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一家人 003
4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死了,爸媽就不用再為你操心,裴硯州也不用再夾在中間為難,我……也能清淨了。這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喬思瑤!你給我閉嘴!”
裴硯州終於反應過來,暴怒地衝向我。
就在他撲過來的瞬間,一直守在旁邊的消防員抓住了喬欣嫣愣神的時機。
一個箭步上前,死死地抱住了她,將她從危險的邊緣拖了回來。
直播間裡徹底炸了鍋。
而我看著被救下來的喬欣嫣和對我怒目而視的眾人,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直播跳樓”事件,讓我一夜之間成了網路名人。
當然,是臭名昭著的那種。
“惡毒妹妹逼姐跳樓”的詞條高高掛在熱搜上。
我的所有私人資訊全都被人肉了出來。
喬欣嫣的粉絲們義憤填膺,她們在網上成立了“手撕白眼狼喬思瑤”聯盟,揚言要讓我付出代價。
第二天,她們就付諸了行動。
我正在公司開會,十幾個舉著橫幅的年輕女孩就衝了進來。
“喬思瑤滾出來!”
“無良公司竟敢用道德敗壞的員工!”
“為欣嫣姐姐討回公道!”
她們的領頭人是一個網名叫“欣嫣守護者”的女孩。
她開著手機直播,將鏡頭對準了會議室裡的我。
“各位網友大家看清楚了!就是這個女人,昨天把她有抑鬱症的親姐姐逼得要跳樓!今天她還有臉在這裡上班!”
“我們今天來就是要問問這家公司,你們的用人標準是什麼?難道隻要業績,不要人品嗎?用這樣的人,你們的產品我們還敢信嗎?!”
她們的聲音尖銳,瞬間吸引了整個樓層的目光。
我的組員們紛紛站起來,想把她們攔在外麵,但根本無濟於事。
我的領導,一個沉穩乾練的女性,皺著眉站了出來:
“各位,請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不要影響我們正常辦公。”
“冷靜?欣嫣姐姐都快被她逼死了,你讓我們怎麼冷靜!”
粉絲情緒激動地指著我:“就是她!喬思瑤!一個連親姐姐都容不下的毒婦!她不配在這裡工作!”
她們開始一條條地數落我的“罪狀”:
“她嫉妒姐姐比她漂亮,比她受歡迎!”
“她搶走了本該屬於姐姐的一切!”
“她自己過得幸福,就見不得姐姐好!”
一句句顛倒黑白的指控,紮進我的心裡。
小時候,無論我怎麼努力考第一名,都換不來爸媽一句誇獎。
而姐姐隻要撒個嬌,就能得到最新款的玩具。
我的所有東西,姐姐隻要說一句“喜歡”,爸媽就會讓我讓給她。
這麼多年,我所有的忍讓,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索取和傷害。
隱忍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
我撥開護在我身前的同事,走到了直播鏡頭前。
“你們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說完了,該輪到我了。”
那幾個粉絲都愣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開口:“沒錯,我是喬思瑤。”
“一個在自己生日當天,被自駕遊的丈夫,父母和姐姐遺忘在家裡的喬思瑤。”
“一個用自己積蓄買的房子,卻要無條件地被父母和姐姐占據,自己活得像個外人的喬思瑤。”
“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姐姐對自己丈夫暗送秋波,似有若無勾引的喬思瑤!”
我的話字字泣血σσψ,帶著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痛苦。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5
那幾個來勢洶洶的粉絲,臉上的憤怒漸漸變成了錯愕和迷茫。
我身後的同事們,臉上露出了心疼和憤怒的神情。
他們是我的組員,知道我平時有多努力,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我的家庭情況。
“我們思瑤姐人有多好我們最清楚!”
其中一個組員站了出來:“她工作最拚,為人最仗義!你們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在這裡血口噴人!”
“就是!你們隻看到喬欣嫣在直播裡哭,你們看到我們思瑤姐在辦公室默默流淚了嗎?”
另一個同事也氣憤地說道。
那幾個粉絲徹底愣住了,她們麵麵相覷,臉上的底氣已經消失了一大半。
那個領頭的女孩卻還在強撐著:“這……這些都隻是你的一麵之詞!誰知道是不是你編的!”
“我們姐姐那麼善良,纔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她說著,就要上前來拉我。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誰報的警?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是我的領導,在她們衝進來鬨事的第一時間,就冷靜地報了警。
警察局裡,燈火通明。
我爸媽,裴硯州和喬欣嫣很快也趕到了。
他們一看到我,不問緣由地就開始指責。
“喬思瑤!你還嫌不夠丟人嗎?竟然鬨到警察局來了!”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生出你這麼個沒良心的女兒!”
我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哭嚎。
裴硯州的眼神更是冰冷:“你非要把這個家徹底毀了才甘心,是不是?!”
喬欣嫣則一如既往地扮演著楚楚可憐。
她走到那幾個粉絲麵前,拉著她們的手,眼含熱淚地說: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為我發聲。讓你們受委屈了,都怪我……”
那幾個本來已經動搖的粉絲,瞬間又被感動了。
她們看向喬欣嫣的眼神變得更加心疼和愧疚。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再無波瀾。
我轉向我爸媽,問出了那個在我心裡盤旋了二十多年的問題:
“爸媽,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他們愣住了,隨即我爸勃然大怒:“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懷疑自己的出身?你這個白眼狼!”
“是嗎?”我淒然一笑。
“可我為什麼感受不到你們的愛呢?”
我出生的那個冬日,天色陰沉沉的,媽媽說是不祥之兆。
姐姐最喜歡把媽媽的話掛在嘴邊:“爸媽說你就是個來討債的,你彆想著爸媽能喜歡你!”
因為我的出生,他們雙雙丟了當年人人羨慕的鐵飯碗。
在那個計劃生育最嚴格的年代,他們堅持生下了我。
然後又將所有的苦果,所有因選擇而付出的代價,都毫不猶豫地推到了我的身上。
這個代價,最終都變成了一筆永遠還不清的債,記在了我的頭上。
無數個冬日,我趴在窗邊,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
嘴唇離玻璃很近,嗬出的白氣瞬間在眼前暈開一團模糊的霜花。
就像我在這個家裡的倒影——短暫模糊,無足輕重。
心底泛起尖銳的苦澀。
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我唯一做錯的,或許就是生在了這個家。
我無法選擇我的出生。
但從今天起,我終於可以選擇,不再為他們的錯誤繼續買單。
我直視著爸媽:“從小到大,我看著你們和姐姐其樂融融的樣子,無數次地想,我大概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吧。不然,天底下哪有父母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這麼狠心?”
“哪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裴硯州站了出來,義正言辭地看著我。
“隻是父母的愛,有時候是無聲的!是你自己不敏感,太遲鈍了,感覺不到而已!”
“你閉嘴!”
我猛地轉向他,聲調提高了許多:“你沒資格說這些話!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喬欣嫣動過什麼心思!”
6
裴硯州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他立刻怒斥道:
“你血口噴人!我和欣嫣清清白白!她是你姐姐,是我的家人,我多關心她一下有什麼錯?何況她的經曆那麼可憐,需要人照顧!”
我笑了。
我知道,他們之間或許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事情。
但精神上的出軌,有時候比肉體上的背叛更傷人。
他的心早已經偏向了喬欣嫣。
“你一直是這樣,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行的卻是傷害我的事。”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你忘了當初是怎麼對我說的嗎?你說你會永遠保護我,永遠愛我,永遠站在我這邊。可現在呢?”
“你和他們一樣,都成了捅向我心口最鋒利的那把刀!”
我的話,讓裴硯州的臉色變得煞白。
喬欣嫣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假惺惺地說:“妹妹,原來你對我們有這麼深的誤解。都怪我,怪我得了這個病,讓爸媽和硯州為我多操了心,才讓你覺得被冷落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又開始哭,哭得那麼真誠和委屈。
直播間的網友和那幾個粉絲,又一次被她的眼淚打動了。
唉,姐姐真的太難了。
攤上這麼個妹妹,病都好不了。
我爸媽也痛心疾首地看著我:“思瑤,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我看著喬欣嫣那張虛假的臉,突然笑了。
“姐姐。”
我緩緩開口:“你真的得了抑鬱症嗎?”
喬欣嫣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眼神閃爍,吞吞吐吐地說:“當……當然了!診斷書還在呢!”
“是嗎?”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揚了揚。
“可是我找私家偵探查過了,給你看病的那個心理醫生傅嶼舟,根本就是個騙子。他連行醫資格證都是偽造的。”
我將檔案拍在桌子上,推到警察麵前。
“換句話說,你根本沒有病。你隻是在演戲,為了博取大家的同情和關注,為了讓他們更偏愛你,更討厭我。”
這招她從小用到大,早已爐火純青。
小時候,她會故意摔倒,然後哭著告訴爸媽是我推的。
她會藏起自己的作業本,然後說是我撕了。
每一次,都能引來爸媽對我的加倍責罵和對她的加倍憐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喬欣嫣慘白的臉上。
“欣嫣……她……她說的是真的嗎?”我媽的聲音在顫抖。
為了給喬欣嫣治病,他們幾乎掏空了所有的積蓄。
“不是的!是她偽造的!是她陷害我!”
喬欣嫣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但她慌亂的眼神和漏洞百出的話語,已經出賣了她。
在場的人隻要不傻的,都看明白了。
“如果你真的病了,需要錢治病,那我無話可說。”
我冷冷地看著她:“可是,你拿著爸媽給你的救命錢,跑到賭場裡一擲千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的辛苦?”
我拿出手機,點開相簿,一張張高清照片清晰地展示在眾人麵前。
照片裡,喬欣嫣坐在賭桌前,眼神興奮而貪婪,和此刻這個柔弱可憐的形象判若兩人。
爸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他們看著照片,又看看喬欣嫣,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憤怒。
裴硯州的臉色更是鐵青。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為了這麼一個滿口謊言的女人,放棄了什麼。
再看向喬欣嫣的眼神,瞬間變成了厭惡。
當喬欣嫣還想向他求助時,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她,不留一絲情麵:
“你這個騙子!彆碰我!”
7
而那幾個粉絲,更是感覺自己的信仰瞬間崩塌。
她們看著自己的偶像在眼前徹底塌房,憤怒地罵著她,甚至還想動手。
但被警察及時製止了。
警察開始對她們進行教育:“網路不是法外之地,你們聚眾鬨事,尋釁滋事,也要接受批評教育。”
她們羞愧地低下頭,走到我麵前,真心實意地向我道了歉。
我沒有計較。
她們也隻是被網路上那副完美的人設欺騙的可憐人而已。
而我,還要感謝她們。
如果不是她們的這場直播鬨劇,我又怎麼能有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喬欣嫣那張經營多年的虛偽畫皮呢?
從警察局出來,天已經矇矇亮。
一場鬨劇,終於落幕。
我們一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無話。
隻有清晨的寒風裹挾著疲憊和屈辱,在每個人之間盤旋。
他們不再指責我,因為在事實麵前,任何指責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用鑰匙開啟家門。
客廳裡,燈光亮起,照亮了空曠得有些陌生的空間。
我媽最先察覺到不對勁,她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掃視了一圈,聲音突然變得尖利:
“我們的行李呢?我放在牆角那幾個行李箱呢?還有欣嫣那些名牌包!”
我爸沉下了臉,大步走進我和裴硯州的臥室,又衝進姐姐的房間。
出來時,臉上已經滿是壓抑的怒火:“喬思瑤!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裴硯州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他揉著眉心,試圖息事寧人:
“思瑤,彆鬨了,我們都很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先把東西拿出來。”
我走到客廳中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東西?”我輕笑一聲。
“扔了。”
“什麼?!”三個人異口同聲,臉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我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
“我把你們的東西,全都扔了。畢竟,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待的地方。”
“喬思瑤你這個瘋子!”
我媽第一個失控尖叫起來,她衝上來想抓我的頭發,被我側身躲開。
“那些東西多貴你知道嗎?你憑什麼扔我們的東西!”
“你反了天了!”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怒吼:“我們是你爸媽!你就是這麼對長輩的?!”
裴硯州也徹底失態了,聲音變得扭曲:“你到底想乾什麼?!你就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憑什麼?”
我譏諷地一笑,平靜地開口:“就憑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一瞬間,所有的叫囂和質問都戛然而止。
是啊,他們忘了,這裡不是他們可以作威作福的喬家老宅。
而我,是這裡唯一的主人。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鬆開攥緊的拳頭,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思瑤,我的好女兒,是媽錯了,是媽瞎了眼,被你姐姐那個孽障給騙了!你纔是媽的好孩子啊!你把東西扔了就扔了吧,隻要你消氣,媽什麼都認!”
我爸也立刻收起了他那套長輩的威嚴,走過來,臉上擠出愧疚的表情:
“思瑤,以前是爸媽不對,太偏心你姐姐了。以後不會了,以後我們就好好跟你過,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他們的話語裡充滿了懺悔。
但我聽得分明,他們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想賴在我這裡,讓我繼續養著他們。
裴硯州見狀,看著我,眼神複雜。
“思瑤,對不起。是我混蛋,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不離婚,我們重新開始。”
他甚至開始曆數我爸媽的不是,指責他們對我的偏心和不公,試圖通過和我站在同一戰線來挽回我。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急於撇清關係的臉,隻覺得無比諷刺。
“不好。”
我輕輕掙開我媽的手,看著他們。
“演完了嗎?演完了,就請你們離開。”
8
“喬思瑤!我們是你爸媽!你讓我們去哪?”我爸急了。
“回你們城郊的家。”
“你……”
“還有你,”我轉向裴硯州,“你的算盤我看得一清二楚。我們之間,完了。”
我決絕的態度,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直沉默著的喬欣嫣,在看到所有人都紛紛倒戈後,徹底撕破了臉皮。
她猛地衝到我麵前,麵目猙獰,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喬思瑤!你憑什麼這麼得意!我告訴你,他們就是應該愛我!就是應該讓著我!”
“憑什麼你什麼都有?你有好工作,有愛你的老公,有這麼好的房子!憑什麼我卻要離婚,要被人指指點點!”
“我就是要搶你的!我就是要所有人都圍著我轉!你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她瘋狂的嘶吼,將她內心最陰暗的嫉妒暴露了出來。
我爸媽和裴硯州都震驚地看著她,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悔恨和嫌惡。
原來,他們捧在手心裡二十多年的寶貝,內裡早已腐爛不堪。
我看著她,反而平靜了下來。
“是嗎?”
我淡淡地說:“那你現在,可以繼續去搶了。我不屑於要。”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進我的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是他們無儘的悔恨和咒罵。
門內,是屬於我的嶄新的世界。
那天之後,喬欣嫣徹底身敗名裂。
那場直播,讓她從一個受人憐愛的“抑鬱症美女博主”,變成了一個謊話連篇的賭徒。
網路上對她的口誅筆伐,比當初對我的猛烈百倍。
裴硯州的公司,因為這次負麵事件影響了聲譽,毫不猶豫地開除了他。
他失去了高薪的工作,也失去了我這個後盾,生活一落千丈。
我爸媽則灰溜溜地回了城郊的老房子。
沒有了市中心的便利,沒有了我的孝敬,他們的生活質量斷崖式下跌,整日唉聲歎氣。
喬欣嫣在社會性死亡後,走投無路,又回去求我爸媽。
但這一次,被騙光積蓄的父母,心已經徹底冷了。
任她如何哭鬨,都無動於衷。
被父母拋棄後,她把裴硯州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硯州,你不能不管我!”
她拉著裴硯州的衣角,哭得梨花帶雨:“我們變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喬思瑤那個賤人!我們纔是受害者!你以前那麼疼我,那麼照顧我,你說過會保護我的!”
裴硯州厭惡地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喬欣嫣,你彆再演了!我當初照顧你,是因為你是思瑤的姐姐!我真是瞎了眼,才會被你這種女人蒙騙!”
“我不管!”喬欣嫣開始撒潑耍賴。
“裴硯州,你要對我負責!”
裴硯州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隻想關門把這個瘋女人隔絕在外。
但喬欣嫣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他去哪,她就跟到哪。
他找工作麵試,她就坐在公司大堂裡哭訴自己被他始亂終棄。
他去見朋友,她就衝上去指責朋友是小三。
她用儘一切手段,將自己和他死死地捆綁在一起,彷彿他們本就該是一對亡命鴛鴦。
最終,裴硯州被她折磨得筋疲力儘,再也無力反抗。
最終,兩個同樣失意落魄的人,擠在了一間狹小的出租屋裡。
過上了整日互相指責,怨天尤人的日子。
聽說,他們偶爾還會提起我,說是我毀了他們的人生。
而我在和裴硯州辦完離婚手續後,賣掉了那套充滿不堪回憶的房子,換了一個更敞亮的新家。
我升了職,加了薪,帶領我的團隊做出了σσψ公司有史以來最成功的專案。
慶功宴上,我看著天花板上璀璨的燈光,笑得前所未有的開心。
我開始了一個人的旅行。
去了西藏,在布達拉宮前,對著湛藍的天空許下了新的願望。
我為自己而活,為自己的喜怒哀樂而活。
生活,原來可以這麼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