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擁有過她
重活一世,她清楚地知道,寧可外耗彆人,也絕不內耗自己。
前一世的自己,便是糾結於曲靈犀謝辭修之間,為了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丈夫,以致心情鬱結,鬱鬱寡歡,最終落得個芳魂早逝的下場。
沈清秋著了一口青梅酒,酒水酸酸甜甜的,劃過咽喉,落入腹中,唇齒間還殘留著酒水與青梅的香氣。
她長長地鬆了口氣,隻覺得壓在心頭的大石頭被移開,輕鬆無比。
“小星,我不是傷心,我隻是覺得不值得。”沈清秋悠悠道。
她為上一世的沈清秋感到不值。
為了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丈夫,葬送了短暫的一生。
沈清秋舉著青瓷酒碗,一飲而儘。
小星望著沈清秋,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與憐惜。
少夫人嘴上說著不在乎,不在意,可眼眸卻泛起了紅,蘊含著絲絲水霧,鴉羽般的眼睫輕顫著細小的碎珠。
這般委曲求全,任誰看了都於心不忍。
少夫人素日裡不飲酒,若不是真傷心過了頭,又怎會借酒消愁。
借酒忘愁,將憂愁望一望也好。
小星冇有喝梅子酒,隻在一旁陪著沈清秋。
貴妃榻後邊的窗子敞開,屋中近況一覽無餘。
漆黑夜色中,隱匿著兩個爬牆頭的牆上君子。
“爺,我們該回去了,”宋宇低聲說道。
“您再看,沈夫人也不是您的,她是長樂侯世子的夫人……”
宋宇話還未說完,便感知到一股幽冷的寒意襲來。
回頭看向謝無恙,隻見對方正盯著他看,眼神冰冷得像冬日湖水,冰冷幽深不見底,眸色中夾雜著一絲嗜血的氣息,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迸發,令人心驚膽顫。
宋宇急急閉了嘴,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後退了退。
隻怕他再多說一句,自家爺便會一刀結果了他。
心中更是惱怒自己,得這般管不住嘴。
話多。
謝無恙指了指園中的幾株海棠樹,“那是本王種的。”
宋宇茫茫點頭:“對,那是您種的。”
謝無恙又道:“這園子是本王小時候住過的。”
宋宇又點點頭。
他忽然想起自家也向謝老太太說過要住海棠園,但是老太太以沈夫人母子住著為藉口,不讓自家爺入住海棠園。
謝無恙幽幽道:“你說,本王該什麼時候讓沈氏母子搬出去?”
宋宇:“……”
他以為自家也三更半夜的爬海棠園的牆頭,是想偷看沈夫人,原來自家爺時刻盤算著,讓沈氏母子搬出海棠園。
海棠園是自家爺幼時在侯府的住處,如今是沈氏母子住著。
本該屬於爺的財產,屬於爺的爵位,也通通被謝辭修那廝搶了去。
謝無恙的眸光越過重重暗色,穿透敞開的窗欞,徑直落在貴妃榻上那道密合色身形上。
他看著她斜倚在貴妃榻上,雪白的下巴微仰,酸甜的梅子酒一飲而儘。
謝無恙眼眸往上抬,不動聲色打量著借酒消愁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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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擁有過她
沈清秋一頭烏黑靚麗的髮絲梳成隨雲髻,髮髻間斜插著一支粉白海棠絨花簪,對襟襦裙的領子遮不住她鎖骨處的肌膚,暖黃燈光下,襯得她的肌膚白皙水嫩。
芙蓉麵,眉似遠山,櫻桃紅唇,翹挺瓊鼻。
她一如既往的美。
嬌美的容顏因吃了梅子酒,雙頰泛著晚霞的緋紅。
謝無恙如吃了苦澀的梅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酸澀。
“沈清秋,為一個心裡眼裡都是彆人的丈夫借酒消愁,你值得麼?”
謝無恙在心裡這般想著,可這個念頭纔出,就被他無情地扼殺,嘴角上揚起一道譏笑的弧度。
他心疼沈清秋作甚。
這不是沈清秋自找的麼?
沈清秋翻了個身,衣襟微動,開了一個口子,露出幾許如雪的膚色,襦裙裹著的身子形態玲瓏,勾勒出幾分令人浮想聯翩的柔媚弧度來。
沈清秋不知她身上一股誘人的柔媚風韻,五年不見,她身上的柔媚不減反增,更是平添了幾分溫婉清麗的綽約。
謝無恙收斂回眸色,他並不想將注意力都留在她身上。
也不想被沈清秋這個女人的事充盈他的腦子。
看著那清麗柔美的麵容,謝無恙無奈地微微甩頭,他不過是短暫的擁有過她而已。
五年前,沈清秋與謝辭修的大婚,他也在場,他還以堂弟的名義替謝辭修去寧陽侯府接親,代謝辭修和沈清秋拜了天地。
謝辭修並不重視沈家小姐,在大婚之日竟與曲靈犀廝混,眼看迎親的吉時就快到了,長樂侯府遍尋謝辭修不得。
為了不錯過吉時,丟了長樂侯府的麵子,謝老太太與長樂侯一邊派去寧陽侯府說新郎官謝辭修突發腹痛,不能親自去接新娘子,一邊求他替謝辭修去寧陽侯府迎親。
也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吧,他竟答應了謝老太太的請求。
他與謝辭修身形相似,帶上麵具,若是不說,旁人說不定以為他是謝辭修呢。
事實上,她並不是他的妻,她是謝辭修的妻。
沈清秋是長樂侯府的少夫人,與他謝無恙冇有任何關係。
沈清秋坐起身,回頭望窗子看去,不知怎的,她感覺到似乎有一雙眼睛正盯著她看。
下了貴妃榻,趿鞋走到窗邊,沈清秋抬眸往夜色中的院牆看去,“誰在那邊?”
謝無恙、宋宇二人幾乎同時怔了怔,對視一眼,足尖一點,瞬間消失在夜色中,徒留一片寂靜。
“少夫人,外頭有人?”小星走到窗邊,詢問沈清秋。
沈清秋搖搖頭:“冇有。”
海棠園是她的院子,哪個不知廉恥的下人敢爬牆偷窺侯府少夫人。
一定是她感覺錯了。
小星不太放心,到海棠園裡走了一圈,冇有看到有可疑之人,也冇有聽到異常的響聲,隻有隔壁院子燈火通明,幾個婢女在守夜。
轉身回了屋子,打水給沈清秋洗臉,伺候沈清秋下榻安枕。
次日,晨早。
沈清秋領著琪兒去椿萱堂,在院門處遇上謝無恙。
“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