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滄漓抱著碧歌化為一道流光,直奔滄楓那邊去。
這頭的滄楓正與滄倪焚香品茶,滄楓對滄倪道:“我知你憐惜大嫂心中淒苦,隻是你製的那香…你自己應該清楚,用多了並不好,以後萬萬不可再給她了。”
滄倪端坐於蒲團之上,身形穩如磐石,他歎息了一聲道:“抱歉,三哥,我曉得了。”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滄楓眉頭一皺,看向滄倪身後。
滄倪也轉過頭去,恰見得滄漓化為的流光落地,逐漸顯露出人形和他懷裏抱著的碧歌來。
滄倪待見到二人身形完全顯露後,神情一變,隨即立即站起身,急急走向二人,待到了近前,還不待滄漓開口,他已然伸出手指,直接點在了碧歌的眉心。
從他指尖釋放出一絲靈力,精準無誤地探入了碧歌的識海。
滄楓也在此時走了過來,目光觸及碧歌的時候頓了頓,隨即皺起了眉頭,不悅地看向了滄漓。
滄倪的靈力在碧歌的識海轉了轉隨即便退了出來,他一向溫和的臉上此時也是麵如寒霜,低聲怒斥道:“滄漓,你答應過我的!若不是當初你再三保證會控製那香的用量,我怎會放心製成那種香交給大嫂用?!”
“抱歉,兄長,我…”
滄漓低下了頭。
是了,當年他憐惜碧歌夜夜夢魘難眠,得知她總夢見當初滄海出事那一日的場景,便求滄倪為碧歌製一款可以改變夢境的香。
滄倪本就對碧歌心存好感(非男女之情),雖知那香乃是禁術,卻仍去尋了材料,耗費數日,最終製成了一款名曰“幻夢”的香來。
此香威力霸道,平時隻需小指蓋大小,便可使人的夢境改變,甚至能讓畫變成實物,以假亂真。
可眼下碧歌這情形,分明是用多了香,導致神魂陷入了混沌之中的症狀。
滄倪當初在將香交付與滄漓時,便告知過他,此香必須好好控製用量。
隻是滄漓也沒料到碧歌居然用了整整一塊!
滄楓此時亦是麵色難看,他向滄倪道:“現在責問九弟也是於事無補,她這情形,若以靈力強行喚醒,怕是會反噬其身,她本是凡人化的半鮫,如今修為又堪堪金丹後期第十重,你我三人的靈力霸道,她亦承受不住。”
滄倪皺著眉,吩咐滄漓道:“你且先行將人帶回鮫人族那邊,鮫人族內有一至寶,名為瀚海靈珠,你去求一下鮫人族的族長,求她將那靈珠借用幾日,那靈珠可定神魂,她如今的狀況需先得穩定住那三魂七魄,我這邊上一趟九重天,得去查點古籍,看看有什麽法子能將她安全喚醒。”
滄漓應聲,正要離去,滄楓出聲道:“慢著,既是去求人,待我取些物品,與你一同前往。”
滄漓點頭,抱著碧歌就地盤坐,滄楓則飛身下山去自己的禪房中取物品去了。
滄倪則掐了幾個訣,點向碧歌眉心,隨後收手道:“我已將她的元神暫且穩住,這術法隻能保她三天,我這就上九重天了,你們在那鮫人族領地內候著。”說罷化為一道流光,迅速朝那九重天而去。
滄漓低頭看了看眉心處隱約浮著一枚金色印記的碧歌,低聲喃喃道:“碧歌,你這是何苦…”
不多時,滄楓便回來了,他於山崖前一揮手,釋放出一隻靈舟,那靈舟上立著亭台樓閣,竟是一仙舟法寶。
滄楓率先上了那舟,對滄漓道:“將她安置在我那白玉床上,我們即刻啟程!”
滄漓抱著碧歌站起身,快速走上那船,依言將碧歌抱去那靈舟之上的樓閣內一處房間,將人輕輕放在床上,滄楓見人已安置妥當,隨即催動法力,靈舟迅速升空離開。
碧落海位於南海之外的一處海灣中,此地本為流雲宗的地盤,但流雲宗自太古銅門一戰之後,便遷居於雲麓峰之上,那碧落海便成了鮫人一族的居住之地。
鮫人族乃是上古妖族之一,自古由女性擔任族長,這一任的族長名曰凝霜,如其名,是個冷豔的女性鮫人。
碧歌也是在她指導下修行,凝霜雖不曾公開表示收她為弟子,但教導卻也一日未曾落下。碧歌在碧落海修行的日子裏,也曾如現在在人間開學堂這般,在碧落海中也開設了學堂,碧落海如今大部分鮫人都曾是她的學生,與她相處甚好。
法舟在滄楓和滄漓交替的催行之中速度極快,不過一日便趕到了碧落海。
待滄漓抱著碧歌與滄楓抵達之時,本在閉關的凝霜微微睜開了眼,她掐指感應一番後,不禁歎息一聲,起身揮去結界,隨後緩緩步出殿門,門口守衛的弟子見她出關,紛紛躬身向她行禮。
凝霜遊出殿門,朝右邊的一位紫色魚尾身披紫色鮫紗衣的少女道:“悅兒,碧歌回來了,你先將他們幾人帶去月泉那邊,我隨後便到。”
“是!”那名喚悅兒的少女恭敬應道,隨即快速遊去。
凝霜站在殿門口,翻手取出一枚隱約流轉著月華的珠子,那珠子上的雲紋與月華交映生輝,正是鮫人族的至寶——瀚海靈珠。
凝霜看了那珠子一會兒,複而收起,低低輕歎一聲,那聲音好似珠玉落地一般清脆悅耳。
“真是癡兒一個。”她搖了搖頭,隨即優雅地朝著月泉遊去。
卻說悅兒得了令,在碧落海的海岸邊迎到了滄楓一行人,待見了自己往日的恩師碧歌如今昏迷不醒地躺在滄漓懷裏,饒是她已然成年,仍不由得撲漱漱落下淚來。
鮫人落淚成珠,那淚水化作圓潤的珍珠落了一地。
“恩師這是怎麽了?”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小心翼翼地伸手撫摸上碧歌的臉,望著滄漓道。
滄楓上前一步,拱手道:“長話短說,我們此番過來,是想懇請凝霜仙子出關,我們想借貴族至寶——瀚海靈珠一用!”
悅兒擦了擦眼道:“尊上客氣了,龍族與我鮫人族本來交好,碧歌亦是我恩師,我們族長已經吩咐我將人帶去月泉,你們且隨我來!”說罷迅速掉頭朝海中遊去。
滄楓吐出一口氣,便與抱著碧歌的滄漓跟在她身後進了海中。
月泉乃是一處海中溫泉,此時的凝霜站在泉邊,一揮手,幾十塊靈石飛出,那靈石上七色霞光流轉,竟是女媧補天神石的碎石。
凝霜毫不心疼地接連在池邊打下一圈之後,抬手取出那瀚海靈珠,一揮手直接便將那靈珠懸浮於水麵 之上三寸處。
靈珠與池邊陣石發生共鳴,竟在那月泉之上構建起一座如同罩子一般的七彩結界屏障。
當她完成結界之時,悅兒也帶著滄楓他們趕到了。
滄楓一落地便望見了那座大陣,此時月泉本來的水色已經發生了改變,變成瞭如奶一般的乳白色,凝霜正背對那池水,安靜地看著他們落地。
滄楓正欲上前行禮,凝霜手卻一抬道:“虛禮就免了,快將她放入此泉之中。”
滄楓點了點頭,旋即從滄漓手中接過碧歌,抱著她快步走向結界。
待到了結界跟前,那結界竟是自動分出一道僅容二人通過的縫隙,滄楓直接走了進去,他將碧歌小心翼翼地放於池水正中,碧歌的身體在接觸到泉水的那一瞬間,乳白色的泉水直接包裹住她,然後緩緩沉了下去。
滄楓退出了結界,方纔對凝霜一拱手道:“多謝仙子”
“你我同仙級,不必如此客氣。”凝霜擺了搖了搖頭,溫聲開口道:“想救她,還需取得神木一族鳳凰的蛋殼,九幽之下的幽冥花,另外還得輔以九重天上那位大人的一縷仙力,再配以數十種萬年份的靈草,將這池水煉化為藥液,浸泡其中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化解那香的藥力。”
“多謝仙子告知!”滄漓也跟著一拜道:“我五哥已上九重天,還望仙子將所需藥材寫一份單子,我等即刻啟程尋藥!”
“也好”凝霜點頭道:“隨我來。”
她轉身遊向大殿,滄漓和滄楓緊隨而去。
“悅兒,你就守在此處”凝霜傳音給還留在池邊的悅兒道。
“是!”悅兒恭敬應道,隨後轉身,擔憂的目光望向那池中,她雙手合十交握與胸前,輕聲禱祝道:“願恩師早日蘇醒,平安度過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