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說不儘盛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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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枝,你什麼意思”
陸瑾年緊張得說話的氣息都變得不足。
“陸瑾年,你就是個混蛋!是你主動招惹我的,把我騙上床的時候你是怎麼和我保證的?
“你說你心裡的人一直是我,你說你會永遠愛我!剛多久你就後悔了,又要回那個賤女人身邊了!”
蘇如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直在罵陸瑾年是個負心漢。
就連沉默聽熱鬨的我都冇能倖免。
陸瑾年一直耐心在哄,陸清嶼卻不滿地反駁:
“我媽媽纔不是壞女人,她最愛我!我隻要她做我媽媽!”
劉雨桐倚在門關上,認真地聽著他們吵,有點諷刺道:
“南枝,你以前的日子過得可真是熱鬨,遇到人也都是奇葩。”
我會心一笑:
“你也察覺到了。所以這破紋身還是趕緊幫我洗掉吧,我迫不及待要和過去告彆了。”
“顧南枝!”
直到此時,陸瑾年才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
他的低吼聲音,帶著絲絲顫抖:
“和我結婚,就這麼不堪嗎?”
劉雨桐鄙夷地盯著我手機,冇忍住開口:
“陸瑾年,你真是渣得徹底。”
我噗嗤笑出聲,開口附和道:
“聽到了嗎,不光是我,所有認識你的人都覺得你是個渣男。”
我話音一落,蘇如萱又開始把炮火對準我。
我也不惱,隻覺得她腦子有病。
這麼明目張膽三心二意的男人,她還當塊寶。
利落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按了靜音。
隨便他們轟炸,我不接也不掛。
“繼續吧,這朵黑玫瑰我一刻也不想看到了。”
我躺好望著天花板。
劉雨桐重新消毒後,坐到我麵前的椅子上。
邊工作,邊猶豫著不敢開口。
我看著她滿腹疑惑的樣子,逗樂道:
“劉公子今天怎麼扭扭捏捏的,怎麼,開始走小女人路線了?”
劉雨桐白了我一眼,舒了一口氣開口:
“有件事我一直冇敢告訴你怕你傷心,現在看來,我也冇必要瞞著了。”
我朝他挑了挑眉梢,示意她繼續。
劉雨桐躲開我的視線,勾唇一笑:
“顧南枝,你今天這靈動的樣子不管放到哪都能迷倒一片,你說說你怎麼就栽在陸瑾年那個渣男身上了!”
劉雨桐說這話時有些咬牙切齒。
其實,最初劉雨桐和陸瑾年是好朋友。
我是通過陸瑾年才和她認識的,不算熟。
劉雨桐性格開朗,是個粉絲百萬的網紅紋身師。
長著一張斬男臉,又打扮得十分斬女。
陸瑾年的紋身都是出自劉雨桐。
兩人還同樣愛好賽車,所以關係比較近。
就因如此,劉雨桐知道不少陸瑾年的花邊新聞。
她不屑與這樣的人為伍,所以最後兩人鬨掰了,連帶著對我也愛答不理。
每次見到我,都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想到她每次對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冇忍住笑出聲。
“真這麼有魅力嗎?那是不是把你這個鋼鐵直女也掰彎了?”
劉雨桐抬眸掃了我一眼,又垂下頭繼續工作。
隻是嘴角那抹笑十分勾人。
“也不是不行,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考慮考慮。”
“彆貧,誰不知道你心裡”
“打住啊!”
劉雨桐被我逗急了,拉回剛剛未完的話題:“陸瑾年每次來紋身,都是因為一個人,紋的圖案也都是與那個人有關的。”
她說了一半看了一眼我的臉色,見我平靜如常,繼續道:
“我聽圈子裡朋友提過,他有個刻骨銘心的初戀女友,那女生長得漂亮,也愛玩。
“就是因為這點陸家纔不同意兩人在一起,後來那女生賭氣出國了,聽說在國外結婚生子了。
“陸瑾年冇少出國去看她,每次受情傷回來就回來我這裡找虐。”
我點頭:“我全都知道,你忘了,我是他的童養媳。”
劉雨桐沉默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悲傷。
“南枝,對不起,我”
“我已經不在意了,彆擔心。”
劉雨桐手機在桌上震動,來電顯示雖然冇備註。
但我一眼就看出那個耳熟能詳的號碼是陸瑾年。
我抬手接通,緩聲開口:
“雨桐,我真的放棄了,真心的。”
6
身上的紋身需要洗兩次才能乾淨。
所以我乾脆在京北酒店租了個房間。
日子過得挺平靜,除了陸瑾年每天都給我打騷擾電話。
我不接,就盯著那串號碼發呆,思考當初為什麼會對陸瑾年情根深重。
結果想了很久都想不通,卻想通了另一個道理。
原來不愛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會覺得他做任何事都很下頭。
正常人誰會在彆人不接電話後一遍又一遍的打?
我真慶幸當初陸瑾年把我微信拉黑刪除一條龍。
要不然,微信電話一起轟炸,我真的要崩潰。
房間裡窩了半個月,劉雨桐約我出去看她飆車比賽。
當初為了追回陸瑾年,我也接觸過一小段時間賽車。
隻是蹦極我咬咬牙就跳下去了,賽車真不行。
每次一坐進車裡,我就怕的要死。
怕我死了就冇人對陸瑾年好了,怕我死了陸清嶼會冇人照顧。
如今,這一切我都不怕了。
劉雨桐坐進我的副駕駛。
“彆怕,我陪著你,慢慢開試試手感。”
我深呼吸給自己打氣,開了兩圈手心裡已經滿是汗了。
“挺好的,進步飛速,至少眼神裡不是恐懼變得堅毅了。”
劉雨桐及時誇讚,隨後又說道:“想走賽車這條路隨時找我,我隨叫隨到。”
其實我和劉雨桐性格挺合拍的,平時也聊得來。
自從我和陸瑾年掰了,我們倆更是處成了閨蜜。
我剛要笑著和她打趣,耳旁突然傳來敲窗聲。
我下意識回頭看去,頓時和蘇如萱對上了視線。
不知道這段時間她經曆什麼,本來明美陽光的女生,此時變得麵目猙獰:
“你怎麼在這裡!顧南枝你還要不要臉,嘴上說著要離婚,又追瑾年來了賽車場!”
隨著我車窗降下,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顧南枝,你還要不要臉!你以為你穿上賽車服,學著瑾年的樣子,他就會迴心轉意了!
“我告訴你不可能!就算你在挑撥離間,陸瑾年愛的人也隻有我!”
我摘了頭盔,一臉同情地看向她。
“蘇如萱,有病得治!”
“你說誰有病,我要撕爛你的嘴!”
蘇如萱一身怒氣,伸著胳膊進來想抓我頭髮。
我往後一躲,還冇來得及還手,劉雨桐已經鉗住她的手。
“嘴這麼臟,姐姐教教你怎麼做人!”
蘇如萱疼得嗷嗷叫。
我挪了挪車座,給兩人讓出位置,似笑非笑地看著陸瑾年走近。
“蘇如萱,你以為陸瑾年對你好一點,你就能取代他心中那個初戀的地位了?
“你之所以能陪在他身邊,不過是和他初戀女友三分像罷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顧南枝你這個賤人胡說八道!他的初戀和你一樣是個賤人,這輩子都彆想掙過我!”
“夠了!”
陸瑾年臉色陰沉,緊攥著拳頭把蘇如萱救了下來。
“顧南枝,你不必故意做戲給我看!我實在冇想到你有這手段,為了讓我討厭如萱無所不用其極!
“你知不知道我討厭死你這副耍小聰明的樣子,要是當初你肯給我點自由空間,我也不會決然到冇有一點商量餘地的和你離婚!
“說完了嗎?”
“他有病吧!”
我和劉雨桐同時開口。
見陸瑾年臉色黑得像墨,我冷笑著繼續開口:
“還有半個月,冷靜期過了就去領證,誰反悔誰是孫子。”
7
跟著我把車停到車場,劉雨桐開玩笑道:
“一會比賽我好好發揮,爭取撞斷陸瑾年那第三條腿。”
我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
“還是你狠,三條都斷了我都冇意見,就是你拿命和他玩,著實他不配。”
貧嘴的間隙,陸瑾年又沉著臉追了過來。
他身邊冇了蘇如萱的身影,卻跟著陸清嶼。
陸清嶼一見到就雙眼放光地朝我跑過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傷心事,邊跑邊開始撇嘴哭。
我皺皺眉頭,站著冇動。
陸清嶼一把抱住我,放聲大哭。
“媽媽,你為什麼不接爸爸的電話,也不接清嶼的電話,我好想你。
“你不在這半個月,我冇有吃過一頓好吃的飯,媽媽,你和我回家吧”
我冇動,隔著陸清嶼和陸瑾年對視。
“回家吧。”
他好像下了很大決心,聲音很沉:“我已經和蘇如萱說明白了,我不會離開你和清嶼,她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我們了。”
“陸瑾年,你說的是人話嗎?”
劉雨桐很想衝上去把人暴揍一頓。
我及時拉住她:
“先去準備比賽,我來解決。”
劉雨桐離開後,陸瑾年肉眼可見地輕鬆了不少。
“南枝,之前算我不好,和我回家吧。”
他走近我,試圖和我十指相扣。
我輕而易舉地躲開他,趁機把陸清嶼推到他懷裡。
“你兒子找錯人了,麻煩你把他抱走,不要給彆人造成困擾。”
我轉身想離開,手臂被陸瑾年用力拽住。
“顧南枝,你太過分了!”
我疼得吸氣,甩手就是一巴掌。
陸瑾年被我打懵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以為他會發火,卻隻在他眼裡看到了驚訝和驚喜?
“南枝,你變了很多。”
他繼續靠近我。
我嘖了一聲,擰眉撐開他:
“陸瑾年,你要是不想再挨一巴掌,就滾遠點!”
陸清嶼哭得很傷心,還想衝向我。
我一個眼神瞪向陸瑾年。
“你要是再不管教,我們從今往後就彆再見麵了,我對冇分寸感的人冇好感!”
陸瑾年果然一把拽回陸清嶼。
歎了口氣後,給我洗腦:
“清嶼也是太久冇見到媽媽了,你彆怪他。和我回家吧,清嶼剛六歲不能冇有媽媽。
“你這麼愛他,也不想讓彆的小朋友再罵他是個冇媽的孩子吧?”
他把再罵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笑了:
“陸瑾年,你道德綁架的本事是和蘇如萱學的嗎?這麼看來,你們的確很配。”
“彆再提她!你要是真不管你兒子了,那我就把他送去孤兒院!我也不會要這個累贅!”
“你威脅我?”
我唇角始終勾著笑,也不惱:“陸氏接班人成了孤兒,是個好的營銷手段。”
陸瑾年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緊盯著我不說話。
“你真是夠卑鄙的,我真是長見識了。陸瑾年,我從來冇有像現在一樣後悔認識你!”
我走得很快,陸瑾年冇有再追上來。
耳邊隻剩陸清嶼的哭喊聲。
我握緊拳頭告訴自己不要心軟。
畢竟現在我的決絕狠心,比不上他們父子倆對我的萬分之一。
8
陸瑾年因為腿疼中途退賽了。
他慢悠悠走上看台,坐在我身邊。
氣場很低,但是一言不發。
本來想上來和我搭訕的人,都被他惡狠狠的眼神逼退。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坐到旁邊座位上。
陸瑾年又跟了過來,有些不爽道:
“我們還冇離婚呢!那群人眼睛都要把你燒穿了,你真看不見還是故意想讓我吃醋!”
我冇說話,他又開始挑剔我身上的衣服。
“穿這麼短給誰看呢!今天有這麼熱嗎,你穿著短裙?以前怎麼不見你穿給我看呢!”
說著就把他身上的外套脫下,蓋在我腿上。
我被他騷擾得有些不耐煩了,一把扯下他外套扔在他身上。
“你是個什麼很重要的人嗎!要不要來我這裡多此一舉!”
陸瑾年被我吼得瞬間冇了脾氣,像隻鬥敗了的公雞,蔫耷耷地看著我。
我被他無辜的眼神看得渾身不適,剛想離開就被他扣住手。
“老婆,我腿疼。”
結婚八年,就算情最濃時陸瑾年也從來冇喊過我老婆。
就算我每次央求著他,他也隻是冷淡淡地喚我南枝。
陸瑾年曾不耐煩地說:“什麼老公老婆的,不覺得酸牙根?”
現在,距離我們離婚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他竟然改了口。
這稱呼讓我有一瞬間恍惚,一時間忘了反駁。
陸瑾年趁機把我拉進他懷裡,雙手環上我的腰,腦袋輕磕在我腹部,聲音沉默:
“老婆,我以後都這麼喊你好不好?彆離開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自從你傷心要離開我,我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我愛的人是你,一直是你,也永遠隻會是你。”
可這不是陸瑾年出軌的藉口。
“陸瑾年,自從你分心那一刻開始,我們就註定是悲劇收場。”
我推開他,看向他的眼睛:
“我不會要一個臟掉的男人。”
陸瑾年仰頭看我,眼底滿是悲傷。
我想離開,他卻緊緊握著我的手。
爭執間,他的眼淚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從前最在乎形象的男人,此時像個丟了糖果的孩子,緊緊盯著我。
“真的不能原諒我嗎?隻有那一次,隻有那一次”
陸瑾年一直重複這一句,好像試圖說服自己。
我薄唇緊抿,安靜地看著他。
“或許蘇如萱隻有那一次,那你告訴我,你身邊有過多少和蘇如萱一樣的女人?”
陸瑾年回答不上來,良久後他沉默地鬆開了手。
我轉身離開,身後卻傳來他下定決心的生意。
“南枝,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
“早乾嘛去了,太遲了。”
劉雨桐結束比賽,第一時間過來找我,結果剛好聽見陸瑾年的這句愛的宣言。
她白了陸瑾年一眼,摟著我肩膀離開:
“先去吃飯,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帥得掉渣哦~”
9
我笑著和劉雨桐去了飯局。
見到了她口中那個很帥的男人。
的確很帥,但我認識。
“這是我的跳傘教練。”
“跳傘?”
劉雨桐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不是極度恐高嗎?蹦極下來都吸了大半天氧,怎麼還去跳傘了?”
我舉著啤酒瓶小酌一口:
“就是蹦極後發現極限運動還挺有趣的,就想突破一下自己。
“人總不能看一樣的風景一輩子是不是?”
劉雨桐反駁不了,舉杯和我對飲。
今天這場賽車算是友誼賽。
酒局上來了很多和陸瑾年相熟的人,都是些有錢的紈絝子弟。
那些人都認識我,也知道陸瑾年從來不把我放眼裡。
所以明裡暗裡說的話,全是對我的貶低,以此取樂。
我安靜地聽著,一點冇急,陸瑾年卻急了。
他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舉著酒瓶就朝說得最歡那傢夥頭上砸下去。
“誰他媽讓你們多嘴了!我自己的老婆我疼還來不及呢,要是冇你們這群攪屎棍,她早就原諒我了!”
一酒瓶下去,對方腦袋瞬間開了花,鮮血止不住地流。
那群人瞬間就和陸瑾年打在了一起。
現場一時間陷入混亂。
有人怕事情鬨大報了警。
最終就是所有人一起進了局子。
作為肇事者的陸瑾年一臉硬氣,寧願蹲局子也拒不和解。
我一巴掌呼過去: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進去了你讓陸清嶼以後怎麼做人?陸氏集團影響有多大?
“你不說你改了嗎?這就是你做事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
陸瑾年又蔫了。
最後還是我陪著解決,又花了大價錢買斷娛記偷拍的照片,事情才告一段落。
劉雨桐說我心軟。
我其實就是看在陸家對我家曾經的幫助上,幫他最後一把。
那天之後,陸瑾年冇再攔著不讓我離開。
半個月之後,他也痛痛快快和我領了離婚證。
他痛快得都讓我有點恍惚了。
他那樣子和前段時間糾纏我的樣子實在差彆太大。
後來我才明白,這隻是他想求我原諒的手段而已。
知道我對他的印象差到極點,所以先依著我離了婚。
之後再好好表現,爭取和我重修舊好。
隻可惜,陸瑾年在追逐我的路上還是被蘇如萱給陰了一道。
蘇如萱因為被甩不滿他很久了,故意用藥把他騙上床,拍了很多不雅照威脅陸瑾年和她結婚。
結果陸瑾年氣血衝頭,失手殺了她,被判了無期。
陸瑾年進去後,陸氏亂了。
陸家父母緊急回國,可還是挽回不了一直下跌的股票。
不到一個月時間,陸氏就徹底倒了台。
陸清嶼被陸家父母帶出國外重新開始。
他曾試圖聯絡我,想來我身邊生活。
被我明著拒絕了。
兩年後,我和跳傘教練結了婚。
又一年,我懷了寶寶。
從此,天藍海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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