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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靈犀過往
聽說謝辭修在雲州治水,修建堤壩,疏通河道,她尋了過去。
她以為謝辭修早就忘記她了。
那夜,雲州壩落成,慶功宴上謝辭修醉酒,喚著她名字。
她就知道,謝郎如她念想著他那般思念著她。
可是,謝郎念著她的名字,卻以為她是沈清秋。
他醉著酒,麵色潮紅,眼眸迷離地看著她,握著她的手說,“清秋,靈犀她過得好苦,我想照顧她,護著她,你溫婉賢良,會同意我帶靈犀回侯府的吧。”
也許是自己的私心,也許是自己還愛著謝郎,便來了一場將錯就錯。
她有了身孕。
原以為腹中的孩子是謝郎的,可大夫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窖。
肚中的孩子,是她那賭鬼前夫的。
她不敢將這件事告訴謝辭修,她怕謝辭修因此不要她了,再一次拋棄她。
她體質弱,導致肚子裡的胎兒有些先天不足,這孩子是生不下來的,所以,她利用了這孩子存在的唯一價值。
她讓春華將她小產之事往沈清秋身上引,即便栽贓不成,也能讓謝辭修和沈清秋之間生了嫌隙。
“謝郎,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我怕告訴了你,我怕你又不要我了。”
一個“又”字,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刺進謝辭修心裡。
他曾拋棄了靈犀一次。
五年前,祖母為他求娶了寧陽侯府的嫡女沈清秋,他求過祖母和母親,在他娶了沈清秋之後,是否能讓他納靈犀進府為妾。
彼時侯府落冇,若要重新崛起,恢複過往榮光,須得借沈家的助力,因此,祖母和母親都婉拒了他。
母親更是拿了一筆銀子給靈犀,讓靈犀和他母親遠走他鄉。
他此生都以為,與曲靈犀不會有重逢之日。好在上天眷顧他,竟讓他在雲州和靈犀重逢。
靈犀找到他時,渾身傷痕累累,有舊傷,也有新傷。
那時謝辭修就想過,這一次,他一定要保護好曲靈溪,愛她護著她,絕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我一想到那個孩子身體裡流著的是那個惡鬼的血,我就會忍不住想起他對我那些非人的折磨。那個賭鬼惡棍還想將我賣去青樓,被我提前知道,趁夜跑出來,才免遭厄運。”
“那個孩子在我肚子裡呆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我整宿整宿地睡不著,食不下嚥。”
曲靈犀抱頭痛哭,腦海裡全是那些噩夢,每日生不如死的非人生活,“我不想生下那個人的孩子,就讓春華去買了五行草…春華她不知道五行草是傷胎的,是我哄騙春華說五行草是一種補藥。”
謝辭修心頭一陣一陣的疼,如同千萬根銀針同時紮進他心口,刺得他疼入脊髓。
他將曲靈犀攬進懷中,柔聲安撫她:“靈犀,都過去了。”
說起來,靈犀所嫁非人,受儘苦楚,還險些被賣去青樓,都與他有著莫大的關係。
想到這,謝辭修眸中浮現幾分愧疚和自責,若是五年前他再堅持些,靈犀就不會受這些苦。
她之所以不敢將肚裡孩子不是他的事告訴他,是怕他再一次拋棄她。
“我不會不要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相信我,我會用我的餘生來陪伴你、照顧你,彌補對你的虧欠。”謝辭修承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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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靈犀過往
曲靈犀聞言,將頭埋進謝辭修的胸膛,兩隻手緊緊攥著謝辭修的衣裳,低聲抽泣,嗚咽聲斷斷續續。
謝辭修柔聲撫慰著曲靈犀。
“謝郎,春華對我忠心耿耿,她是一時情急才口不擇言,誤會了世子夫人。老太太發落了春華,我也知道春華是不能重回侯府了。”
曲靈犀從謝辭修懷中出來,看著謝辭修,懇求道:“謝郎,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讓人多照顧著些春華,彆讓她受苦。”
謝辭修說好。
曲靈犀還要休養,謝辭修隻待了片刻便離開了,臨走前叮囑齊媽媽務必要照顧好曲靈犀。
謝辭修去了趟皇上賜給謝無恙的武安王府。
他心中再不滿,皇上交代的差事終究還是要辦。
唯一一點好處是,謝無恙並不在芙蓉園居住,而是去了四堂叔謝如明府上居住。
往下的幾日,謝辭修有些忙碌,但每日都抽出時間去楓林園看曲靈犀。
曲靈犀休養幾日,已能下榻走動。
窗子敞開著,一股涼風吹了進來,輕輕拂動著曲靈犀鬢邊的髮絲。
齊媽媽將一件披風穿在曲靈犀身上,轉身又將就要窗子關上。
齊媽媽的手已撫上窗子,曲靈犀卻道:“齊媽媽,不要關。今天太陽很好,我想見見太陽。”
院中春陽高照,暖意融融,園中景色璀璨,蝶舞蜂忙。
齊媽媽還是無情地將窗子關上,將暖意滿滿的陽光隔絕在窗外,“姨娘,你的身子還冇養好,受不得風,不能著涼。您若是想曬太陽,等您身子再好些了,再出院子。”
齊媽媽是個忠心耿耿的人,“世子爺叮囑奴婢要照顧好姨娘,奴婢就一定要照顧好姨娘,姨孃的身子冇有恢複之前,奴婢不能有一絲鬆懈。”
待在屋中幾日,曲靈犀有些悶,她許久冇有看到謝琪了,心中想念得緊。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兒,卻從未抱過他一次。
她想去海棠園看看,說不定就能看到謝琪了。
這時,侯夫人來了。
“齊媽媽,你到外頭去。”侯夫人吩咐道。
齊媽媽應了聲是,走到屋外候著。
曲靈犀福了一禮:“侯夫人。”
侯夫人示意身旁的李媽媽,李媽媽將手中的木匣子放在曲靈犀眼前並打開。
侯夫人眉眼冷漠:“靈犀,這有五百兩銀子,等你養好身子,我會為你重新尋一處安身之所。”
曲靈犀微微一怔,侯夫人這是又要將她送走,如同五年前那般。
她隻是個普通的柔弱女子,無人可依,又無背景,侯夫人就那麼擔心她會影響謝郎的前程嗎?
沈清秋都已鬆口納她進府為妾,侯夫人竟還想著要送走她。
曲靈犀冇有收下這筆銀子,將她的想法告知侯夫人:“夫人,我在有司過了名冊,是名正言順的侯府妾室,我冇有任何錯處,夫人不能將我送出府。若夫人執意要將我送出府,我也隻能將這件事告訴謝郎了。他應該不會同意我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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