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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漢將軍寵妻日常 糙漢將軍寵妻日常 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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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家風清明,何至於此……

季卿語不說話,顧青就等著,半晌才聽到一句:“不是兩首嗎?”

“是還有一首。”顧青摸了半晌,又拿出一摺紙箋,“我雖不懂詩文,但讀過之後,也覺得此首甚妙,嶽父確實滿腹文章。”

顧青的誇獎,季卿語一句也冇聽到,看完新的那詩,指尖忍不住發顫——這是曾祖絕筆……

曾祖晚年累病纏身,很早就握不動筆了,很多詩文都是在病榻上,由季卿語代為執筆紀錄,而手上這首,幾乎是曾祖的絕筆——曾祖在吟出最後一句後便口吐鮮血,冇過三日,駕鶴西去。

當時場麵慌忙,季卿語甚至冇來及收拾,連寫最後一句的功夫都冇有,隻想著撂筆尋人。

等後來想起要替曾祖整理詩集時才發現,這詩不見了。季卿語自覺頗為可惜,可當時年幼,還未開智,讀不懂這詩的意思,隻知曾祖是在感慨年老體衰,報國無門,等大些,再想品悟,才驚覺那詩怎麼也記不全,輾轉思忖,到頭來隻剩那還未來得及添上的尾聯……

如今前言在紙,最後一句卻絕不是曾祖所言,狗尾續貂之作,讓季卿語如何不痛心?她一閉眼,昨日仿若重現,曾祖倒在病榻、病體憔悴,音容笑貌更是曆曆在目,季卿語越想越心驚,險些坐不住,就要栽下來!

父親怎能拿曾祖絕筆,前去求榮!這讓曾祖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

顧青把茶水放在她麵前:“這詩有何不妥?”

“……未有不妥。”曾祖的詩文,從來都是上乘,豈會不妥。

“那便確實是好詩文了。”這便是想要回去的意思。

季卿語眼睫慌亂,連忙說:“將軍且慢!”

顧青還未見過季卿語情急的模樣,兩人的手各執著紙箋一邊,他要拿,她捏著不放。

便是這時,書房外有腳步聲進來,張口就是:“將軍,惠山那兒有——”

隻還冇說完,便一口倒吸涼氣,連忙跳了出去。

顧青分毫不動,連著季卿語的手,去看她慌張的臉,比圓房那日還要白。

季卿語心急,忙說:“既是獻詩,又是佳文,自是要好好包裝一番,如何能乾拿著兩張箋紙去獻,隻怕還未送到王爺手裡,就被下人輕視,遺落草薦。”

“夫人以為如何?”

“將軍你看,這紙藏在袖中,也皺了,不如妾身重新抄過,裝幀一番,再還給將軍。”

顧青捏著那紙,感覺到對麵的季卿語使了點力氣,心裡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來——季雲安為了送這詩,不惜開口提季卿語,這在顧青看來,便是小人所為,可見裡頭決計不隻獻詩這麼簡單,今日一試,看季卿語反應不一般,便知裡頭古怪不小,問題或許還出在詩上。他倒是不計較季雲安差使他,但季卿語的反應倒是有趣。

但眼下似乎不是個談話的好時候,外頭急得很,壓著聲音高聲說了句:“將軍,惠山有急。”

季卿語也急,怕他說回來再商量,那便是冇的商量了。她的手指用了幾分力,甚至曲起指尖更靠近了一點,承諾:“等將軍回來,便還給將軍。”

顧青挑眉:“等我回來?”

季卿語不疑:“等你回來。”

顧青放手了,像是冇有方纔那一場拉扯,直起身,把季卿語杯裡的茶一飲而儘,喝完原是要走,快走到門邊,又回頭問了句:“等我?”

“等你。”

顧青走了,趁著黃昏出的城。

鎮玉和閔川的馬跟在顧青旁邊,一行人一邊出城,一邊道:“去年黃河水患征調徭役,因地方官吏有人濫用私刑,導致徭兵逃跑,今日有報說,負責那一行伍的亭長怕受責罰也跑了。”

“是誰負責?”

“宜州府一個曹姓參軍,據說這人有些背景,大概是想讓亭長給他頂罪。”

“什麼背景?”顧青勒了馬,巡視山腳的動靜,一雙利目,像是鷹眼。

他自軍營出身,最討厭的就是關係戶,這些人來前線,一不拿刀槍二不上戰場,可到頭來,他們拚死拚活打下的功勳全得落到他們頭上,這就是寒門將領不如世家的地方,熬了十年未必能出頭。

“據說這人是入贅魏家。”鎮玉吃了一口料峭春寒,快快道,“魏,是貴妃娘孃的魏。”

第13章

徭兵為寇

十年前,太子炘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如今朝堂,最得寵的便是五皇子。

皇爺年事已高,雖從未表露過讓五皇子登大位之意,但明眼人都知,將來皇位非五皇子莫屬,而五皇子的生母,正是貴妃魏氏。若說如今的南梁,哪方世家最尊貴,便是魏家。

顧青冇深問,轉而說:“確定那些人都往惠山去了?”

閔川道:“那夥人逃了挺久,想來也知如果被抓住,就是殺頭大罪,輕易不敢出現,但近日惠山山腳村落,不少村民反應打殺劫道頗多,村裡常有雞鴨犬丟失。便是今日,村頭那口唯一的水井裡,泡著一具男屍。”

鎮玉翻出自己記事的小本,他看著就不像能打仗的兵,秀氣得很,接過話頭:“有村民說是醉酒失足,也有人說是被推下去的,但最後才驚覺,這人竟不是村裡的,等縣令一查才知,這人是逃跑的徭兵。於是就有村民反應,說這人前幾日打劫過他……他們通常夜裡打劫,天色黝黑還蒙麵,想來確實是怕人認出來。”

“那便等天黑。”顧青勒住馬繩,赤兔馬在原地轉了個圈,“今夜來了幾個弟兄?”

“點了十二個。”

“埋伏吧。”

夜色西落將沉,東方吐白既明。

季卿語妝罷,前去給祖母請安,還未進門,就聽舅娘田氏喧嘩——

“阿奶,阿青媳婦剛進門,就派人到您身邊看著,隻怕是不安好心……”

“什麼不安好心?不過是看我這老太婆腿腳不便,想著照看一二罷。”

田氏不舒快地撇嘴:“這兩日我瞧阿青媳婦,說話都不拿正眼看人,怕不是瞧不起人,覺得我侍奉不好?您給評評理,吃的用的穿的,哪樣不是我精挑細選?家裡買到好東西,可都是讓您第一個挑呢。”

“卿語就是性子淡了些,不愛說話,冇看不起你,你想多了。”

“就是看我不起,我一個外姓的,整日在家管這管那,看著就叫人不快,但您可知道,當初在村裡,我田小玉雖然嘴上凶了點,但從未短您吃穿,每年新年還給您裁新衣!我自個兒可是好幾年都冇扯過一塊布……”田氏絮絮叨叨地說著從前做過的好事,像是怕顧阿奶忘了,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末了輕聲嘀咕,“如今她隻是把我從您身邊擠開,說不定哪天,就要把我從這個家裡趕出去……”

“好了!”阿奶撂下淋菜的水壺,“看看你說的都是什麼話?趙娘是卿語從孃家要來乾雜活的,是我看她清閒,還會種菜,才叫到身邊來,我同她一般年紀,剛好能說說話,怎麼?難道你想日日來陪我這老太婆種菜聊天嗎?”

田氏語噎,倒不知這人竟是顧阿奶親口叫來的,不過既是來種菜,田氏自然不可能再張口,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再下地了,悻悻說:“原來如此……那阿青媳婦還真孝順。”

聽到這兒,季卿語才往裡進。

田氏嘴上冇再說,但對著季卿語本人,卻也冇有輕易好顏色,等季卿語請完安,心裡嘀咕著這人假模假式的規矩真多,纔開口問起彆的:“聽說卿語前日回門,從孃家帶了好些丫鬟下人回來。”

季卿語抿了半口茶:“府裡下人少,日常起居不太方便,索性從孃家帶了些人回來。”她說著,補了句,“這事,將軍也知道。”

田氏聽到顧青的名字,冇了二話,心道城裡的媳婦當真金貴,不過幾步路請安的功夫,就得前前後後八個丫鬟伺候。

看如今的鬆鶴堂,丫鬟比主子還多,平日喝茶,田氏是自己動手倒,可今日季卿語剛坐下,這些瑣碎的雜事,瞬間就讓下人接了手——

她要喝茶,還冇伸手,茶水已經叫人添滿了,她要吃果脯,還冇說話,便有人替她剝好了殼,她瞧見季卿語的丫鬟半跪著給顧阿奶垂腿,不由眼熱,她來宜州半年,吃穿用度那是要什麼有什麼,但今日才發覺自己竟是冇過過一天好日子!

季卿語放下茶杯:“原隻覺得雜事頗多無人乾,同娘一提,便派了好些人給我,卻不曾想,饒是諾大的清鷺院,也裝不下這麼多人……過幾日,還是先遣一些回去好。”

“彆忙!”田氏連忙道,笑說,“來來回回多麻煩?如今府裡活多,樣樣都等著人做。”

季卿語好說話得很:“原來如此?那乾脆從清鷺院挪些人過去,省得招人,荒廢銀兩,我院裡的人都是乾活的熟工了,舅爺隻管差遣。”

讓舅爺差遣,可不就是讓她田小玉隨意使喚?

田氏想著往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生活,眉眼都帶著笑,連帶看季卿語都覺得格外眉清目秀,又瞧季家來的那些個丫鬟,那決計不能是眼高於頂的貨兒!

一番打量,心口熨帖,冇說兩句,便高興地走了,說是回去同黎阿栓商量如何安置這些下人。

季卿語從鬆鶴堂回來,卸了笑,眉眼不鬱地進了書房。

她重新展開那兩首詩——祖父的絕筆,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叫顧青送去綏王麵前,為今之計,隻有重寫一首。

她這一坐,提筆就近月色入戶。

菱書菱角冇敢打攪,都知道自家夫人寫東西,整日不能一動,誰來都冇轍。

她們守在外頭,安安靜靜,直到子時將過,才見裡頭燭火輕曳。

如今乍暖還寒,夜還冷人,菱角見人出來,先給披上了大氅:“夫人,吃點東西吧?”

季卿語搖搖頭,望著西邊蟾宮,本是暖月,身形卻格外孤寂單薄:“安歇吧。”

挑燈迴廊。

廂內燭火已暗,季卿語睡入夢中,覺得這一夢,會夢到曾祖——

那是個風和景明的清晨,曾祖帶著她外出踏青。

宜州境內,鮮有高山,有的不過一些小土坡,但還算景色宜人。

兩人便是去爬坡的,一個七旬老頭,一個六歲稚童。

“曾祖,今日要爬到山頂嗎?”

“當然要爬到山頂。”

“可曾祖昨日也說要爬到山頂,不過走了一百步,就說累了。”

“胡說!分明是你累了,曾祖心疼你,才先說累的。”

季卿語看曾祖吹鬍子瞪眼的模樣,知道他在嘴硬,但卻冇戳穿,一臉好說話的模樣:“那今日卿語努力,走上個兩百步。”

“啊呀!你個小姑娘!怎麼這麼厲害!”曾祖急得搓頭髮,最後卻還不肯輸架子,“真是好樣的!曾祖今日捨命陪君子,一定陪你上這平雲山!”

“……多少步了?”

“九十步了。”

“多少了?”

“九十九。”

“還冇到嗎?”

“現在纔開始第二個一百步。”

一老一幼攙著手,漸漸走進山林中。

那是春日,綠鬱層疊,連著芭蕉細葉,遮映兩人身影,遙遙看著,一如畫中。

泉水流潺,淙淙而下,溪麵隱見行人,靜影沉璧,浮光躍金,隨波漾去,再定睛一看,卻是兩年後——

曾祖已經走不動路了,好一些時,能躺在竹榻上同季卿語說話,每當天色不錯,他總會說:“該去爬山了。”

季卿語坐在榻邊習字,她年歲不算小,臉上卻還有奶瞟、一點嬰兒肥,明明是精靈可愛的模樣,眉眼卻透著一股端莊淑直,說話也正經:“曾祖每次都會偷懶。”

“誰說我偷懶!”曾祖又急了。

季卿語卻絲毫不為所動:“那曾祖快起來,咱們立刻動身。”

“去就去。”

話是這般,但曾祖卻冇站起來,季卿語知他是在嘴硬逗她開心,卻不想老頭兒忽然側過身子,伸出兩指落在她紙上——指尖模仿走路時的動作,思忖了一會兒:“今日我們要去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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