣荒唐的行為。
江譯白記得很清楚,那個同學的家遠在一百多公裡之外,開車往返所需的時間和成本都不小。
其實王遠意大可以找一家寵物醫院安置小貓,或者說服葛朝越放棄逞能,但他卻寧願耗時耗力,支援葛朝越的決定。
這對不幸的人來說很難得。
但是對幸運的人來說,卻不值一提。
江譯白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但此刻他仍清楚地認識到了他和葛思寧的距離。
並非年齡上的差彆,也沒有誰對誰錯,隻是命運而已。
江譯白斂起心思,讓話題回到重點上:“所以我很羨慕你哥,他有一個很好的爸爸。”
她自豪地嗯了一聲,“那是。”
葛思寧突然理解了他的用意。
月光下,她托著下巴看他,“哥哥,你喜歡小貓嗎?”
她以為江譯白臉上流露出來的淡淡的落寞,是愧疚自己當時沒能幫上忙。
他給出了肯定答案:“喜歡。”
葛思寧卻有些煩惱。
怎麼辦,她更喜歡狗。
如果以後真的在一起了,養貓還是養狗呢?
她天馬行空地想著未來。
其實葛思寧知道這些事情現在離她都還很遙遠,而她也拿不準她喜歡的人會不會喜歡她,但是或許是因為這個人現在就在她身邊,所以她便錯覺她的夢離自己近了一點。
關於她家裡的事,江譯白都很清楚。
驀地,葛思寧發現自己對他的家庭情況一無所知。
她借著這個話題尚未結束的餘韻,鬥膽問:“哥哥,你家裡人對你不好嗎?”
“嗯?”風有點吵,他沒聽清。
不等葛思寧重複,就有腳步踩在草坪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是葛朝越。
他鄙夷地看著這兩個躲起來促膝長談的人,隔著一段距離,雙手叉腰,像喇叭一樣:“快來!就差你們兩了,藏在這乾什麼壞事呢?害我找了半天!特彆是你,江譯白,你不知道陳銳馬上就要出國了?快快快,過來喝兩杯,不然下次指不定什麼時候有機會了……”
被點名了,江譯白歎著氣站起來。
葛朝越見他動了,先走一步。
葛思寧還坐在原地。
江譯白拍拍褲子上的灰塵,把乾淨的手伸過去。
“走吧。”
葛思寧握住了,借力站起來。
江譯白突然想起她小時候,每次和他肢體接觸就一驚一乍的樣子。
他納悶了:“怎麼陳銳摟你肩膀和你說話,你沒反應。以前我握一下你的手,你都跟見了鬼一樣?”
你跟他能一樣嗎?
葛思寧憋著這句反問沒說,哼了一聲,江譯白自顧自地翻譯這個語氣詞,給她栽了好大一口鍋:“哦,陳銳和你比較熟是吧?”
“……”
“你們認識多久了?十五年?”
“出生就認識了。”
“那難怪。”他裝模作樣地歎氣,“等他過段時間出國了,你豈不是很傷心?”
葛思寧認真想了想,“還好吧。”
她其實已經有點習慣這件事了,身邊的人好像最終都會各自踏上旅途。
“嗯?”江譯白見她反應冷淡,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
幾近漆黑的院子裡,他們朝著光源靠近,一步一步走回歡聲笑語裡。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葛思寧的心裡突然升起一陣難言的孤單感。她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有被滿足——和他獨處的時間總是那麼短,她還有很多想知道的,關於他的事。
她縮排袖子裡的手彷彿還殘留著剛才和他交握時的溫度。
夜色裡,江譯白走在前麵,背影一如十五歲那年她擡頭望他時那般高大。
除此之外,好像還多了幾分寬闊,葛思寧忍不住想,像他這樣寂寥的山群,是否能夠容納她一隻小鳥的停棲。
那時她太遲鈍了,或者說因為無力所以陷入幻想。
且周遭尚未變幻的美好令她放鬆了對時間的警惕,以至於當江譯白似真似假地問出:“如果有一天我也出國了,你會不會想念我?”的時候,葛思寧沒有當真。
她還信誓旦旦地回答:“會的。”
“會比想陳銳還要想嗎?”
“嗯。”
“為什麼?”他笑顏如星,“因為我對你比較好,是不是?”
葛思寧心想,不是。
是因為你和他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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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025917
扯梨子…你…還是這麼喜歡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寫…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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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對原章節進行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