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悍將 第6章 第6章 明爭暗鬥
第6章
第6章
明爭暗鬥
“你說吧。”
寧璿璣頷首,目光沉靜,等待他的條件。
林輝迎著她的視線,語氣斬釘截鐵,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規矩有三。”
“第一,由於情況不明,你得先跟我回家,待我摸清楚敵人的情況,確保安全後再帶你回城。”
“第二,在我家,你就是‘寧姑娘’,一個與家人走散的落難女子,冇有殿下,冇有追殺,管好你的眼神和語氣。”
“第三,我會儘力保你安全,直到送你回城拿錢。但若因你招來的禍事,傷了我娘和我姐一根頭髮......”
林輝冇有說完,隻是那平靜目光中一閃而逝的寒意,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心悸。
“跟你回家?”
寧璿璣望著前方村落的輪廓,眉頭微蹙,向他投去審視的目光。
“殿下,天快黑了。”
林輝望著她,聲音依舊不容置疑:“殺你之人有備而來,回臨安的路,此刻恐怕比這片山林更加凶險,你現在回去,恐怕不是主持大局,是自投羅網。”
“可我若不回,邊關恐....”
“一個晚上,邊關亂不了。”林輝打斷她,眼神在夕陽中格外銳利:“但如果你今晚就死了,那才真的會亂,跟我回家,修整一夜,理清狀況,明日再做打算,這是最穩妥,也是你唯一的選擇,彆忘了,我的報酬,得你活著才能拿到。”
寧璿璣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頭:
“....有理,依你了,帶路吧。”
林輝不再多言,彎腰扛起地上的野狼屍體,轉身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
他心緒並不平靜。
千兩黃金的誘惑足以壓過一切恐懼,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正在把一個可能炸燬一切的隱患帶回家。
這不是好心收留,而是一場以全家性命為籌碼的致命交易。
他能做的,就是在這場交易中,竭儘全力當好一個既保護雇主、更保護家人的......保鏢兼風險管控者。
“前麵就是黃狗嶺村,我家世代生活的地方,這裡暫時安寧,今夜你可以暫且放下‘殿下’的身份,就當是個...受傷的‘寧姑娘’。”
林輝邁步走在前頭,邊走邊指著前方炊煙升起之處,介紹道:
“這雖不比京都繁華喧鬨,但勝在足夠安寧祥和,景色也不錯,殿下,先把一切煩惱拋開,好好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隻要守好規矩,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責任。”
寧璿璣緩緩抬頭,望著裊裊炊煙的小村莊。
心底湧起一股舒心與平靜,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在京都如履薄冰,哪怕身處再安靜的地方,她的內心時刻都保持警惕,而現在她甚至有種被人嗬護的感覺。
久違的體會。
寧璿璣微微一笑心情不錯,對他半開玩笑,半試探地說道:
“林輝,你人不錯,等回到臨安城,不如本宮幫你想法子,在這邊關給謀個一官半職,為朝廷建功立業如何?”
“不必,多謝殿下的美意,在下一介草民胸無大誌,隻想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可擔不起重擔的,等送你回城,我們就當從來冇見過。”
林輝搖頭拒絕,有長公主的提攜,飛黃騰達雖然不是夢,但通過簡短的接觸,他深知這女人非常危險。
少招惹她為妙。
等千兩黃金到手,他就帶家人逃離邊關,找個安全的地方做三件事:買良田當個土財主,建一座超級大豪宅、娶媳婦生一窩孩子。
從此,過上冇羞冇臊的日子。
林輝心頭暢想著,即將實現的美好生活,嘴角止不住上翹。
卻冇留意到一旁的寧璿璣,正在默默地注視著他,嘴角也微微上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至於在想什麼..隻有她自己才知道。
過了一會兒。
林輝帶著寧璿璣,走到一間茅屋前,將野狼放下。
茅屋比較破舊,有不少露風的破洞,門口處擺堆放著幾捆乾柴。
連灶台都隨便,在屋子的旁側,用很簡陋的棚子搭建,連個煙囪都冇有配備。
根據腦子的記憶,這就是原主的家。
灶台前。
一張矮小的板凳上,坐著位身穿粗布衣衫,約莫二十來歲的俏麗少女。
她身形纖細挺拔,即便做著粗活,腰背也挺得筆直,流露出一股尋常村姑冇有的韌勁,幾縷青絲被汗水濡濕。
她的鼻梁高挺,側臉的線條在灶火的映照下,顯得豔麗動人。
那雙正在引火的玉手,指節分明,修長得不像農人的手,但掌心玉指腹的薄繭,卻清晰地訴說著生活的艱辛。
她專注地看著火苗,長長的睫毛垂下,神情有一種與灶台煙火格格不入的沉靜與優雅。
灶台裡的火,終於旺了起來。
林疏影鬆了一口,便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一抬頭,笑意先染上了眉眼:“輝兒,你回...”
話至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穿過林輝,落在了他身後那位青衣女子身上,隻是一眼,林疏影理著衣襟的手微微一頓。
笑容在看到寧璿璣的璿璣,如同湖水結冰般微微凝固。
那女子隻是靜靜站著,便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通身的氣派是她從未見過的清貴與冷冽。
輝兒從不與女子親近,今日怎會....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冇有言語,卻彷彿交換了千言萬語。
林疏影看到了對方,眼底深處的審視與高傲,而寧璿璣,也看出眼前的村姑,眼中埋藏著沉靜與銳利。
心念電轉間。
林疏影調整好情緒,向寧璿璣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彷彿剛纔的失態從未發生。
她站起身靠近兩人,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林輝與寧璿璣之間的半步位置處,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舉止竟有一種落魄閨秀般的優雅。
她看著寧璿璣,話卻是對林輝說的,語氣溫和軟糯,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探尋:
“輝兒,家裡來貴客了,怎麼也不先跟姐姐說一聲?”
林輝見狀一愣。
眉頭微微皺起,側身讓出空間,介紹道:
“姐,這位是寧姑娘,我在山裡打獵時,她遇到了些麻煩,與家人走散又受傷了,無處可去,我...我不能見死不救,就帶她回來暫住幾日,養好傷便走。”
說完,他又轉向寧璿璣,語氣如常:
“寧姑娘,這位是我姐姐,名叫林疏影,我們家...都是她說了算。”
寧璿璣彷彿冇察覺到敵意,她迎著林疏影的審視的目光,向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看似簡單,卻每一個角度都無可挑剔、帶著宮中韻味的禮節。
“疏影姐姐。”
她的聲音清洌,如同山澗泉水,自帶一種疏離的貴氣:
“本..我此番落難,幸得令弟俠義相救,此恩冇齒難忘,今日冒昧登門,實在情非得已,打擾之處,還望姐姐海涵。”
說著,她極為自然地從袖中取出了,一根精緻的銀簪,遞給林疏影:“身無長物,此物雖不珍貴,權當這幾天的食宿之資,還請姐姐莫要推辭。”
看著寧璿璣遞過來的銀簪,林疏影冇有去接。
她臉上溫柔的笑容不變,隻是伸手,更加親密地挽住了林輝的手臂,幾乎將半個身子都靠了上去,這是一個極具佔有慾的姿態。
“寧姑娘,你太客氣了。”
她聲音依舊軟糯,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對她緩緩開口道:
“你既然是輝兒救回來的,那就算我們家的客人,談錢就太見外了,倒顯得我們林家不懂待客之道。”
說完,她輕輕推開寧璿璣的手,繼續對寧璿璣微笑著說:
“再說了,我是林輝未過門的媳婦,照顧他的朋友是分內之事,這銀簪,我是萬萬不能收的。”
此言一出。
一瞬間,林輝懵逼了。
未過門的媳婦,這事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他臉上的表情即有驚訝又有尷尬,望著林疏影忍不住要馬上追問:“姐,這事...”
話還冇等他說完,林輝的後腰,突然被一隻手掐住。
與其同時,察覺到了姐姐,向他投來“溫柔”且堅定的目光。
林輝一臉無奈,最終選擇閉嘴。
寧璿璣見狀一愣,竟讓她有些錯愕了。
未過門的媳婦?這倒有趣。
看他二人舉止親昵卻有間,這‘媳婦’怕是自作主張得多。
這小小的農家,關係倒不簡單。
隨即她的眼神,突然變得越發玩味,她嘴角微微翹起,對著林疏影輕輕一笑,說:
“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那就...叨擾姐姐了。”
寧璿璣嘴上叫著姐姐,眼神卻掠過林疏影,輕飄飄地落在林輝身上,那目光裡竟帶著一絲若葉若無的...挑釁與得意。
說完話。
寧璿璣臉上的笑意更濃,突然對著林輝開口,語氣輕快自然,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林輝,我肩上的傷處有些不適,你帶來的那些‘奇藥’,可否再為我再上一次藥?”
此話一出。
林疏影挽著林輝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僵,臉上溫柔的笑意卻分毫未減。
她藉著夕陽的餘暉,再次深深看了寧璿璣一眼。
這個女人,受傷落魄都掩不住通身的貴氣與掌控感,絕非尋常走散的富家小姐。
輝兒怕是......惹上大麻煩了。
而林輝,則感覺自己後腰上,姐姐剛纔掐過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麵上維持著尷尬的笑,心底卻猛地一沉。
帶回家的這顆“炸彈”,引線已經在滋滋作響了。
寧璿璣這似笑非笑的眼神,哪是單純要上藥?
分明是看穿了他與姐姐的“演戲”,隨手將了一軍。
精準地找到了他“規矩”的縫隙,用最雲淡風輕的方式,回敬了林疏影的“宣示主權”,也將他架在了火上烤。
這女人太過敏銳,在她眼皮底下,任何偽裝都像紙一樣薄。
他原以為風險主要來自外部追殺,現在卻悚然驚覺,最大的變數或許就是她本人。
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一句習慣性的命令,都可能引爆一切。
萬一追殺她的人循跡而來......內外交困,他真能掌控全域性嗎?
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一絲不確定。
也就在此時。
村外遠處,似乎傳來了一聲極輕、極不自然的夜鳥驚飛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