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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割肉:三百元的學費
模擬盤暴跌總結交上去的首次割肉:三百元的學費
週一,大盤再次低開,毫無生氣。古民觀察了一上午。他那兩隻股票依然弱勢,雖然冇有暴跌,但也毫無起色,成交量萎靡。下午一點半,他決定執行秦老頭的建議。
他賣出了第二隻股票(成本2。95,現價2。91),虧損4元。
接著,他賣出了第三隻股票(成本2。78,現價2。76),虧損2元。
加上第一次主動割肉的12元,三次操作總虧損:12 4 2=18元。
距離三百元的目標,差得遠。
他有些困惑。秦老頭說的“三百元學費”,似乎不是指這種零敲碎打的虧損。
晚上,他帶著疑問來到門房。秦老頭聽完他的操作和虧損金額,笑了。“你以為三百塊,是讓你這樣一點一點虧出來的?”
“那……”
“這三千塊,還剩多少?”
“本金3000,虧損18,還剩2982元。可用資金……大約2121元。”(因為賣出後資金解凍)
“好。”秦老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麵列印著一隻股票的簡單資料和k線圖。“這隻票,是我挑的。傳統製造業,股價4。5元左右,最近半年陰跌不止,冇有任何利好。技術圖形上看,處於標準的下降通道。但過去一週,它跌到4。2元後,連續三天橫盤,成交量極度萎縮。看起來好像跌不動了。很多新手會以為這裡是‘底部’,是‘黃金坑’。”
古民看著圖形,確實很像超跌後的企穩。但他也看到了清晰的下降趨勢線。“這是……下降趨勢。”
“對。下降趨勢。但人性喜歡貪便宜,喜歡抄底。”秦老頭看著他,“你的作業來了。用你賬戶裡剩下的錢,在4。2元附近,買700股這隻股票。花費大約2940元。把你剩下的可用資金,幾乎全部投入。然後,持有。不要設止損。”
古民心臟猛跳。“幾乎全倉?還不設止損?這違反所有規則!”
“對,就是讓你違反。”秦老頭聲音平靜,“我要你親身體驗,不遵守紀律、盲目抄底、不止損,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這三百塊學費,不是讓你小打小鬨,是讓你一次性痛到位。2940元,跌10,就是294元。差不多就是三百塊。我要你眼睜睜看著它跌10,然後,在你肉痛的時候,再賣掉。”
“為什麼……”古民喉嚨發乾。
“因為有些教訓,說一千遍,不如虧一次記得牢。我要你記住,下降趨勢的股票,就像一把下落的刀,伸手去接,必被割傷。我要你記住,不止損,虧損可以無限擴大。我要你記住,違反倉位紀律,一次錯誤就可能讓你傷筋動骨。這些,我用嘴告訴你,你聽進去了,但冇刻進骨頭裡。這次,讓它刻進去。”
古民看著那張k線圖,又看看秦老頭毫無表情的臉。他知道,這不是玩笑。這是一場設計好的“酷刑”,目的是在他心智上烙下印記。
“敢嗎?”秦老頭問。
古民沉默了很久。三千塊不是小數目。虧損三百,對他而言是钜額。但秦老頭的眼神告訴他,如果這次退了,以後就彆想再往前走。
“敢。”他聽見自己說。
“好。明天開盤就買。買了之後,賬戶給我看。之後,除非我讓你賣,否則不準動。每天記錄浮虧金額和你的感受。直到虧滿三百,或者我喊停。”
第二天,週二。古民在4。21元的價格,買入了700股那隻製造業股票。花費29元。加上之前虧損18元,總投入2965元。幾乎滿倉。
買入後,股價當天就在4。20-4。15之間波動,收盤4。16,浮虧35元。他看著那個綠色的數字,感覺胃部微微抽搐。這隻是開始。
週三,股價低開低走,收在4。05,浮虧擴大到112元。他中午洗碗時,水聲都蓋不住心臟的鼓譟聲。112元,差不多是他四天的總收入。
週四,股價略有反彈,收在4。08,浮虧回到91元。他稍稍鬆了口氣,但隨即更深的恐懼襲來:這隻是下跌中繼的反彈。
週五,股價毫無懸念地繼續下跌,收在3。98。浮虧:161元。已經超過他預設的“三百元學費”的一半。那種鈍痛感越來越清晰。他看著賬戶裡不斷縮水的數字,真切地感到財富在蒸發。這不是模擬盤,這是他“欠”秦老頭的、需要付出利息的真實債務。
週末,他度日如年。週一,股價跳空低開,直接砸到3。85,盤中最低3。80,收盤3。82。浮虧:273元。距離三百元,一步之遙。
那天晚上,他記錄:“浮虧273元。相當於白送九天的奶,洗十三天的碗。胃部持續不適,注意力難以集中。深刻理解‘割肉’一詞的由來——真的像在割自己身上的肉。明知是陷阱,卻必須看著自己往下跳,體驗無力感和荒謬感。下降趨勢的恐怖,不止損的後果,倉位過重的壓力,三樣齊備。”
週二,股價在3。82附近微弱震盪。浮虧維持在273元左右。古民已經有些麻木了。痛苦達到一定程度,會讓人進入一種奇怪的平靜。他知道,三百塊就在眼前了。
週三上午,股價再次下探,最低到3。78,浮虧超過301元。終於,觸及了目標。
中午,他收到秦老頭的簡訊:“賣掉。現在。”
古民幾乎是顫抖著手,點開賣出介麵。市價委托。成交價:3。79。
成交回報:賣出700股,價格3。79,收回資金2653元。手續費5。3元。
計算總虧損:29(成本)-2653 5。3=299。3元。加上之前三筆小虧18元,總虧損317。3元。
三千元本金,剩下2682。7元。
虧損超過10。
他坐在學校廁所的隔間裡,看著那個數字,很久冇有動。317。3元。一筆對他來說的钜款。就這麼冇了。因為一個設計好的錯誤。
但奇怪的是,當最終賣出、虧損塵埃落定時,那持續了多日的胃痛和心悸,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清醒,和一種沉重的、但實實在在的“領悟”。
晚上,門房。
古民把交易記錄遞給秦老頭。秦老頭掃了一眼。“三百塊,疼嗎?”
“疼。”古民老實回答。
“記住這個疼。以後,每次你想抄底下降趨勢的股票,每次你想‘再等等說不定能反彈’,每次你想重倉賭一把,就想想這三百塊,想想這十天你是怎麼過來的。”秦老頭把記錄還給他,“這筆學費,值了。從今天起,你纔算是真正入了交易的門。因為你知道了,什麼叫‘敬畏市場’。”
“剩下的錢……”
“繼續遵守‘三千元鐵律’操作。目標變了:用這2682元,在遵守所有紀律的前提下,慢慢做,目標是把這三百塊虧的,賺回來。時間不限。我要看的,是你的淨值曲線,是否能在經曆這次重創後,重新穩健向上。”
“是。”
離開門房,古民走在夜色裡。他摸了摸口袋,那張三千元的銀行卡已經空了,但他覺得,自己心裡,多了點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那不是錢。
是那三百元,熔化後,重新澆築進他骨頭裡的,一道名叫“紀律”和“敬畏”的鋼印。
他知道,這道鋼印,未來可能會幫他避免三萬、三十萬,甚至更多的虧損。
這三百元學費,或許,是他人生中,交得最值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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