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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矇矇亮,起床哨聲就刺破了清晨的安靜,比窗外的蟬鳴還要刺耳。
鄒哲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坐起身,一夜睡得不算踏實,閉眼全是聊天記錄和林芷晴的模樣,此刻眼底還帶著一點淺淡的倦意,精神卻異常清醒。
快速洗漱換好軍訓服,一行人匆匆趕往操場集合。
晨光穿過枝葉灑在跑道上,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雨後的濕潤,不算燥熱,反倒多了幾分清爽。鄒哲軒下意識在女生隊伍裡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芷晴站在隊列偏前的位置,紮著清爽的高馬尾,額前碎髮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正和身邊的夏晚小聲說著什麼,嘴角彎著淺淺的弧度。
四目不經意對上的瞬間,她明顯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飛快朝他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鄒哲軒心口一暖,也不動聲色地頷首,目光卻忍不住多停留了幾秒。
教官一聲令下,全場瞬間安靜。
站軍姿、踢正步、練轉向,一套流程下來,不少人已經開始氣喘。林芷晴體質不算好,冇站多久,臉色就漸漸泛白,額角滲出汗珠,腳步也有些虛浮。
夏晚在旁邊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隻搖了搖頭,咬著唇繼續堅持。
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鄒哲軒看在眼裡。
他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連教官的口令都有些聽不真切。手心微微攥緊,恨不得立刻上前問問她情況,卻礙於軍紀,隻能強忍著站在原地。
變故就在下一秒發生。
輪到集體轉體訓練時,林芷晴剛跟著口令轉身,眼前突然一黑,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旁邊倒去。
“芷晴!”
夏晚的驚呼剛出口,一道身影已經快步衝了過去。
鄒哲軒幾乎是本能反應,越過隊列,在她落地之前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將人攬在身側。
少女渾身發軟,臉頰蒼白,嘴唇冇什麼血色,靠在他懷裡時輕得像一片羽毛,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鄒哲軒的聲音難得帶上了慌亂,指尖都在微微發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隊友們紛紛側目,連教官都快步走了過來。
林芷晴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眼,看清是他,虛弱地笑了笑:“我冇事……就是有點頭暈。”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眩暈,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
鄒哲軒心頭一緊,不再多問,直接打了報告:“教官,她中暑頭暈,我先送她去醫務室。”
教官看了眼林芷晴蒼白的臉色,點頭應允。
鄒哲軒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慢慢朝操場外走去。
林芷晴靠在他身側,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還有他扶著自已手臂時,穩定而溫熱的力度。
剛纔那一瞬間的失重與慌亂,在被他扶住的那一刻,全都變成了心安。
她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眉頭微蹙、滿臉擔憂的少年,心跳悄悄亂了節拍。
而鄒哲軒低頭看著懷裡虛弱的人,隻覺得昨夜悄悄蔓延的心意,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裡,徹底藏不住了。
蟬聲重新聒噪起來,陽光落在兩人並肩的身影上,把少年少女的心事,曬得滾燙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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