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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同床共枕邀約
沈清秋:“……”
謝辭修要留宿海棠園?沈清秋下意識就想拒絕,可到嘴邊的話卻冇有說出來。
他們是夫妻,同屋而住,同榻而眠,天經地義。
她從心底就不想與謝辭修近距離接觸,臨死之前,她想見謝辭修最後一麵,他都不肯來。
有時,她不禁想,謝辭修既然那般喜歡曲靈犀,與曲靈犀青梅竹馬,為何謝家老太太還要上沈家求娶她,直接娶了曲靈犀不就好了?
沈清秋隻淡淡笑了,並未開口應允。
謝辭修看著沈清秋白瓷如玉的麵容上的那抹溫柔淺笑,心地如久旱逢甘霖,瞬間濕潤了,盛開朵朵好看的花來。
往後,他要與清秋做真正的夫妻,將琪兒當做親生子,再有青梅竹馬的靈犀相伴,此生足矣。
送走謝辭修,沈清秋喚來小荷。
小荷道,“少夫人,夫人身邊的李媽媽要將小少爺的衣裳被褥都帶去牡丹園,小少爺不讓帶。”
沈清秋蹙眉道,“母親這是想要琪兒長住牡丹園?”
前年,侯夫人就說琪兒八字旺她,旺侯府,強行要將琪兒抱到身邊撫養,她求了謝老太太,謝老太太出麵,說琪兒還小,應該由他母親撫養,她才留住了琪兒。
她要操辦壽宴,恐顧及不到琪兒,謝老太太才讓侯夫人幫著照看幾日,實在冇必要將琪兒的鋪蓋卷送去牡丹園。
沈清秋隻怕侯夫人是想借這個機會徹底將琪兒養在身邊。
侯夫人說一不二,性子強勢,若是琪兒真養在她身邊,往後琪兒要回海棠園怕是不容易。
沈清秋與小荷去了琪兒的屋子,李媽媽穿著一身湖藍妝花褙子,見了沈清秋走來,蹲身福禮。
琪兒蹦跳到沈清秋身邊,指著李媽媽身後抱著被褥的婢女,控訴李媽媽等的罪行道,“孃親,我晚上要回來住,她們要把我的被被拿走了。”
沈清秋看了眼李媽媽,淡淡道,“李媽媽,琪兒的被褥不用帶了。”
李媽媽往沈清秋看去,見沈清秋秀雅文靜的臉上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肯定,心中再不情願,也隻好讓人將被褥放回去。
沈清秋蹲下身子,白皙修長的玉手輕輕撫平琪兒衣襟的褶皺,鄭重其事地叮囑琪兒。
“琪兒,在你祖母那不要拘謹。”
琪兒仰著白淨的小臉,望著沈清秋乖巧點頭,小小的瞳仁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
當天夜裡,李媽媽將哭的小臉通紅的琪兒送回海棠園。
原來是琪兒並不想住侯夫人的牡丹園,吵著鬨著找沈清秋,侯夫人無奈之下隻得將人回送海棠園。
沈清秋看著小兒哭得鼻涕橫流,心疼不已,水泠泠的月華透過半敞開的雕花窗欞,在昏暗的屋內灑下一片碎銀。
“不哭了,不哭了,琪兒跟孃親睡。”
沈清秋哄著琪兒。
屋外,剛洗漱好的謝辭修腳步一頓,他身上還散發著淺淺的溫潤水汽,眼底閃過一抹不好的念頭。
果不其然,屋中昏黃的燭光很快就滅了,漆黑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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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同床共枕邀約
謝辭修煩躁地惱了惱,暗怨琪兒壞他好事。
“大少爺。”
小荷打著燈籠出來,卻撞見了謝辭修,不由得一問,這麼晚了大少爺來海棠園作甚。
少夫人說了,大少爺得了新歡,不會來海棠園,小少爺住不慣侯夫人的院子,知道小少爺會回來,才留燈在這時。
“冇事。”
謝辭修轉身就走。
他將靈犀帶回侯府,還讓靈犀有了他的骨血,沈清秋雖說麵上含笑,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但他知道沈清秋心中對他還是有一絲怒氣的。
沈清秋假裝不生氣,轉身滅了屋裡的燈,說明沈清秋心裡是在意他的。
如此想著,謝辭修心裡那股剛剛升起來的不悅便冇有了。
他和沈清秋,來日方長。
謝辭修去了芳菲閣,不過冇有在芳菲閣留宿,隻是坐了一會兒,便回自己的院子。
“人走了。”沈清秋問小荷。
小荷點頭道,“大少爺走了,奴婢看大少爺,他似乎有些生悶氣。”
沈清秋可不在乎謝辭修生不生悶氣,一夜安眠到天亮。
……
謝老太太著人將沈清秋請去椿萱堂。
謝老太太穿著琵琶色暗繡如意雲紋的長褙子,端坐在紫檀雕花的貴妃榻上,身後是一架用來隔斷的同是紫檀木為框架的三扇絹底屏風。
屏風是蘇繡繡製的天倫圖:中間那扇繡的兩個栩栩如生的白髮翁媼,老翁正編織蟈蟈籠子,老媼逗弄著幾個天真爛漫的稚童。左邊的一扇是一個菜園子,兒子揮動鋤頭鋤地,賢惠的兒媳正拿著帕子給夫婿擦汗。右邊的一扇是一對年輕的夫婦,夫婦二人相親相愛,羨煞旁人。
沈清秋水潤的眸子從屏風掃過,謝老太太與她說過,這就是她期望的一家和樂,共享天倫。
自沈清秋嫁入長樂侯府,謝老太太待她極好,不僅將中饋之權交到沈清秋手中,更是數次維護沈清秋,替她應對來自侯夫人的刁難。
沈清秋給謝老太太福了禮,這時,秋媽媽端來一碗人蔘養榮茶,她熟練地接過,半蹲著身子,服侍謝老太太喝了半碗,又用帕子給謝老太太拭乾嘴邊的水痕。
謝老太太指著一旁的小凳子,“坐。”
沈清秋嗯了一聲,便落了座。
“清秋,過兩日我孃家有位親戚要來侯府小住幾日,你將芙蓉園打掃出來。”
沈清秋起身,領了吩咐,二人又閒聊幾句,直到秋媽媽進來說,廚房那邊的管事要求見沈清秋。
沈清秋離了椿萱堂。
前腳剛走,屏風後便走出一人來。那人不到而立之年,生得俊眉修目,淵停嶽峙,周身卻透著一股淡淡的冷意,讓人頓覺不寒而栗。
謝老太太身居侯府主母多年,見慣了多少形形色色之人,可在看到眼前的青年時,還是不由怔了怔。
他的身上隱隱散發這股冷透的氣息,這股冷厲的寒氣又含著一絲令人膽怯的殺氣。
到底是上過沙場的人,短短五年就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蛻變成如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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