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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回過頭,是一群二十來歲的姐姐。
原來她們是穿著民族服裝,在古鎮裡拍藝術照的大學生。
她們都不是媽媽。
現實裡的我太弱小了,就是喊得再大聲,也不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
好在那會兒是
2003
年,我接觸到了電腦。
學校有電腦課,我因此知道了貼吧,天涯,貓撲這些網站。
那時我字都還認不太全呢,求著學校的電腦老師和院長教我註冊賬號,教我發帖。
院長格外開恩,允許我週末上三個小時的網。
我看每一條留言,每一個回覆。
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可能。
我的零花錢絕大部分用來上網和打那些好些人留下的線索電話。
有些人是真的提供了蛛絲馬跡。
有些人卻在我撥過去後哈哈笑:「我就是想看看你是發帖吸引流量還是真的尋人,你不會真的是被拐賣的吧?
「需要哥哥幫你報警嗎?」
希望與失望,每每隻在一念之間。
但我不斷告訴自己:「彆灰心,彆放棄。
「或許下一個給你提供線索的人,就能帶你找到家人。」
日夜流逝,很快到了
2009
年。
因為小學跳了兩級,那一年我二十歲,正在念高三。
小我三歲的朝陽念高一。
成年以後,我們兩人利用假期一起結伴循著網友提供的線索,去往雲南、四川、貴州這些地方尋找過家人。
那會兒零花錢少,打工賺錢的機會也不多。
十幾二十個小時的車程,我們都是坐硬座。
每每滿懷期待地去,滿心失望地歸。
有一次回來時,身上的錢花光了。
我們餓了一整天。
後來是旁邊的農民工大哥見情況不對,分了兩個饅頭給我們。
那些車票我們都留著,有次朝陽翻出來曬的時候還說:「英子姐,你說會不會其實我們的爸媽就在這些地方,隻是恰好與我們擦肩而過?」
我語氣堅定:「可能是時機未到,我們一定能找到的。」
他笑了:「對,一定能找到的。」
這些年,我們都是這樣互相打氣走過來的。
也是那會兒國家開始建立全國打拐
dna
數據庫。
所有報警過孩子婦女被拐賣的親屬,陸續將
dna
錄入了這個係統。
一旦解救了被拐賣的婦女兒童,隻要提供
dna
入庫後就能進行
dna
盲比,如此大大提高了找到親生父母的可能性。
我很清楚地記得這件事。
那會兒臨近高考,張警官擔心影響我的心情,隻說帶我們去抽個血。
而我早已從網絡上知道了這個
dna
庫,正想問什麼時候能輪到我們,於是追問他:「是要讓我們去匹配嗎?
「不用瞞著我,對我來說,找到我媽媽和妹妹比高考還要重要。
「你知道的,我冇有那麼脆弱。」
他點點頭:「是,現在庫還不那麼全,但我想儘快讓你們試試。」
我和朝陽急切地等待著匹配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