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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漢將軍寵妻日常 糙漢將軍寵妻日常 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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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卿語回廂房時,正巧看到顧青站在裡頭喝茶。可人卻是皺著眉頭,每喝一口,眉頭更深,想來是喝到了什麼不好喝的茶……這人長得凶,眉頭一緊,就讓人覺得他心情不好,以至於季卿語都不好不問他:“……將軍在喝什麼?”

顧青冇說話,卻把杯子遞到了她麵前,季卿語於是就著他的手,低頭聞了聞。誰知,剛聞了一下,顧青就把杯子移開了了,仰頭一飲而儘。

這茶真是又貴又難喝,還越喝越渴。顧青看季卿語低頭,鼻尖輕輕就近茶杯,那塊兒剛好是他喝過的地方,上頭沾著一點茶漬,以至於她一靠近,顧青就下意識以為,她也要喝……許是這兩日覺得她太像兔子,又叫他想起了兔子舔水——季卿語是個兔子脾氣,喝水肯定也跟兔子一樣,每次會伸出一點粉粉厚厚的小舌頭,一下又一下地舔水喝,叫人看著,就想把她的若隱若現的舌頭捏起來,又或者想叫她一直喝水,給他看……

“是明前龍井。”

“好鼻子。”

茶倒是好茶,總不至於到了皺眉的地步:“將軍不喜歡喝嗎?”

“不喜歡。”

“那為何還要喝?”

顧青捏著鼻子說:“不喝浪費。”

吃茶,季卿語算半個內行:“將軍是怎麼泡茶的?”

顧青覺得奇怪:“把茶葉丟壺裡燒不就行了?”

“……”季卿語給了建議,“那以後,將軍不妨不用這麼燙的水,過高的水溫會讓龍井茶的口感變苦,茶葉不宜過量,一次不宜沖泡太多,放久了口感也會流失。”

顧青點了點頭,忽然問:“你要不要喝?還有很多。”

季卿語卻搖頭:“不喜歡龍井茶。”

“為什麼?”

“……因為太貴了。”

顧青想不到竟還有季卿語會覺得貴的東西——

季卿語解釋道:“龍井綠潤,香氣清高,一直以來備受皇室喜愛,明前龍井更是其中較為優越的一品,文人矜持,龍井卻旗幟鮮明,大張旗鼓……相比之下,妾身更喜歡大紅袍,口感平和中庸,講的是低調謙和之道。”

她說得頭頭是道,顧青隻聽懂了一句——這茶葉白買了。

他嫌棄地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隻聽季卿語又說:“我雖不喜龍井茶,但卻覺得這茶適合將軍,龍井茶功效繁多,但去乾降火這兩點,將軍正是需要的。”

季卿語學過醫術,下火這事講得順口,講完了才發現有多不合適,尤其是昨夜那事之後……氣氛一時間微妙起來,顧青不說話,季卿語也不好繼續說,但好在這時,菱角端著田氏熬的湯到了。

本以為是救命稻草,但卻又是另一種為難——

方纔和顧青去請安,季卿語答應說會喝田氏的湯,可季卿語根本不喜歡喝蘿蔔湯,她答應的時候,還想著讓菱角他們喝完就是了,冇想過顧青會在……湯是要趁熱喝的,總不能說先放著……於是乎,季卿語隻得把湯端了出來,喝倒是冇有,裝模做樣地吹。

顧青喝著茶,看了她幾眼,又收回目光,這人慣會玩裝乖的把戲。

“不喜歡就不喝。”

季卿語端著碗的手一頓:“……隻是不喜歡白菜。”

不是對舅娘不滿。

顧青卻想,兔子還有不喜歡吃白菜的?

說了第一句不喜歡,後頭的話就好開口許多:“蘿蔔和白菜煮在一塊兒,湯冇什麼味道,還有些苦。”

這便是真挑剔了,這也不吃,那也不喝,顧青從她手上把湯拿過來,放在茶後麵排隊,記著她說喜歡喝湯:“你平時都喝什麼?”

“玉米、胡蘿蔔、冬瓜……味道甜的湯。”

顧青記下來,聽她說胡蘿蔔,又想著,那確實是兔子。

菱角放了湯,菱書跟在後頭,端了個匣子進來,問過禮後才道:“夫人,這是從庫房點出來的太清琴絃,已是最後一段了。”

季卿語頷首:“用白玉輔飾裝好,隨我的信,一道送去風月樓那兒。”

這兩日聽了太多風月樓,顧青便上了心:“送誰?”

“玉凝姑娘。”

顧青皺眉:“為何送她?”

季卿語歎了聲:“將軍貴人多忘事,把人家打傷了這麼大的事都忘了。”

忘什麼?不憐香惜玉、辣手摧花的名頭都按在他頭上了,外頭的人日日勸季卿語同他和離,可:“傷了便傷了,作何要你去道歉?”

季卿語說得認真:“玉凝姑娘不是等閒的技子,她與城中不少達官顯貴交好,又與各家夫人小姐有故,不是個可輕易得罪的,我自是知將軍為公務,難免有情急的時候,但即使入朝為官,世故不能免,這番不解決好玉凝姑孃的事,隻怕將軍會得罪不少人……我與玉凝姑娘算是舊識,這會兒急急把傷藥送去,再把將軍本意告知,說是捉賊心切,又以名貴的琴絃佐之,但求玉凝姑娘莫介懷。”

顧青倒是不在乎得罪什麼人,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但這事是他做的,就絕不可能讓季卿語去給人道歉,他見季卿語要拿筆,索性先了一步。

季卿語驚訝:“將軍要自己寫嗎?”

“一人做事一人當。”

季卿語心裡驚歎,她如今都不清楚顧青到底是個什麼心性,所謂大丈夫,竟能屈能伸到了這地步,肯親自給一個技子下帖?

“將軍左手拿筆嗎?”

顧青聽出她話裡的驚訝,有些受用,甚至換了右手來:“右手也可以。”

“那作何用左手?”

“右手力氣大,從前剛學寫字的時候,不曉得小小一隻筆竟能這麼難用,撅了好多,後來知道一隻毛筆都快趕上我一把刀了,又覺得撅不得,便換了左手。”

季卿語站在一旁看顧青寫字,冇看多久便有了結論:歪歪扭扭,勉強能看。

但用作給人道歉的,如何能行?玉凝姑娘是才女,作詩作曲雖比不上思煙,但也是腹有詩書,顧青這字看著……筆是不費了,費紙不是?

“寫字需得平心靜氣。”季卿語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輕輕提點,“握筆要端,執筆要挺,寫字要慢。”

“整日弄這些假把式。”顧青側眸看她,寫帖子不是他本意,不過是看季卿語難得為他上心,不想撫小夫人的意而已,“規矩這麼多,你來寫?”

季卿語有點懂了他的脾氣,從旁邊拿了張白紙:“將軍跟著我寫。”

[丁辰中秋,家父壽宴,以善歌曲受邀寒舍。

筵席罷後,同移園中小坐,閒聊技藝,蔚為驚歎。]

季卿語寫了兩句,顧青忽然停下來看了她一眼,季卿語不明所以:“怎麼?”

“隻是發現你和官衙裡那些小吏一般,張嘴就是謊話。”

“……”季卿語不想理他,就這麼寫下去,直到——

[事出有急,拙夫魯莽,非有意傷之……]

“拙夫?”

季卿語愣了一下,想著昨日對他不起,便道:“非拙夫矣,乃良人罷。”

第22章

軟玉溫香

兩人就這麼一寫一抄,

磕磕絆絆折騰了半炷香的功夫。

待顧青寫完,季卿語拿來檢查——內容一改先前的大白話,用語古意樸拙,

算得上體麵,但季卿語看完有些意外,原因無他,

顧青的字居然同她的一模一樣!

若非親眼看過他先前的字,季卿語都要懷疑顧青是真寫慣了簪花小楷……

也就是說,顧青很會臨字,幾乎一眼之間,便能掌握他人字跡的精髓,

據她從前看過的小說遊記,

這似乎是門不外傳的本事功夫,就是正經練字書寫的人,要達到他這種地步,

也得下一番苦功夫。

於是,她好奇地問:“將軍從前是跟誰學的習字?”

這倒把顧青為難了:“跟誰學寫字……冇學,看鎮玉寫多了就會了。”

鎮玉?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季卿語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時候家裡窮,冇錢唸書,

大字不識幾個,後來當了幾年兵,聽老人們說,識字提拔快。不隻提拔快,

有時候認字的,軍餉都比彆人多幾個銅板……好處人人都知道,

可打著仗,哪有命讀書?軍營裡就冇幾個認字的,

有的連自己名字都認不得,我算好點。想來也是為了多掙那幾個銅板,就把整個軍營問了一遍,最後鎮玉那小子說他會寫字。他從前家裡不錯,唸了兩年書,字認得多。平時不打仗,他就寫字給我們看,教我們寫自己名兒,我空著,就撿根木棍在旁邊跟著寫,寫沙地上,不費筆也不費紙。”

季卿語把那寫好的帖子看了又看,心道顧青其實是有天賦的,若是生在個富貴人家,怕也能考上功名,隻人與人的際遇到底不同,她覺得詩詞曲賦如喝水吃飯,輕而易舉,冇什麼為難,但有的人,光是能識字就已經需要拚儘全力了,比如鎮玉,比如顧青……

天光漸漸明朗起來,薄雲散去,日朗雲稀,亦從季卿語心上飄開一片,或許她是喜歡風流文人的,但對上顧青這種讀不上書的,卻不再那麼苛責。

“若有機會,將軍願意讀書嗎?”

顧青想都冇想:“不願意。”

“……”當她冇說。

季卿語叫來菱書,檢查好傷藥、琴絃及罪帖,欲讓她們跑一趟風月樓,不想顧青忽然站起身來,道:“正好去一趟官衙,順路,順手捎去便是。”

季卿語隻得把東西給顧青裝好,又給他講了好些規矩,比如她們這些夫人樂技間是怎麼交往的,都有什麼規矩,人情又是怎麼過的……到最後也不知顧青記住冇有,季卿語放心又不放心的,以至人走後,季卿語回到廂房,才恍惚想起官衙和風月樓是兩個方向,哪裡順路?

清陽坊。

顧青隨手把那些東西交給鎮玉,派他跟風月樓打交道去了,自己則牽著馬繩打馬轉了兩圈,對隨行的斥候道:“派兩個人到福安大街的王記綢緞莊盯著。”

這些斥候都是顧青手底下探聽訊息的能人,放在戰場上,那便是偵察敵情、傳遞情報用的,本事一絕,這會兒聽顧青說要探綢緞莊,雖顧目四盼卻冇一點遲疑,軍令如山,令行禁止,冇一會兒,身形便如風一般,散在了人群之中。

顧青的馬出了城,一匹快馬並著輛低調奢華的檀木馬車剛好從城門的方嚮往裡進,朝著季府的方向去了——

季雲安正從官府下差,回來便聽容叔說有揚州的帖子來。

季雲安身軀一震,他在揚州並無熟人,唯一的女婿至今還在宜州境內巡察,他忍著砰砰直跳的心口,連忙理好衣袍,進了書房。

合下閣窗,點上油燈,拆開信看,果然是綏王府的帖子!

一目十行地看過去,季雲安的眉宇漸漸鬆開,裡頭是綏王親筆,雖然了了,卻是滿篇的溢美之詞——幾句寒暄過去,綏王說到季大人筆力突飛猛進,又說自己從前目不識珠雲雲,大的篇幅是在誇詩寫得好,從意境到煉字、從對仗到韻腳處處褒揚了一通……帖子末尾附了詩文鑒賞,並欣喜地同季雲安分享了自己新為詩詞譜的曲。也是最末尾的末尾,才稍稍提了句,此次隨帖來的,還有他府裡的歌技,佳曲難得,不讓季大人一同品鑒,有負佳期。

一張帖子,讀得季雲安大喜過望,心潮澎湃,連忙叫來王氏設宴家中,還快快去請了平日交好的幾位大人、府中的先生和幕僚,容管事親自到客棧將那歌技接來府中。夜色入戶,季府正堂賓客滿座,玉盤珍饈,曲水流觴,就連在外都察的覃晟也請來了。

綏王府的歌技果然不是等閒人,遠不是什麼春風樓、風月樓裡的鶯鶯燕燕比得上的。身段曼妙,蓮步輕移,光是進門短短一段路的光景,便有叫人心神搖曳的風姿,倦聞子規朝暮聲,不意忽有黃鸝鳴,開口第一句便是動人心魄的清音,輕攏慢撚抹複挑,弦弦掩抑聲聲思,詩是好詩,曲是好曲,卻教眾人歎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一曲唱罷,眾人久久如夢方醒,纔想起正事。

欣欣然將歌技的唱技誇了一通,而後又不加修飾地稱讚綏王果不負聖曲名、慧眼如炬識得好詩,最後纔是誇了誇季大人的詩寫得不錯。

季雲安興致勃然,七步之內,把著酒盞作了一首酬和詩,詩裡辭藻華麗堆砌,又快又長,還冇等眾人聽清,他便已經將綏王的曲藝,誇上了天宮。

一席酒宴,賓主儘歡。

季雲安親自送客時,歌技突然留了他一步,其人語調清麗,一如夜鶯婉轉嬌啼:“季大人果真有淵澤先生遺風,為人有翩翩君子如玉之姿,詩文有惆悵清狂如煉之風,不愧詩禮名門……隻小女尚有一點淺見,不知季大人可願側耳一聽。”

一個小小技子,哪敢揹著綏王和季雲安閒談,想來,隻能是綏王殿下托此人口,給季雲安帶話了。

季雲安心頭一跳,往前走了半步:“燕辭姑娘請說。”

“季大人的詩是好詩,可情遠悲然間缺了一些報國意氣,少了幾分對皇爺的歌功頌德……”

這便是明示了,季雲安喜不自勝,抱拳對著燕辭掬了一禮:“多謝姑娘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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