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令 第320章 試劍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音剛落，青年如同獵豹般驟然突進，長劍在後，他沒有動用多餘的力量，原地隻激蕩起一片塵土。
林嵐目光一凝，再無遲疑，長劍出鞘，光華一瞬，雖劍鋒未至，劍光已然破開了空間，毫無招式的一劍，唯獨比蕭送寒快上許多。
青年麵色平靜，幾乎在劍出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傾斜向了一側，貼著劍鋒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擊。
拔劍術，雖然隻是一門不起眼沒有招式的一劍，可昔日有一位天才僅憑這樣平平無奇的一劍擊殺數人，蕭送寒記住了這段曆史，所以在林嵐遲遲不出劍時就已經有了提防。
避過劍鋒，背在身後的一劍也來到了麵前，此刻少年門戶大開，雖然那一劍驚豔，但也僅此而已，不費吹灰之力，青年微微揚起了唇角。
舉在半空中的長劍陡然翻轉，少年反手執劍，劍鋒映入蕭送寒的眼底，大開的門戶猛然關上了門，叫他猝不及防。
“鏘——”長劍碰撞的清鳴亦是破碎了青年心底一點美好的幻想，他凝重了神色，雙手執劍，劍尖幾乎就要抵上少年的脖頸。突然劍上一輕，蕭送寒下意識地穩住重心，一時間沒有做出反應。
“鏘——”
又是一劍狠狠地撞上劍身，蕭送寒虎口一麻，還不待他反應，一劍接著一劍如同雨打芭蕉綿延不絕席捲而來，每一擊都是常人的力量，可不但架住了他的劍，還逼得他退後了半步，甚至因為手上的痠麻劍身有了一瞬間的不穩，少年目光一亮，死死揪住了他的失誤，更快地一擊如同毒蛇亮出了獠牙，直刺他的肋下。
蕭送寒輕喝了一聲，率先動用了劍招，其劍剛正，似獵人揮斧砍向毒蛇七寸，林嵐陡然變換劍勢，長劍頓時如同凋零的花瓣，柔若無骨，隨著被斬開的氣流一同飄蕩開去，隨後又柔柔地貼上劍身。
蕭送寒看著纏著他的劍身而來的鋒刃，總感覺有種有力無處使的衝動，他進，林嵐則退，他退，那人就不要臉地得寸進尺，都說劍如其人，他就從未見過如此亂七八糟沒臉沒皮的劍術！
剛正的長劍上驀然爆發出一陣強橫的力量，蕩開了那把窮追不捨的劍，如同斬斷藤蔓，趁此之機，他就要直擊少年要害，然而那把不要臉的劍竟借他之力飛上半空，連帶著那道身影一起，此刻長劍自半空斬落，帶著一往無前之勢，蕭送寒對那種陰柔飄忽的劍法恨極，卻全然不懼正麵對戰，靈劍高舉，幾乎是輕輕鬆鬆地接下了連人帶劍的一擊之力。
少年唇角忽然勾了勾，落在青年眼裡，隻覺得這位女子眸中蘊含著某種瘋癲，驀然一笑，美得令人心悸而窒息。
劍身上猛然傳來的沉重力量如同山嶽，青年雙腳下的地麵頓時皸裂，他大喝一聲，硬生生地承受下了這一擊，沒有動用靈力，此刻他與少年平分秋色，維持在了一個詭異的平衡中。
“想不到，姑娘您還挺沉！”青年一笑，俊朗非凡。
這貨還有閒心調侃，果然本性難改！
林嵐借蕭送寒上舉之力躍起，腳尖在其劍身上輕輕一踏，在蕭送寒不可置信和罵罵咧咧的心聲中，少年已經抄了其後，藏劍於風，不可捉摸。
心疼著自己平日裡愛護有加的靈劍的青年忽然警覺，因為他感受不到被劍尖所指時的危機感了，他可不認為在這種時候少年會好心地等他準備好喊一聲“開始”再襲擊。逃跑不是他蕭送寒的風格，完全憑著直覺以劍招回身一劍，隨著一聲驚呼，他看到了少年手中的劍。
一縷鮮血淌過他的臉頰，順著清亮的劍鋒劃過半空，而他的長劍劍尖所指，正是少年的咽喉，隻是還差了一點，最後關頭，他們相互格擋開了對方的長劍，竟是勝負未定。
“倒是甚合我意。”蕭送寒笑了笑。
林嵐則苦下了臉，一千萬靈幣好難拿。
“我們以一招定勝負吧？”蕭送寒突然提議道，“之前是在下小看姑娘了，與姑娘過招雖然快意，但今日在下還要巡查各地，不能在此耽擱太久，若有機會，日後姑娘可以再來北武切磋。”
這個提議也正合林嵐心意，蕭送寒見多識廣，保不準會從他的劍招裡看出點什麼來，因此至今他都是想到什麼出什麼劍，各路子劍式混雜，也就顯得斑駁混亂。不過既然一招定勝負，為了他的一千萬，看來怎麼也得拿出點真本事來。
“這一劍承襲自半仙長守，據傳起源於遠古年代，由守正劍邱明所創，後劍法殘缺，多次修改，劍名，初陽！”蕭送寒詳細地介紹道，其身姿端正，長劍前指，隨著劍尖微微擡起，似有沉睡許久的巨獸漸漸蘇醒，林嵐直覺不好，沒有等待到最後。
眾人正緊張地期待著林嵐的劍和兩人的碰撞，忽然隻覺得眼睛一花，似乎看漏了什麼，再度定睛看去時，原本相對的兩人已是相背而立，蕭送寒依舊雙手執劍，劍尖上擡，而少年手中亦是橫執了一把斷劍，另外的半截劍尖在青年麵前旋轉過半圈斜斜地紮入地麵。
那一瞬間，說他看不清沒有動用修為的少年的動作自然是不可能的，可即使他看到了人，卻沒有看到那把劍，沒有感受到威脅，就像是一陣清風拂麵，他沒有來得及，也沒有任何抵擋的辦法，如果少年沒有主動迎上他的靈劍的話……
“此劍是一不出名的小修士下山遊曆，途經一個湖泊有感所創，名為，下馬看水死潭無波泥沼堆積。”
蕭送寒摩挲著下巴，“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這真是好生古怪的劍名。”
對上青年疑惑的目光，林嵐揚了揚下巴，補充上了後麵一句，“簡稱，下死泥！”
“……”
……
“五百萬！”
“不成，生意就是生意，”明月氣鼓鼓地說道，“你就劃了他一下，蹭破點皮而已，最多也就一半的一半！”
“可他認輸了，不然若是真要請一個能打得動他的武修，可不止這點價格。”
“我這已經是看在他認輸的份上了，不然最多一萬當作點跑腿費！”
“……”
明月強調了一遍道：“那就說好一半的一半，二百五？”
林嵐：“……”你罵誰呢！
最終兩人偷偷摸摸背對著一眾北武弟子在小樹林裡拉扯半天，明月付了林嵐三百萬靈幣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