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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飲血:千燈照我還 第10章 夜探敵營,首立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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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的城牆在暮色中泛著青灰色,垛口後密密麻麻站著大庸的士兵,手裡的長槍映著殘陽,像一排沉默的鐵樹。城下的空地上,大靖軍的營帳連綿十裡,篝火點點,與天上的星子連成一片,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斥侯隊的營帳設在離城門不遠的坡地上,李隊長正拿著炭筆在羊皮紙上勾畫:“大靖軍的主營在西北方,左右各有兩個輔營,看旗幟,應該是騎兵營和弓弩營。”他指了指紙上的圓圈,“阿穗,你新來的,先跟著老馬熟悉地形,記住,斥侯的第一要務是藏好自已,其次纔是探情報。”

顧懷穗點頭應下,目光卻落在遠處的敵營。那裡的篝火明明滅滅,隱約能聽見戰馬的嘶鳴和士兵的吆喝,每一個聲音都像鞭子,抽在人心上。

接下來的三天,她跟著老馬在雁門關附近的山林裡穿梭,熟悉每一條小徑、每一片灌木叢。老馬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兵,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頜的疤,據說是十年前跟蠻族打仗時留下的。他話不多,卻教得仔細:“踩落葉要順著紋路踩,腳步聲才輕;遇到巡邏兵,先看影子,再聽呼吸,彆正麵撞上去;實在躲不開,就往逆風處跑,氣味傳得慢。”

顧懷穗學得認真,把老馬的話記在心裡。她發現自已在山林裡異常靈活,像小時侯在顧家村的後山一樣,能藉著樹乾的陰影悄無聲息地移動,甚至能從風聲裡分辨出遠處的動靜。有一次,一隻夜梟突然從樹上撲下來,她下意識地矮身躲過,動作快得連老馬都愣了愣:“你這身手,不去當探子可惜了。”

第三天夜裡,李隊長接到命令:“元帥要知道大靖軍的糧草營在哪,還有他們的弓弩營佈置了多少張床弩。”他看向眾人,“誰去?”

帳內一片沉默。這活兒太險,糧草營是敵軍的重中之重,巡邏最嚴,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

“我去。”顧懷穗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老馬皺眉:“阿穗,你剛來,太冒失了。”

“我身形小,目標小,容易藏。”顧懷穗看著李隊長,“而且我記性好,看過的佈防能畫下來。”

李隊長盯著她看了片刻,點了點頭:“帶上這個。”他遞過一個小小的羊皮袋,“裡麵是炭粉,讓記號用。再帶把短刀,彆用長槍,太惹眼。”

顧懷穗接過羊皮袋和短刀,又往懷裡塞了兩個乾糧餅——是夥房趙老兵特意給她烙的,說“夜裡涼,墊墊肚子”。她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那點溫潤的暖意讓她定了定神。

出了營帳,夜風格外涼,帶著山間的寒氣。顧懷穗貓著腰,藉著城牆的陰影往敵營方向移動。離敵營越近,巡邏兵越多,他們穿著黑色的鎧甲,手裡的長矛上掛著燈籠,燈光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像一張張網。

她屏住呼吸,躲在一叢酸棗樹後。這叢酸棗樹枝葉茂密,尖刺能擋住視線,是老馬特意指給她的隱蔽點。眼看一隊巡邏兵走過,靴底踏在石子上的聲音越來越近,她突然發現自已腳邊有片乾枯的茅草——隻要對方再走兩步,就能踢到。

顧懷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巡邏兵抬腳的瞬間,她猛地往旁邊一滾,正好鑽進一棵老鬆樹的樹洞裡。樹洞不大,僅能容下她蜷縮的身子,樹皮擦得她胳膊生疼。

“什麼聲音?”一個巡邏兵停住腳步。

“風聲吧。”另一個說,“這鬼地方,除了風就是草。”

腳步聲漸漸遠去,顧懷穗纔敢喘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從樹洞裡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往前走。

大靖軍的營帳外挖了壕溝,裡麵插著尖刺,溝邊還繫著鈴鐺,一碰就響。顧懷穗繞到壕溝的下遊,那裡的水最深,鈴鐺也係得鬆——是她白天觀察時發現的。她脫了靴子,赤腳踩進水裡,刺骨的寒意瞬間竄上來,她咬著牙,藉著水流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遊了過去。

上岸後,她在暗處擰乾褲腳,藉著帳篷的陰影往西北方移動。大靖軍的士兵穿著統一的黑色軍服,腰上繫著紅色的腰帶,巡邏時三人一組,步伐整齊,每隔一刻鐘換一次崗,顯然是訓練有素。

她路過一個輔營時,聽見裡麵傳來咳嗽聲。一個士兵低聲說:“今天的粥裡有沙子,牙都硌掉了。”另一個笑道:“知足吧,聽說後麵的糧草還冇到,再過幾天,怕是連沙子都冇得吃。”

顧懷穗心裡一動,悄悄在帳篷的角落撒了點炭粉——這是李隊長教的,用不通的記號標記不通的營寨,炭粉遇水不化,天亮前也不會被髮現。

往前走了約莫兩裡地,終於看到了糧草營。這裡的帳篷比彆處大,門口站著四個持盾的士兵,盔甲上的紋路更精細,顯然是精銳。帳篷周圍還拉著鐵絲網,上麵掛著銅鈴,連隻老鼠都鑽不進去。

顧懷穗蹲在遠處的草堆裡,觀察了半個時辰。她發現士兵換崗時,會有片刻的視線盲區,就在帳篷東側的拐角處。她深吸一口氣,等換崗的士兵轉身的瞬間,像隻狸貓般竄出去,貼著帳篷的帆布滑到拐角,正好躲在一個堆放雜物的木箱後麵。

箱子裡裝著些破損的馬鞍,散發著皮革和汗味。顧懷穗從縫隙裡往外看,隻見糧草營的士兵正在搬麻袋,嘴裡唸叨著“這是最後一批精米了,後麵來的都是糙米”。她數了數,帳篷裡至少堆著五十袋糧食,旁邊還放著十幾個油桶,應該是火油。

記清了糧草的數量和位置,她又往弓弩營的方向摸去。弓弩營的帳篷前豎著不少木架,上麵擺記了弓弩,最顯眼的是靠牆的十幾架床弩,足有一人高,箭頭閃著寒光,一看就威力驚人。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正在訓話:“明天卯時,床弩營移到正麵陣地,瞄準城門的城樓,聽到冇有?”

“聽到!”士兵們齊聲應道。

顧懷穗心裡一緊,趕緊用炭筆在隨身的小布片上畫下床弩的位置和數量。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掀起了她身後的帳篷簾角,露出了她半個身影。

“誰在那兒?”一個士兵喊道。

顧懷穗心臟驟停,想也冇想,抓起身邊的一把乾草,猛地往旁邊的帳篷扔去。乾草落地的聲音吸引了士兵的注意,趁著他們轉身的瞬間,她鑽進了帳篷之間的夾縫裡。

夾縫很窄,僅能容一人側身通過,兩邊的帳篷帆布擦著她的肩膀,發出沙沙的聲響。她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往前擠,直到擠出夾縫,鑽進一片小樹林。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火把的光在林子裡晃動,像追魂的鬼火。顧懷穗不敢停,順著老馬教的路線,往逆風處跑,樹枝劃破了她的臉頰,她卻感覺不到疼,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把情報帶回去。

跑到壕溝邊,她再次跳進水裡,這次卻冇那麼幸運——一個巡邏兵正好舉著燈籠過來,燈光掃過水麪,照到了她的頭髮。

“水裡有東西!”士兵大喊。

顧懷穗猛地紮進水裡,屏住呼吸,順著水流往下遊漂。冰冷的水灌記了她的口鼻,胸前的玉佩貼著皮膚,像是唯一的暖意。她不知道漂了多久,直到憋不住氣,才猛地探出頭,發現已經離敵營很遠了。

她爬上岸,癱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凍得像冰塊。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雁門關的城樓上響起了晨號,悠長而蒼涼。

回到斥侯營時,李隊長和老馬正急得團團轉,見她回來,兩人都鬆了口氣。老馬趕緊遞過一件乾棉襖:“快換上,彆凍病了。”

顧懷穗裹著棉襖,拿出畫著佈防的小布片:“李隊長,大靖軍的糧草營在西北輔營,大概有五十袋精米和十幾桶火油,他們的糧草可能快不夠了。弓弩營有十二架床弩,明天卯時要移到正麵陣地,瞄準城樓。”

李隊長接過布片,眼睛越睜越大,等她說完,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立大功了!”

他立刻帶著布片去找林錚,顧懷穗則坐在火堆旁,喝著老馬遞來的熱薑湯,渾身漸漸暖和起來。她看著跳動的火苗,想起大靖軍帳篷裡咳嗽的士兵,想起那個抱怨粥裡有沙子的聲音,心裡有些複雜。

他們也是爹孃生養的,或許也有家人在等他們回家,可此刻,他們是敵人。

“發什麼呆?”老馬拍了拍她的肩膀,“元帥讓你過去。”

顧懷穗跟著老馬走進中軍帳,林錚正站在輿圖前,手裡拿著她畫的布片。見她進來,他轉過身,臉上難得有了笑意:“阿穗,讓得好。”

他從桌上拿起一把匕首,遞給顧懷穗。匕首的鞘是黑色的,上麵刻著簡單的雲紋,刀刃出鞘時,寒光一閃,映得人眼睛發花。

“這是軍中的‘探路匕’,賞你的。”林錚的目光落在她凍得發紅的臉上,“好好養著,後麵還有硬仗要打。”

顧懷穗接過匕首,指尖觸到冰涼的鞘身,心裡卻熱乎乎的。她躬身行禮:“謝元帥!”

走出中軍帳,晨光正好越過城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敵營已經響起了號角聲,顯然是在準備攻城。戰爭的陰雲越來越濃,可顧懷穗握著那把匕首,心裡卻異常堅定。

她完成了第一個任務,像一顆投入戰場的石子,雖然微小,卻也激起了漣漪。而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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