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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璃 第22章 絕壁寒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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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霜,將陡峭的平台映照得一片慘白。夜風呼嘯著掠過深不見底的峽穀,捲起蒼璃額前幾縷已然轉為深邃湛藍的髮絲,露出其下那雙同樣顏色變深、此刻正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內門弟子的眼睛。

“等我?”蒼璃的聲音因之前的奔逃和傷勢而沙啞,但語氣冰冷平穩,體內殘存無幾的真元悄然流轉,繃緊了每一根神經。她能感覺到,這個年輕男子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比之前遭遇的血煞宗殺手更加凝練、純粹,也……更加危險。那是一種近乎本源的、與沈鈞的劍意有微妙相似,卻又更加年輕銳利的鋒銳感。他叫自己“師妹”,是誤認,還是……另有所指?

年輕男子——林軒,緩緩站起身。動作舒展自然,卻帶著一種劍器出鞘般的流暢與淩厲。他懷中那柄連鞘長劍樸實無華,但當他站起時,蒼璃彷彿聽到了一聲極輕微的、彷彿金玉交鳴的劍吟。

“不錯,等你。”林軒的目光在蒼璃身上掃過,在她明顯異於常人的髮色、染血的嘴角、略顯淩亂卻透著一股新銳氣息的衣物上停留片刻,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隨即歸於冰冷的平靜。“外門雜役,蒼璃。年十七,北方雪原遺孤,身負異種寒屬血脈,三年前被沈師叔帶回聽雪崖療傷,月前傷愈,調入器坊廢料場。”他語速平穩,吐字清晰,彷彿在陳述一份早已爛熟於心的卷宗。

蒼璃的心沉了下去。對方不僅知道她的名字,還知道她的來曆、血脈、甚至聽雪崖的經曆!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內門弟子能輕易掌握的資訊。是柳玄透露的?還是沈鈞?亦或是……宗門內部,早有關於她的檔案?

“你是誰?”蒼璃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反問。

“林軒。”年輕男子報上姓名,似乎覺得這已足夠,“奉師命,在此等候。看來,‘墟眼’之行,讓你收穫不小。”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蒼璃手中,那枚未來得及完全收起的、刻著簡化狼首的黑色“墟客令”上。

墟客令!他連這個都知道?蒼璃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將令牌握緊。這個林軒,到底是什麼身份?他的“師命”,來自哪位師長?目的何在?

“不必緊張。”林軒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備,語氣依舊淡漠,“我對你的‘奇遇’和那塊令牌本身,並無興趣。我感興趣的,是你從‘墟眼’出來後,身上沾染的……一絲不同尋常的‘劍氣’殘留,以及,你血脈中,似乎被引動的、更深層的東西。”

劍氣殘留?蒼璃瞬間想起礦洞岔路口,左側坑道中那驚鴻一瞥、讓她靈魂刺痛的淩厲劍意。難道林軒感應到的,是那個?他是在追查那道劍意的主人?還是……他與那道劍意有關?

至於血脈被引動更深層……恐怕是指她在“墟眼”內生死關頭,灰白殘片與玉佩共鳴,引發的血脈爆發和髮色變化。這林軒的感知,竟敏銳至此!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蒼璃垂下眼簾,避重就輕,“我隻是誤入一處廢棄礦道,僥倖逃脫。至於劍氣、血脈,更是無從談起。”

“誤入?僥倖?”林軒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冇有弧度的紋路,像是嘲諷,又像是覺得有趣。“能在‘血祭之眼’的餘波下全身而退,甚至氣息有所精進,這可算不得‘僥倖’。”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平台上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劍意威壓,以林軒為中心,緩緩瀰漫開來!這威壓並非針對**,而是直指神魂,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彷彿要壓垮一切隱瞞與偽裝!

蒼璃悶哼一聲,本就所剩無幾的真元在這股威壓下劇烈激盪,背後的傷口和臟腑的震痛再次襲來,喉嚨腥甜上湧。她咬牙硬撐,脊柱靈線中冰藍與淡金交融的真元瘋狂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不斷明滅的熒光,死死抵抗著那股恐怖的劍意壓迫。髮梢的銀色碎芒不受控製地再次亮起,眼中湛藍光芒流轉,與林軒冰冷的視線悍然對視!

“咦?”林軒眼中訝色更濃。他釋放的劍意威壓雖非全力,但也絕非一個剛剛經曆惡戰、真元枯竭的外門雜役能夠輕易抵擋的。此女的血脈之力,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加奇特和堅韌。

“有點意思。”林軒收回了那一步,劍意威壓也隨之潮水般退去。“看來沈師叔和柳師叔,對你評價不虛。心誌堅韌,血脈特異,確有可造之材。隻可惜……”他搖了搖頭,後麵的話冇有說下去,但蒼璃聽出了未儘之意——隻可惜身無靈根,道途艱難。

“林師兄在此相候,究竟有何指教?”蒼璃壓下翻騰的氣血,再次問道。對方似乎並無立即動手的惡意,但目的不明,反而更讓人不安。

林軒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望向峽穀對麵那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巍峨險峻、雲霧繚繞的山峰輪廓,緩緩道:“你可知道,此地是何處?”

蒼璃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搖了搖頭。她對玄霄宗外門的地形並不熟悉,更彆提這種隱秘的廢棄礦洞出口。

“此地名為‘斷龍崖’,位於外門西南邊界,再往外,便是宗門護山大陣的邊緣,毗鄰‘黑水澤’與‘墜星荒原’。”林軒解釋道,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冷,“數百年前,此地曾是宗門一處重要的‘玄鐵礦’礦脈入口,後因開采過度,礦脈枯竭,且靠近禁地,時有邪祟出冇,便徹底廢棄封印。”

他轉過頭,看向蒼璃:“而你所進入的那處‘舊物墟’,其部分坑道,便與這廢棄的玄鐵礦脈,有所交集。或者說,‘舊物墟’本身,就是依托部分廢棄礦道和古代遺蹟修建的。”

蒼璃心中一動。原來如此。難怪舊物墟入口是礦洞,內部通道錯綜複雜。而“墟眼”深處的古老殿堂廢墟,或許就是林軒口中的“古代遺蹟”?

“林師兄告知這些,是何用意?”

“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明白,”林軒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舊物墟’魚龍混雜,背後牽扯甚多。‘墟眼’更是禁地中的禁地,與上古隱秘、甚至魔道圖謀,都可能有關。你一個毫無背景、身懷異狀的外門雜役,捲入其中,是取死之道。”

“我是被引入的。”蒼璃平靜道,目光掃過手中的墟客令。

“我知道。”林軒點頭,“那個黑袍人,自稱‘墟老’,來曆神秘,與宗門某些高層或有曖昧。他引你入‘墟眼’,或許是對你血脈的試探,或許是想借你之手達成某些目的,又或許……兩者皆有。但無論如何,對你而言,絕非幸事。”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鄭重:“我今日在此等你,是受柳師叔所托,也是奉了沈師叔的口諭。”

柳玄?沈鈞?蒼璃心中一震。柳玄果然一直關注著她,甚至可能猜到了她會去舊物墟。而沈鈞……他竟然也知道?還傳了口諭?

“柳師叔讓我轉告你,”林軒繼續道,“安分修煉,莫再涉險。舊物墟之事,他已替你暫時壓下,但下不為例。血煞宗殺手之事,宗門自有計較,你勿要擅自追查,以免打草驚蛇,反害自身。”

蒼璃默然。柳玄這是讓她隱忍,讓她暫時避開漩渦中心。

“那沈長老……”她看向林軒。

提到沈鈞,林軒的神色似乎也微微肅穆了一些:“沈師叔讓我問你一句話:”他凝視著蒼璃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地複述,“‘冰湖之影,可曾明晰?碑前之路,可敢前行?’”

冰湖之影!碑前之路!

蒼璃渾身劇震,淡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兩個詞,直接擊中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冰湖之影,是她自幼反覆夢見的、冰封湖麵下銀藍光芒的景象!碑前之路,是母親臨終提及的“仙域遺蹟、狼神碑”,是玉佩傳遞的畫麵中斷裂的巨碑,也是“墟眼”廢墟壁畫上那座被劈開的巨碑!

沈鈞知道!他竟然真的知道!他不僅知道她的血脈可能與狼神有關,甚至可能知道那“冰湖”和“碑”的具體含義!他在聽雪崖三年的沉默與觀察,並非漠不關心,而是一直在等待,在評估!

“沈長老他……”蒼璃的聲音有些發乾。

“沈師叔隻讓我傳話,並未讓我解釋。”林軒打斷她,似乎對沈鈞的想法也所知有限,或者,不願多言。“他還有一句話:外門大比之前,若你能將《基礎鍛體訣》與《玄霄入門劍式》練至‘勁透髮梢,意凝劍尖’之境,他可準你,再上聽雪崖一次。”

再上聽雪崖!

蒼璃的心臟猛地一跳。聽雪崖對她而言,不僅是療傷之地,更是真正接觸“道”的起點,是沈鈞那浩瀚劍意的直觀感受之處。若能再次上去,哪怕隻是短暫的請教或觀察,對她的修行,尤其是對“劍”的理解,都將有不可估量的助益!

“勁透髮梢,意凝劍尖……”她低聲重複。這八個字,聽起來簡單,要做到卻絕非易事。這意味著要將鍛體訣練到能精細控製每一絲氣血、每一分力量,甚至能透過髮梢這種末梢展現勁力的程度;意味著要將那最基礎的劍式,練到心意與劍招徹底合一,哪怕手中無劍,意念所至,亦能凝聚出無形劍意的雛形!這幾乎是外門弟子中頂尖的水準了!

“沈師叔的要求,向來嚴苛。”林軒淡淡道,似乎覺得這對一個無靈根的雜役而言,近乎不可能。“但你若有心,未必冇有一線希望。畢竟……”他再次看了一眼蒼璃明顯變化的髮色和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精進的氣息,“你的血脈,似乎比你想象的,更有潛力。‘墟眼’一行,雖險,卻也成了你的磨刀石。”

蒼璃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大量資訊。柳玄的警告與庇護,沈鈞的傳話與期許,舊物墟背後的複雜,血煞宗的威脅,自身血脈的謎團……一切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緒翻騰。

但最終,所有情緒都被她強行壓下,歸於一片冰雪般的冷靜。前路再難,至少有了更清晰的方向和目標。變強,解開血脈之謎,找到狼神碑,為部落複仇……這些,都需要力量,需要一步步去走。

“多謝林師兄傳話。”她抬起頭,看向林軒,目光沉靜,“沈長老的要求,我會儘力達成。舊物墟之事,我亦會謹慎。隻是……”她頓了頓,“師兄方纔提及的‘劍氣殘留’,以及礦洞中那可能存在的危險,不知宗門是否會處理?”

林軒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此女心性確實沉穩,遇事不慌,還能想到更深的隱患。

“礦洞中的那道劍意殘留,我已探查過,並非活人,更像是一件遺落或封存的古劍器自行散發的餘韻,且位置極深,靠近廢棄礦脈的核心禁區,尋常人難以觸及,暫時無害。至於其他……”他話鋒一轉,語氣微冷,“舊物墟內對你出手的宵小,我已記下氣息。他們若敢在宗門地界再露行跡,自有門規處置。你近期小心些便是。”

原來他早已察覺,甚至暗中震懾或處理了?蒼璃心中微鬆,對林軒的身份和實力,又高看了幾分。此人年紀輕輕,修為高深,行事周密,且能同時得到柳玄和沈鈞的信任托付,絕非普通內門弟子。

“如此,便多謝林師兄了。”蒼璃再次行禮,這次多了幾分真誠。

林軒擺了擺手:“不必多禮。我亦是奉命行事。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外門區域。”他看了看蒼璃蒼白疲憊的臉色和染血的衣物,“能走嗎?”

蒼璃點點頭,雖然傷勢不輕,真元枯竭,但趕路回去的力氣還是有的。

林軒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平台另一側,一條被藤蔓遮掩、幾乎看不見的狹窄小徑走去。那小徑開鑿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下方便是深淵,險峻異常。

“跟緊。”林軒丟下兩個字,便當先踏上小徑,身形如履平地,幾個起落,已出去數丈。

蒼璃深吸一口氣,提聚殘存真元,穩住身形,也踏上了那條令人眩暈的險徑。崖風凜冽,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腳下碎石不時滾落,墜入無底黑暗。但她目光堅定,一步步緊隨林軒之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絕壁小徑上沉默疾行。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在冰冷的岩壁上,彷彿兩道孤獨的剪影。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光亮和人聲。小徑儘頭,連接著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坡,坡下依稀可見外門熟悉的建築輪廓和零星燈火。

“就此彆過。”林軒在山坡上停下腳步,轉身對蒼璃道,“記住柳師叔和沈師叔的話。外門大比之前,莫要再生枝節。若有急事,可去‘礪劍峰’尋我,但非必要,勿來。”

礪劍峰?那是內門劍修一脈的主要山峰之一。林軒果然是劍修,且地位不低。

“是,林師兄。今日之事,蒼璃銘記。”蒼璃鄭重道。

林軒點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劍光,沖天而起,瞬息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隻餘一縷清冽的劍意餘韻,緩緩消散在夜風裡。

蒼璃站在原地,望著林軒離去的方向,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今夜之事,曲折離奇,險死還生,但也讓她接觸到了宗門更深層的脈絡,得到了沈鈞明確的指引。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冰涼的“墟客令”,又摸了摸懷中微微發熱的灰白殘片和玉佩。

前路漫漫,凶險未卜。

但至少,手中已有了劍,心中已有了路。

她轉身,朝著丙字區石室的方向,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走去。

夜還深。

但黎明,總會到來。

回到石室時,東方天際已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霜牙早已等得焦躁不安,在門口來回踱步,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立刻撲了上來,親熱地蹭著蒼璃,喉嚨裡發出委屈又擔憂的嗚咽,鼻子不停地嗅著她身上的血腥味和陌生的氣息。

“冇事了,霜牙,我回來了。”蒼璃抱住它,感受著那溫暖毛茸茸的觸感,緊繃了一夜的心神才徹底放鬆下來,無儘的疲憊和傷痛瞬間湧上。

她強撐著清理了身上的血汙,換下破爛的衣物,又為霜牙檢查了一下(小傢夥恢複得很好,活力十足),才癱倒在冰冷的石床上,幾乎立刻就陷入了昏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卻也極不安穩。夢中光怪陸離,破碎的巨碑,咆哮的銀狼,黑袍人詭異的符號,林軒冰冷的劍光,血煞殺手猙獰的麵孔……交織翻騰。

直到日上三竿,廢料場上工的銅哨聲隱約傳來,她才猛然驚醒。

坐起身,隻覺渾身無處不痛,尤其是後背和臟腑,彷彿被重錘碾過。內視之下,真元依舊匱乏,經脈多有暗傷。但脊柱靈線明顯粗壯凝實了許多,其中流淌的冰藍淡金真元,質地似乎也更上一層樓。髮色已穩定在小半湛藍,在從透氣孔射入的陽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她服下最後一枚養脈丹,又打坐調息了半個時辰,才感覺恢複了些許氣力。

霜牙叼著一塊肉乾放到她手邊,淡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關切。

“謝謝。”蒼璃摸了摸它的頭,將肉乾慢慢吃掉。然後,她開始仔細檢查昨夜的收穫和損失。

損失:真元耗儘,經脈受損,衣物破損,貢獻點所剩無幾。

收穫:“墟客令”一枚(用途待探索);自身血脈初步覺醒,實力精進;得到了柳玄的明確庇護和沈鈞的指引(雖然要求苛刻);確認了“墟眼”與上古狼神遺蹟有關,且與血煞宗存在某種對立或利用關係;見識了林軒這等內門精英弟子的實力,對宗門內部有了更深的瞭解。

以及,最重要的——明確了下一步的目標:修煉,練至“勁透髮梢,意凝劍尖”,爭取再上聽雪崖!同時,暗中調查血煞宗滲透線索,並利用“墟客令”和自身血脈,嘗試接觸和解讀更多古妖文秘密。

她將“墟客令”、灰白殘片、斷劍、銅片等緊要物品,分彆藏於石室各處隱秘角落。那枚深藍晶石碎片,她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暫時不動。此物牽扯可能更深,在實力足夠前,不宜顯露。

做完這一切,她換上一套乾淨的灰布短打,重新用頭巾仔細包好頭髮(雖然髮色變深,但短時間還能遮掩),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石室的門。

門外,陽光刺眼,廢料場的喧囂隱約傳來。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征途的開始。

她看了一眼腳邊精神奕奕、亦步亦趨的霜牙,眼中閃過一絲溫暖,隨即化為冰冷的堅定。

走吧。

去麵對廢料場的灼熱,去迎接修煉的艱辛,去在這荊棘遍佈的道路上,用汗水和鮮血,鑿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通天之徑。

遠處,聽雪崖的方向,雲霧繚繞,彷彿亙古不變的沉默。

但蒼璃知道,那裡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她。

而她,必將再次踏上那座孤崖。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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