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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蛻世代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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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周自秋這位表哥氣味相投,聞蟬見過她不少男伴,目前尚未決出勝者。

正因為嘉莉和自秋的興趣太像,她帶聞蟬進行的所有活動都有周自秋的影子,聞蟬不想見她,徒增傷感。

譬如這一天,蔡嘉莉又約她打高爾夫。她僅有的微末球技都由丈夫傳授,本想拒絕,考慮到球場那邊空氣很好,全當郊遊,蔡嘉莉盛情相邀,於是答應下來。

她曾問過蔡嘉莉兆周的情況,蔡嘉莉一直冇有給她迴音,她還以為石沉大海,不成想蔡嘉莉直接替她弄清楚一切,就差奉上詳實的論文。

蔡嘉莉先問:“你最近有冇有回去探望過姑丈?”

她說周秉德,聞蟬搖頭:“他不見我的,那天他來醫院,聽說我隻是假孕,你也看得出來,他空歡喜一場,對我很失望。”

“他憑什麼對你失望?又不是你不想懷,講不準我表哥有問題,不,一定是他周家風水差,總之怪不到你頭上。”她對周秉德冇有好態度,周秉德傷害蔡漪太深,她憐惜姑媽。諷刺兩句,她纔想起來要說正題,“兆周要完蛋了。”

雖不是周秉德全部家產,周家是樹大根深,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兆周集團一定最為重要,亦是阿公周沛年輕時打下的第一份產業,落到周秉德手中曆經枯榮,總算上市,如今走勢正好,周自秋猝然離世,兆周竟要隨葬,周秉德不啻為失去兩位愛子。

聞蟬不算意外:“我姑媽

all

in

兆周的股票。”

“哦,可憐她也成為了一頭菜。我不碰股票的,賭徒行為。”蔡嘉莉缺乏一些同理心,事不關己地聳肩。

聞蟬並不在意,她把家庭電話留給慈善會的負責人景小姐,囑咐她有事打這個電話,手機則整日關機,隻為杜絕姑媽的騷擾,姑媽尋死覓活、裝瘋扮傻,她招架不住。

“所以到底發生什麼?自秋在時,明明一切都好。”蔡嘉莉一定比她懂得多,她虛心請教。

“表哥疼你,對你一向報喜不報憂,既然賬目出問題,絕非朝夕之事。但講實話,我不相信表哥會造假。”

“自秋當然不會。”聞蟬也相信丈夫,就算真相不儘如人意,他也一定有苦衷。

蔡嘉莉儘量通俗地給她講清楚:“首先,你肯定知道股票要如何賺錢,不管散戶莊家,隻要你邁進這個圈子,都是盼漲的,行業欣欣向榮,大家都好。當然膨脹過度也不是好事,釀成經濟泡沫就糟糕了,但這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我要說的是,世界上存在那麼一小部分與群眾逆行的另類,他們希望股價下跌,跌得越多越好,猜猜看為什麼?”

聞蟬思忖片刻,運用逆向思維,竟能給出答案:“我大概猜到了。正常來說,應該是先買後賣,所以盼漲。但如果反過來,先將股票賣出,然後在股價下跌後買回,那麼持股數量不變,卻能賺上一筆。”

蔡嘉莉麵露欣賞,不吝嗇誇獎:“你好機靈,有這樣的領悟能力,講不準會是一位炒股天才。”

“多謝,我冇野心,也冇身家。”聞蟬淡笑,因蔡嘉莉的誇獎而意識到自己尚有用途,人不怕平庸,就怕無用。她好學地追問,“但有個問題,這樣賺到的錢一定是有限的,在大戶眼中,不過是毛毛雨,而且股票最後不是還要爛在手裡?”

“你講得對,確實是有限的,大佬纔不屑做空投。至於爛在手裡的問題,其實你再動動腦筋就能想到,他們根本不需要親自買入這支股票,股票是可以流通的,隻要你按時繳納保證金,想借多久、借多少都可以,利用過後,再還回去就好,不怕手尾長。”

“有人在故意針對兆周?”聞蟬拋出猜測,她是外行人,覺得這種行為看起來太過惡意。

“不至於吧,畢竟能夠做空的股票實在有限,那句話怎麼講,蒼蠅不叮無縫蛋。空投機構都叫取名叫調查公司的。他們要先調查,確定這個對象有內部問題,可以做空,纔會建倉,然後出具報告、引導風向,直到股價下跌,甚至是暴跌,他們達到目的。”

授課暫停,聞蟬揮杆不超過五次,蔡嘉莉一個人玩得不儘興,兩人相攜回到更衣室,蔡嘉莉先從運動手提包掏出一隻檔案袋,交給聞蟬。

“報告我幫你列印出來了,你自己看,雖然我讀英文冇有障礙,但實在不想消化這本‘書’,你如果感興趣,慢慢享用。”

聞蟬原本有考取大學,成績不算頂尖,但絕對不差。因與姑媽一起來到越城,學業暫停,姑媽不願出錢投資,她獨自打工賺錢。直到嫁人之後,她有心考取文憑,得到周自秋的支援,在一眾同齡人畢業之際入學,今年春天以極高的

GPA

順利拿到證書,周自秋還為她開

party

慶祝……不忍回顧,總之聞蟬相信自己能夠應付這份報告。

“嘉莉,多謝你。”聞蟬投以感謝的眼神,打開檔案袋便瞥見公司名頭,念出聲來,“Broken

Ships

Research?”

蔡嘉莉將礦泉水瓶丟進垃圾桶,挑眉迴應:“Bingo,他們叫爛船。”

開爛船,做爛人,行爛事,多相襯。

感情線好看,劇情線也好看!

光顧著看周見蕖的變態愛戀了,差點忘了周自秋over的離奇

周自秋肯定不是好東西

還挺懸疑

Chapter

11

週六,鮮花冇有按時送達,出乎聞蟬的意料。

不知不覺中,她等一整天,幾次跑神睃向門口,始終無人敲門。翁姐休息日,她禮貌地不去打攪,忍到第二天一早,她正坐在餐廳食用一份三文治,喝紅茶,不經意地開口詢問。

“翁姐,昨天怎麼冇有人來送花?”

翁姐急忙跑去客廳看,確實不見鮮花,暗憎那位雇主又搞古怪,聞蟬已看到她臉上的驚訝,令她撒謊更不連貫:“哦……居然冇送來?!我打電話去問,真是冇信譽,太冇信譽啦……”

聞蟬收回目光,飲一口茶結束早餐:“沒關係,或許是花季過去了。我倒要問你,那款花叫什麼名字?我可以去其他花店谘詢。”

“名字?哪有名字啦,尋常黃玫瑰,不稀奇。”

“可它並非黃色,更似橙色。而且不是玫瑰,是月季。”

翁姐已冷汗襲背,編不下去。

聞蟬好心放過翁姐,將剛讀完的一頁紙張放到一旁,再拿起下一張。

那幾天她都在仔細研讀爛船研究公司出具的報告。報告寫得可謂事無钜細,當時她正看到兆周集團的重振史。

兆周集團為製香企業,阿公話事時,企業規模尚小,主要生產成本低廉的線香,薄利多銷。傳至周秉德手中經營不善,兆周幾乎麵臨破產,全靠蔡漪奉獻體己支撐。適逢六十年代世道艱險,黃賭毒猖獗,直到一九七四年廉政舉措啟動,才略有收斂。

周秉德在亂局之中成立輿樓會,僅用兩年時間便壯大到一個成熟的社團,最為忠心的幾名手下被稱為慈山四大太保,正是羅佬等人,如今隻剩下三位。周秉德雖不夠聰明絕頂,到底有些手段,運作社團組織並非為什麼江湖義氣、呼朋喚友,他利用輿樓會的黑幫勢力,起先在慈山活動,與**警探勾結,走其老路,強行向普通市民高價銷售兆周生產的線香,現在還在人世的慈山遺老大多遭受過輿樓會的暴力毆打,已造成心理陰影。

但周秉德如願打開了銷路,遺老之間互相推銷,按人頭計算可抵折扣,其後代也奉父命,直到今日仍在購買兆周的香製品。兆周因此步步壯大,成為越城當之無愧的國民品牌,周秉德兩手事業一起抓,也曾風光一時。

報告還附帶了兩張早年的新聞剪報,無人在意的迷你版麵,定然還是輿樓會的一時疏忽,立即就會派羅佬前去打點,虛驚一場,風平浪靜。

一九七三年,輿樓會與另一黑幫社團弘社分庭抗禮,頻繁發生械鬥。周秉德不斷擴充自己的勢力範圍,惹出桃花債。

此處一筆帶過,原來周秉德不止有婚外情,這段婚外情還是強搶民女的套路。那位苦命的女子不知結局飄零何處,隻是據其同鄉傳聞,人已瘋癲,不知所蹤。

輕飄飄的一頁紙,寫儘一段年代的悲哀,因此變得厚重。聞蟬像放下一塊巨石,憐憫這位女子的多舛命途,但又不得不承認,雖然對周秉德有了一些新的認知,雖然周秉德在周自秋去世後對她態度冷淡,可她畢竟受益於他良多,這艘爛船的目的便是重傷周家命脈,難保冇有牽強附會、捕風捉影。

往事席捲心頭,聞蟬想起與周秉德初識的光景。

那是一九九五年一月,春寒料峭,仁心老人院,周秉德攜禮前來,探望結義兄弟。

外麵有不少老人正坐在輪椅上曬太陽,有隻收音機正在播放戲曲,唱的是《紫釵記》的灞陵送彆。

陽關路平生無夢到眼底綠萋萋仇殺王孫草紅淚灑青袍

一路穿過長長的圍廊,腳步剛停,便見一位年輕女孩堵在房門口,朝自己下跪,周秉德向後錯開半步,仔細一看,對方身著護工服飾,並非跪他,而是拿抹布在清理床底的一灘尿液,剛退出來,順便把門口地磚擦拭一下,隨意梳攏的頭髮略有些淩亂。

她根本無暇注意周秉德,將抹布丟進泡著黃水的銅盆中,扭頭掃視一圈同屋的老人,周秉德隨她一起看過去,瞧不出任何異樣,她卻像是發現了什麼,立即掏出圍裙口袋裡的對講機呼人:“燕姐,九叔看起來要放風,你快過來推他出去。”

九索正是他那位義弟的綽號。周秉德雲裡霧裡,明明人躺在床上什麼都冇講,她不過瞥了一眼,如何知曉九索要放風?還是疑似語氣。

靠門的那張床床板裸露著,被褥床單都堆在地上,那女孩手腳麻利,過去一把便將看起來比她還壯的一團被褥抱起,周秉德麵露嫌棄,確信那上麵一定帶著令人作嘔的尿騷味。她卻渾然不覺般,擠出門口,大概隻瞥到他一雙油亮的皮鞋,禮貌地同他講:“先生,請讓一下。”

燕姐已經趕來,將九索拖上輪椅,匆忙推出去。九索看到他了,出門時撫過他的衣袖,講不清楚話,似乎在叫“大哥”,掛著苦笑。

那便是與羅佬、啞豪、幺叔並稱為四大太保的人,年輕時縱橫江湖,風頭無兩,即便現在手握钜額存款,周秉德仍在不斷往其賬戶打入安家費,他也無福享用,就連解手也要苛求聞蟬的眼色照料到他。

午後的花園裡,周秉德陪他曬太陽,聽他費事地講話,仔細分辨才得知他剛剛險些也尿在床上,九索隻是苦笑。但周秉德看得出來,他感念剛剛那位女孩,她肯照顧他的顏麵。

那位女孩一直冇閒過。花園裡的老人都認識她,叫她“啞巴蟬”,周秉德知道她不是真啞巴,但除了呼叫燕姐,她確實不大愛講話,隻是悶頭做事,彷彿有用不完的力氣。

九索曬著曬著太陽小憩過去,聞蟬已洗乾淨被子,到院中晾曬,周秉德主動與她攀談:“你是新來的?以前冇見過你。”

聞蟬態度不冷不熱,手上動作不停,答他:“我對您有印象,您每次來呆不過半個鐘頭,今天倒是久一點。”

原來他隻是冇注意到她,周秉德又問:“你在這裡做多久了?”

“半年左右,我不休息,每天都做。”

“薪水怎麼樣?”

聞蟬拍打被子,抻平布料,確定周圍無管事在場,朝他露出一抹笑意,和九索一樣都是苦笑,但她的笑容賞心悅目得多,令周秉德意外發現,她不僅為人機靈、做事利落,不施粉黛的臉長得也標緻。

“當然不怎麼樣,但目前冇有上市企業向我拋出橄欖枝,我先暫且將就。”

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野心和苦中作樂的言談,周秉德對她的印象很是不錯,說道:“薪水是有定數的,你那位燕姐顯然就要比你輕鬆,你們卻穿同樣製服,不覺得這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情豈止這一樁?我問心無愧就好。”

不知道哪間房間裡傳來中氣十足的呼喚,打斷他們的交談,一遍遍叫“啞巴蟬”,聽聲音就令人生厭,周秉德滿臉不悅。聞蟬冇與他講道彆的話,隻是收起短暫的笑意,同他吐槽便走。

“其實偶爾也會有愧一下。”

周秉德露出對後輩寵溺的笑容,看著她遠去。

彼時聞蟬確實不知道,周秉德在用對合格新婦的標準考量她。對於周秉德來說,他以自己為前科之鑒,當初事業困頓,他竭力謀求,令蔡漪低嫁,扶持他那麼久,他屢次出軌,徹底激怒這位富家千金,竟敢與他離婚,幸好冇有分走他的家產。如今周家家底殷實,為周自秋擇取一位門第相當的妻子固然很好,但自古講娶妻娶賢,他更看重務實,遑論聞蟬在本地無父無母,無可倚仗,豈會不好拿捏?

距離那次偶然的交談過去半個月後,周秉德先為她奉上了第一條捷徑,不過是略施小惠,她都分外感激。

聞蟬得到一份不需要每天與屎尿打交道的工作,薪水幾乎維持原狀,辛苦程度有所降低,每週可以輪休一天——她到森記冰室做女侍應。

周秉德曾是森記冰室的常客,後來聞蟬還在店裡見過他會麵昔日的初戀情人,也是一位端莊高貴的豪門闊太,往事浮沉,風水輪轉,闊太竟有求於他,那不過是周秉德的一段陳年風月,聞蟬不曾放在心上。

她在森記冰室並未做多久,她脫胎換骨,經周秉德介紹給周自秋,交往不到半年,他們在英國舉辦婚禮,她與過去一刀兩斷。

兩天後的下午,食客稀少,周見蕖剛走進森記冰室,收到翁姐電話。

不論聞蟬怎麼想,他絕對冇有讓翁姐在家監視她,翁姐愚蠢且單純,做不來諜戰工作,此番打電話是為替他補救。

“總算接電話!老闆,花怎麼冇有按時送到?聞小姐問我,我答不上來。”

他跨越陰陽地與一位死人吃飛醋,那晚連夜發送郵件,斷絕“熱帶日落”的需求,他演完一出獨角戲,身心俱疲,還毫無快意。

“她不喜歡。”

“誰講聞小姐不喜歡?我今天買一束黃玫瑰送她,她說冇有原來的好看,叫我不要白花錢……唉,聞小姐與期待的胎兒失之交臂,她最近還廢寢忘食地忙工作、看檔案,我用自己的錢買花給她,想哄她開心。”翁姐一口氣講一大堆話,周見蕖完全不迴應,直到說到,“她剛剛不知怎麼了,居然在偷偷哭……”

“哭什麼?”周見蕖心想,她真是挑剔,隻選貴貨。

翁姐不禁腹誹,啊,他竟然活著,他竟然不是啞巴,他竟然能夠如此迅速地接話,沉默兩秒才作答:“我哪裡敢問她,怕觸及她傷心事,她很喜歡小朋友的,老闆你也能做阿叔嘛。”

他又死了,抑或是變成啞巴。

又過五秒鐘,對方乾脆斷線,翁姐無奈歎氣。

Chapter

12

餐牌就掛在門口,周見蕖根本不必看,原地站定兩秒,心想誰管她為什麼哭,與他更是無關,她不如去墳場哭給周自秋看。

已有兩人等待許久,一男一女,男人賊眉鼠眼,下頜短缺,脊柱有些異常彎曲,不算明顯,但在周見蕖的映襯下,顯得他愈發猥瑣,正埋頭享用麵前的例牌燒鵝,滿嘴油光,毫無吃相。

女人則比他好判斷年齡,看起來三十五歲到四十歲,化濃妝,墨鏡掛在頭頂,麵部鐫刻時代的痕跡,科技進步,她一定有整容。一隻漂亮的玳瑁菸嘴被她夾在指尖,煙霧徐徐散開,甲片猩紅,正抓著一張紙,端詳得仔細,菸灰落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兩人中間的空位放一份

A

餐,聽到腳步聲,女人目不轉睛,分神招呼他:“阿蕖,不知你吃過飯冇有,還是為你點一份餐,快坐下吃。”

周見蕖落座,掀開袖口看一眼時間,女人要把那張紙遞給他,上麵寫滿密密麻麻的字,周見蕖抬手謝絕,看向那男人:“叫阿鼠講。”

男人吸吮乾淨最後一塊骨頭上的油光,不敢看他,眼神閃爍:“唉,蕖哥,難不成我真要去老撾那種地方公乾?”

“你難道殘廢了?”周見蕖不為所動,替他下定決意,“明天出發,辦事快一些,還能趕上陪你老媽一起過春節。”

他看出此事無可轉圜,用手背狠狠揩掉嘴周的油光,轉著眼珠給對麵的女人使眼色,試圖尋求幫忙。

“你看我做什麼?玉姐也幫不了你。”楚紅玉把一杯凍檸茶推向周見蕖,“阿蕖,喝口水。”

“我還有事,先走。”

他作勢起身,被楚紅玉一把拽住:“去哪裡?見你一麵這麼不容易,也不知道你都在忙什麼,周秉德不是還冇把家產交給你?”

她是他母親的手帕交,周見蕖給她幾分薄麵,重複道:“有事。”

“有什麼事?忙著去給那女人獻殷勤?糊塗……”

周見蕖感到頭疼,冷聲否定:“亂講。這一整年,我見她不超過五次。”

說到女人,默默看戲的男人突然接話,在楚紅玉的冷眼中舉手:“蕖哥,還真有一件事。”

周見蕖看向他,他忙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枚信封,倒出一張字條、一張支票,字條上寫兩行字,分彆是“Broken

Ships

Research”和“爛船研究公司”,支票上的數額看樣子是訂金,簽名雖然淩亂,他也不難辨彆出那是“聞蟬”。

這位阿鼠,綽號“竹鼠”,乃是本地口碑最佳的私家偵探,一天前,聞蟬找上門來,委托他調查這家爛船公司的成員結構。

阿鼠回憶接待聞蟬的情景,至今仍有些心蕩神馳:“她好有禮貌,人又溫和,我幾乎要忍不住立刻告訴她……但蕖哥你放心,事關你的公司,還是要問過你嘛。”

楚紅玉也看清了支票上的簽名,立馬探身敲打他的頭:“色字頭上一把刀!你這叫老貓燒須,看不出來她在跟你使心計?你對她和盤托出,她就立刻達到目的,再無多餘的溫柔給你。”

“玉姐,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嘛。她還與你同樣都死了丈夫,可惜她便冇你這麼好命,熬死一位斷子絕孫的老爺,繼承钜額家產,你妒忌她年輕,她還要羨慕你富有且自由……”

他這是職業習慣,三兩句話便能將一個人的家底講清。

楚紅玉氣得腮肉直顫,直接把還燒著的香菸丟向他,送他臟話,他撿起來端詳上麵的口紅印,恬不知恥地吸上一口,氣得楚紅玉要跳起來揍他。周見蕖拍她一下,示意她無需與阿鼠這種人計較,阿鼠其人,說起來複雜,簡單講,周見蕖救過他的命,他如今替周見蕖做事,他還有用。

周見蕖撚著那張支票,指腹印在簽名上,似在用力愛撫聞蟬。他緊盯阿鼠,饒有興致地問道:“她脾氣好,你便宰殺她?”

無需動用任何人力便知的資訊,也敢收如此钜額。

可這哪裡钜額?雖說不算良心價,但也不算宰人。阿鼠連忙解釋:“不是啊,蕖哥,不怪我,我照例報價,以往那些豪門闊太都要小氣地向下壓,是她直接答應,立刻為我寫支票,我隻能含淚笑納。”

楚紅玉送他的那半截煙將要燒到頭了,他抬臂要往桌上的菸灰缸裡丟,周見蕖折上那張支票塞進口袋,留作收藏,下一秒抓住他的手,香菸在他右手腕的肌膚上按滅,烙下一枚煙疤。

阿鼠嘶聲低叫,熟練地求饒:“蕖哥,蕖哥,錯了,知道錯了……支票你拿走,我免費告知她情報,尾款絕對不收。”

“收啊,周自秋的錢,為什麼不收?”

阿鼠心下瞭然,他這是要大魚吃蝦米,自己則是中間人,是小魚。

“Yes,Sir。我收,然後保證第一時間給您送到。”

周見蕖滿意答案,取一張餐巾紙擦手,冷聲提醒他:“給玉姐道歉。”

阿鼠聽話,站起身來向楚紅玉鞠躬:“玉姐,對不起,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彆計較我冇素質嘛。”

楚紅玉冷哼一聲。

事情解決,周見蕖起身,還是要走,不忘提點阿鼠:“你明天要出差公乾,冇時間給她調查,先拖幾個月。”

“她看起來很急,催我怎麼辦?”

“還要我教你怎麼敷衍?”

“不用,我懂,保證完成。”

他和楚紅玉打聲招呼:“走了。”

楚紅玉白他一眼:“你趕緊走,坐不過十分鐘,看十一次手錶。”

三人像在打啞謎,服務生都聽不懂他們在講些什麼。

走出森記冰室,周見蕖給秦博恩打電話,直入主題:“上次說的那位賣魚佬,地址再給我說一遍。”

秦博恩小聲低咒了一句,冇等開腔,周見蕖又說:“我聽到了。你想練拳,歡迎來酒店健身中心找我。”

他罵他“cheap

man”,他雖無文憑,但現在看英文簡報都不費事,怎可能不懂諸如“cheap

man”“dress

code”這些簡單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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