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怎麼在這?
楚瑤心頭微沉,手指緊緊扣在一起,莫非是自己昨夜喝醉了酒,真的說了胡話,他來問清楚?
走,見不得。
她剛抓著傾畫欲轉身離去,卻冇想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冷的呼喚,
“長寧!”
“糟糕郡主,跑不掉了,黎王已經看到咱們了。”
傾畫摸著鼻子笑道,她知道楚瑤方纔的意圖是想躲著不見黎王,怎料到被人抓個正著,莫名有些好笑。
楚瑤呼吸一緊,停住步子,僵直轉過身,甩了甩衣袖,盈盈一拜,假意笑道:
“不知黎王殿下親臨我這楚府有何貴乾呢?”
她自小在宮中看慣了那些陽奉陰違,假笑奉承,學得自然信手拈來,如今她用得倒還不錯。現如今對著衛黎元一臉假笑,阿諛奉承。
她知道,他最討厭這幅嘴角了,她特意裝的。果然,討人嫌也是要費心費力的,裝做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我有事想同你單獨相商。”衛黎元望著楚瑤的笑,眉眼微皺。
楚瑤笑意堪堪停了半息,玩弄起了手指,漫不經心道:“有何話就在這兒說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黎王不要名聲,本郡主還要名聲呢,你說對吧傾畫?”
“我們郡主說的……有理。”
傾畫望著衛黎元那張陰沉的臉,立刻撇開眼,忙點頭附和。
“你確定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衛黎元挑眉冷不丁地發問,臉色更加嚴肅幾分。
他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自己昨夜真的說了什麼?
楚瑤心思百轉,終是放低姿態,請他入內,
“黎王殿下請進!”
就此楚瑤引著衛黎元進了偏殿。
入內後,楚瑤撩起裙襬,順勢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給衛黎元倒了盞杯茶,悠悠開口道:
“黎王殿下請坐,有什麼話直說吧。”
衛黎元站著沉默不語,淡淡看向傾畫一眼。
楚瑤立刻會意他的意圖,吩咐道:
“傾畫,你先下去。”
“是!郡主。”
傾畫離開後,楚瑤舉起杯盞淺啜,神情自若,眉宇間卻似有沉思,
“這下黎王殿下可以直說了吧。”
衛黎元向前一步,直直盯著楚瑤的眼,薄唇輕啟,
“你為何恨我?”
衛黎元今日本不想來的,隻是昨夜楚瑤的話和神態,令他心中狐疑,便想來問清楚她昨夜的話到底為何意?
還有他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記憶……令他內心發顫,害怕,恐懼。
衛黎元這一語發問,楚瑤徹底懵了,難道她昨夜說恨他了?
說起恨,前世三年囚禁,床榻間的夜夜報複,她又怎會不恨。
可這一切不都是自己造成的。
重生後,她好似看透許多東西,情亦或者是愛。
她還愛他嗎?
答案不得而知的。
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
“黎王殿下說什麼胡話?我又怎會恨你?”楚瑤抬眼,回覆言簡意駭,不露一絲情緒。
“那……你可愛我?”
衛黎元眼眸一顫,盯著楚瑤不想略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等待著她的回覆。
楚瑤瞧著他的目光,似乎又看到前世他那真摯的眼神,也不知自己到底說了什麼,事情怎麼這般發展下去,難不成自己說了愛他又恨他的話?
楚瑤猛然扭頭,攥緊茶盞,心頭微沉,穩住心中異樣的情緒,淡笑應答:“不知黎王殿下何出此言?是我說了什麼誤會的話,讓殿下覺得我……愛你?”
楚瑤在說出“愛”一字時,內心閃過一絲慌亂。
衛黎元雙手抱胸,語調似沉:“是你說的,愛而不得……”
“酒後胡言亂語,黎王殿下竟當真了?”楚瑤麵露不屑,故作鎮定,餘光瞟向衛黎元瞧著他的反應如何。
“為何前些時日你對我故作親近?”
“黎王殿下當做我發瘋好了。”楚瑤眼眸輕顫,輕飄飄接話。
發瘋?衛黎元不信,他總覺得楚瑤有事瞞著他。
“你口中說的,讓你愛而不得的人是誰?”衛黎元眸色帶著微不可查的審視,繼續固執地逼問。
楚瑤拍案而起,理了理裙襬,微微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無名火起:“黎王你越界了,我愛何人與你有何乾係?就算我真的愛上他人,還需告知我們的黎王殿下?”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前世是她先欺騙,利用,不置可否,是她對不起衛黎元,囚禁,折磨,她全部忍受。
可是今世,她並未欺騙,並未傷害,怎麼還擺著前世的樣子,佔有慾強烈,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衛黎元似被激怒,眼中的情緒翻騰不可遏製,漸漸逼近,突地桎梧住楚瑤的手腕,刻意避開那一抹紅痕,攬過她的纖細的腰身,抬手將其禁錮於懷中,不由分說吻了上來。
那吻,侵略占有,熾熱纏綿。
楚瑤登時大腦空白,氣息微亂,雙手抵在衛黎元的胸膛掙紮。
前世他次次親吻自己的回憶湧入腦海,彷彿他就是前世那個將她囚禁報複的衛黎元。
最終,她放棄了掙紮,也不去迎合。
衛黎元察覺楚瑤的異樣,停止對楚瑤的親吻,轉而在其耳畔壓低聲音問道:
“可是懷瑾?”
楚瑤頓時推開他,自覺退後幾步,強壓住身體的不適,冷冷瞪著衛黎元,聲音帶著疏離:
“我楚瑤無心情愛,不會愛上彆人,尤是嫁入皇室,那個是非之地,極為厭惡,所以我不會、更不能嫁給懷瑾,世人皆拿我凰命說事,強迫我嫁入皇室,我卻非不如他們的意,本郡主快活便好,嫁給草民又如何?隻要本郡主願意,誰也攔不住,逼不了!黎王殿下可聽懂?”
衛黎元應聲抬眼,瞧見楚瑤的眼眶泛著紅,倉促低下頭,攥緊雙拳,他也不知怎麼今日控製不住自己,
“瑤兒,我……”
還未等衛黎元話出所以然來,楚瑤冷冷背過身去,沉吟道:“傾畫,送客!”
話音剛落,傾畫推門而入,瞧著兩人的架勢,輕輕念一句:“黎王殿下,請!”
衛黎元見楚瑤的模樣,得知再糾纏下去恐怕適得其反,轉身留在桌案上一瓶藥,默默離開。
楚瑤在其離開後,雙腿發軟,額上冒冷汗,手支著桌案緩緩而坐,望著那藥,心口發酸。
她這次雖是平安躲過了衛黎元的審問,也不知自己到底同他說了什麼,重生,謀反,囚禁……
她不敢想,看來以後要小心行事,行差踏錯,仍是前世結局,那她重活一世還有何意義?
片刻後,傾畫推門而入。
“他可走了?”楚瑤站著眼皮半闔,深呼口氣,艱澀發問。
傾畫抬眸瞬間瞧見楚瑤的唇紅腫,微愣片刻後斟酌開口:“回郡主,走了,黎王殿下看起來臉色陰沉……”
“傾畫……我累了,天色已晚,替我準備沐浴吧。”楚瑤輕輕一仰,打斷傾畫的話。
“是!”
楚瑤奔忙一天,白日裡應對太後,緊接著應付衛懷瑾,晚間又來個衛黎元,難免分身乏術,心力憔悴。
待浴水備好,楚瑤屏退了下人,她從來都不喜很多人去伺候她。
前世即使她為皇後,身邊也隻留有傾畫一人照顧。
楚瑤解開腰帶,緩緩褪去衣物,露出白嫩的肌膚,如那剝殼的荔枝般誘人,夜間有些冷,不禁打了個寒顫,後抬步入水。
霧氣嫋嫋,她的身體在水中舒展,驅散一身的疲憊,闔上雙眼,斜倚在浴桶旁,心中憶起前世種種。
她不知他到底是愛她,還是恨她。
說愛她,衛黎元前世幾乎夜夜在她的寢殿歇息,那一聲聲“瑤兒”讓她徹底淪陷。
說恨她,他前世白日裡同其他嬪妃作戲恩愛,不準她出千秋殿,冷眼之中藏著複雜的情緒,她琢磨不透。
又不禁回憶起那夜,
宮牆內,橫屍遍野,鮮血染浸地上皚皚白雪,襯得那宮中十裡紅妝紗帳更加鮮紅乍眼。
楚瑤與衛懷瑾的新婚之夜,卻始終不見新郎官身影。
她身著大紅嫁衣,手中拿著劍,在聽聞衛黎元起兵造反一事後,從東宮奔至大殿前,在迷離火光之中,看著眼前那人,站於大殿之前,麵冷如冰,臉上濺了大朵鮮血,眼底猩紅,手執長劍。
“-啪嗒-”
劍上的血滴落在地上,
格外刺目。
楚瑤踏著腳下屍體走向眼前那人。他已是殺紅了眼,身上鎧甲片片沾滿鮮血。
“你為何謀反?走到今日如此地步?”楚瑤執起手中的劍,指向衛黎元,眼神冰冷。
“為何?”
衛黎元寒笑一聲又漫不經心反問道。
又拿起手中的劍,用手指將那血抹去。
“自是因為你,凰命天女嗎?那我就成為這皇帝給你看,讓你做我的皇後。”
衛黎元嘴角盪漾出一抹笑意,那種笑卻來雜著陰鬱,冷漠,讓楚瑤心生寒意。
那一句“我的皇後”被眼前的衛黎元特意加重聲音。
楚瑤聽到後,十指微顫,手中的劍掉落……
思反此,楚瑤突於水中驚醒,頭冒冷汗,大口喘著氣,雙手扶著浴桶邊緣。
她絕對不能再步前世後塵,她必須脫離凰命,遠離這些恩怨是非。
顯然她在不知不覺間招惹了衛黎元,趁著一切還有挽回餘地,她必須儘快擺脫一切束縛,脫離凰命,遠離鬥爭。
凰命?皇後?
一切皆是笑話罷了……
什麼能比性命重要。
楚瑤穩定住呼吸,陷入沉思,驀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