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上瘋魔的黑月光攻略後 第1章
-
歲暮催,臨初冬,人間立冬。
地牢外楓葉簌簌如火,肆意飄零落紅。
枝丫無聲崩裂,仰天眺去窺得雲層萬丈。暮色漸起,餘暉隱落。飛鳥穿行鳴啼,從雲層一晃而過。
“你去吧。”身著灰色單衣的姑娘手中木製食盒隨手擱置石桌上。
輪值的女子淺酌一口,食盒拎給一旁矮個少女,隨口搪塞打發道:“今日我們輪值,不苛待她。”
小弟子第一次值班,不知地牢隱情,師姐派發任務,她鼓嘴點頭,規規矩矩地提著食盒。
近身地牢,隨身白玉令牌熒光四起,結界出現一人通行的狹隘口子。
昏暗地牢成網的蛛絲懸於房梁,喜潮的爬蟲橫行其中。時有聽見鐵鏈緩緩拉動,摩擦著地麵呲呲作響。
地牢儘頭,九道金符鎮於牢門之上,魑魅魍魎莫不敢近。
由淺入深,牢房裡黝黑中漸漸有水滴淅瀝瀝的迴音聲,迴盪在波橘詭異的靈氣中帶著響起嗡嗡耳鳴。
女弟子頓足,扯了扯牢門上懸浮的一縷銀絲,隨之伴隨牢內鈴音陣陣響起。
“那個,你醒醒,該吃飯了……”
好難受……難受……
月淩擰眉掀開眼縫,無力地看向直綴在地的灰衣弟子服,慢慢挪動目光與女弟子清澈透著驚嚇的眼眸對上視線。
昏暗不明的地牢內,一地翻到發黃的卷軸和書本裡,牢內之人肩胛骨穿行著冰刀,雙手鐐銬,頸側青筋微鼓。
不知道犯了多重的罪纔會被如此嚴苛對待。
還算乾淨的容顏蒼白失色,空洞的墨眸毫無神采,眼皮無力耷拉。
不自覺地抿緊乾裂慘白的唇角,一言不發地默默闔眼,撐不起任何氣性回答女弟子。
顫抖的身形隱約如墜冷窿,眩暈前,眼前黑芒吞噬掉全部意識。
陣陣黴味發臭的黑水地牢,氣若遊絲的少女癱軟泄掉全身力氣,鐵鏈掛著她半跪在地。
慘白的唇瓣汲取最後一絲空氣蠕動,鎖鏈泄力的錚錚作響一下歸於平靜。
女弟子嚇得拔腿就跑,丟下食盒衝出地牢大喊:“不好了,牢內人生氣散了。”
金鈴懸於屍身頭頂,輕響迎合著匆匆腳步,歸於平靜,破碎在地。
*****
濃稠的黑暗飛速向四麵八方消散,霧濛濛的畫卷染上看不清的色彩。
月淩是被一陣敲鑼打鼓聲驚醒。
土構村莊屋舍分佈主道,兩側高矮不一。
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嫗喜滋滋地笑出一口晃眼的金牙,肥碩手指僵硬地搖著絲巾帕子,指揮著兩個絡腮壯漢將腳下輕飄,身形軟綿冇有著落的姑娘毫不客氣地塞進紅豔花轎。
一頂紅帕遮掩月淩部分視線,鼻尖似被無形的羽毛撥動微癢,迷糊糊抬眼,模糊看清一側坐得冷眼獰笑的老姑婆。
“你……”粘上迷藥的錦帕毫不留情捂住口鼻,“唔……”
“乖乖聽話,姑娘,你的好日子在後頭……”聲音含糊不清,剩下的話她冇再聽清。
幾人行經巷道亦是行色匆匆,一頂紅色喜慶花轎在人跡稀少的街市上小巷穿行,步伐說得上是極快。
敲鑼打鼓的隊伍冇有半分精氣神的喜色,個個麵色沉重,唯手熟耳地串街走巷,儘是走在僻靜地。
一個拐彎花轎悄然地送到後院,拐進一老舊廂房。
等再次恢複意識,月淩嘗試性聆聽周圍的環境,確認安全後掀開沉重耷拉的眼皮,茫然回眸打量情況。
頭頂是紅紗帷幔,床邊的木雕紅漆脫落,費力向下看,自己雙腳雙手綁著一根拇指粗的麻繩,左右三圈捆得那叫一個結結實實,動彈不得。僵化的四肢宛若千斤重,難以言喻地窒息感和恐懼感一同湧上心頭。
血紅的床幔外情況不明,月淩透過屋外光影大致掃視老舊廂房。
鼻尖滿是幽香,這種香氣充斥整屋內,吸入一小口就惹得頭暈目眩。
她為什麼穿著這樣的衣裳
她原本不該在地牢裡嗎
月淩這纔想起來,自己已經“死”了。
難以抑製莫名情緒湧現,陡然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是一種詭異的感覺,悲哀淒涼又對自己虧欠,更瘋狂的是自己又“活著”。
憶起自己能出現在此,多虧一叫“係統”的天外之物“失誤”。
祂告訴她,祂本綁定是謝星晚的身軀,但因為月淩不知何故到來占據謝星晚的身軀,現在月淩必須完成祂交代的係統任務,方可解脫。
[想要活下來,完成交代的全部任務即可以解鎖獲得獨樹一幟的打臉技能,成為全仙界最強仙者,走向鬼生巔峰。]
誰不想成為仙者呢
月淩摩挲著小指節思索。
彼時月淩置身在漆黑無比的空曠之地,睜大眼放目望去空蕩蕩的地方,她先嚐試用手觸碰摸索出儘頭。
月淩兩腳沉重,走了許久,無論如何都抵達不到古怪之地的儘頭。
係統幽涼空靈的聲音一出,詭異般的四麵環繞,幽暗之地隻剩下……月淩和祂。
祂嗡嗡串聯成冇有不規則無意義的字元後,眼前浮現瑩白字體,[頒佈第一個任務:親吻謝星晚。獎勵:貼貼續命技能。]
猜想自己現在狀態應該是一縷魂體,月淩指尖穿透字元,難以平複心情,接受自己已死亡的事實,大咧咧地盤腿坐下,隨意瞪向黝黑深處,企圖用眼神威懾係統所在的方向。
[我看起來像個傻的嗎謝星晚的任務為什麼是親吻她自己]
[你選擇完成任務不要來這麼多奇怪的想法,我不會坑你的。任務完不成,你會受到係統嚴厲處罰。加之,你和這具身軀融合的並不恰好,經本係統來看,你一個月內靈魂消散並死亡的機率非常大。]
[不等一個月內,你就該另尋其他人了。親她,等於讓我立即送死。]
荒謬!她都自身難保了,怎麼還得做這麼丟人現眼的蠢事。
謝星晚是什麼人
這三字名月淩再熟悉不過,日日夜夜縈繞在噩夢裡的女人。
一個年歲不過二十的墮仙,墮仙前提是謝星晚得修煉成仙纔可墮魔。
可想而知,謝星晚實力的可怖之處。
月淩是有幾個腦袋往她眼皮子底下前湊。
何況祂說自己是占據了謝星晚的身軀,又頒佈古怪的任務,月淩冒出一身冷汗,腦海浮現一絲微妙又可怕的不妙預感。
意識到此,月淩古怪乾笑,使出積攢的力性稍加掙脫,特殊手法的打結繩索束縛的越發緊,四周腐朽味摻和甜膩幽香將她死死地釘在床上。
月淩嘗試出聲求救,發現自己力性散儘,昏沉沉地僅能動兩個眼珠子。
[檢測到謝星晚正在向你的位置前來,請留意。]
[我還未準備。]
[等你準備好,隻怕黃花菜姑娘都跑了。]
不知道哪來的戾氣,月淩心一橫咬破舌尖,疼痛刺激下聚氣凝神,腰間持續發力。終於,從鋪滿桂圓花生床上一路滾到的木床下。
擠壓的力道在謝星晚柔嫩肌膚上,疼得月淩呼痛,禁不住幽香斥嗆地胸腔灼痛,爆發一串咳嗽。
如此動靜,屋外未有人前來檢視。
月淩隱約記得自己,也就是謝星晚是被人強行綁過來,謝星晚之前有何經曆她一無所知。
若放平時,月淩該向天長笑,謝星晚淪落有今天。
可惜,此時此刻,她月淩就是“謝星晚”。
使勁翻身繼續悶聲滾動,沉聲落地,磕地膝蓋一痛。
月淩藉助側身的台階磨蹭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單腳蹦跳,姿勢歪歪扭扭地站立在銅鏡前。
銅鏡中,女子一身紅豔羅裙加身,粉腮紅潤,珠釵玉簪挽青絲,盈盈玉貌。嫣紅唇瓣若朝霞映雪,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深情如星。謝星晚最標誌的特點,是她右眼右側下兩顆相距一指的硃砂痣,點襯陰鬱且死氣沉沉琥珀色眼瞳內多了幾縷柔情。
月淩繃緊麵容,鏡中陌生女人隨著她表情起伏停頓,惟妙惟肖。
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謝星晚距離你不到兩裡。]冷不丁地係統出聲,月淩抬腳提氣,碰倒桌麵瓷碗摔碎在地。
皆傳謝星晚為人心狠手辣、佛口蛇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若讓謝星晚知道她奪走身體,還不得把她拆骨削肉、以死泄恨。
橫豎左右都是一個死字。
[你就乖乖等著,等她來了多好。]
[我會死的很難看的。]
月淩當然選擇躲起來慢慢等死。滿打滿算能在最後一個月時間尋找辦法,在謝星晚追殺前尋找如何穩住魂魄活下去。
這個係統任務看起來太不靠譜。
[你就安安心心完成任務吧。]
[噓,山人自有妙計。]
坐下撿起一節碎片割開手腕繩子,鋒利的邊緣割開手心,血珠浸濕廣袖紅衣袖口。手上繩子鬆懈,迅速割開腳踝處的繩子。
竄到門縫前掃視一圈,日落西斜,室內悶響,室外的空氣寒冷淒清,空無一人看守。
貓著腰急步衝出院門,庭院外荒無人煙,後花園獨有殘花敗柳。
加快腳步跑出落魄殘敗花園,隱隱聽遠方靠近的聲音。
月淩急變臉色,蹲躲在假山後屏息偷聽。
“呔!我綁的人,可以賣這個數……”
“保證是個美雛,爺難道不放心我嗎我說的妞夠辣夠勁,身段樣貌數一數二,絕對是老姑一輩子見過最絕色的姑娘,那可不是有錢能買來的貨色。”
滿臉褶皺的老姑婆笑出一口金牙,神情誇張描述著謝星晚“胸大細腰,膚如凝脂”。
聽得月淩禁不住臉皮痙攣,心下惡寒。
不得不說,老姑婆說的確實不無道理。
月淩探頭偷看,肥碩帶笑的老姑婆右前側,一位麵帶遮著眼鼻的赤紅惡鬼麵具,高挑纖瘦,不辨雌雄的少年步履輕盈。
墨色長髮用一根雕琢著銀杏的銀簪挽起,長髮垂在細腰窄背後。
鎏金扇骨,白綢作麵,手執滿園海棠春色點綴的摺扇。
身穿靛青色服飾驚豔華貴,風格迥異的長裙上勾勒刺繡著精緻又複雜的暗金紋理,仔細定睛一瞧,分明繪成一隻栩栩如生的凶悍白貓。
青黑色腰封束起那人纖細腰肢,腰繫紅繩繫上一隻無聲的淺金色圓鈴,隨著走動,前後搖擺。
麵具下遮蓋,露出流暢婉約的下頜線,彎唇輕笑時,嘴角梨渦顯現,映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趣,我真想親眼見見。”聲音雌雄莫辨,帶著點懶洋洋如玉的溫柔,彷彿下一刻猛地拖拽你溶於陽春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