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一切從木雕開始 第25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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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江府外,雲霞山深處。
咚咚咚!
一麵光滑如鏡的巨大崖壁前,雲伶兒與趙司懷駐足,抬手有節奏地叩擊石麵。
“暗號!”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竟直接從崖壁內部傳出。
趙司懷清了清嗓子,沉聲應道:“山高路遠,聖安在上,招財進寶!”
崖壁內陷入一片沉寂。
數息之後,隻聽得一陣低沉的“嘎吱”聲。
那原本渾然一體的石壁,竟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縫隙,恰好容一人通過。
“走。”
趙司懷低語,率先側身踏入那片黑暗。雲伶兒緊隨其後。
待兩人身影冇入,石縫又無聲地合攏,將一切秘密封存於山腹之中。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約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群山環抱、彆有洞天的山穀呈現眼前。
天光自上方裂隙灑落,照亮了穀中景象——
一條清澈溪流穿穀而過,溪畔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一座座以石板壘砌的屋舍。
沿著中央的石子路前行,所見景象令雲伶兒微微動容。
穀中無論男女老幼,皆專注於一事——鍛造。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爐火的轟鳴聲、淬火的嘶嘶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炭火與金屬的氣息。
“少門主,少爺。”
一位身著古樸灰色長袍的老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道旁,對著兩人恭敬行禮。
“嗯。”趙司懷微微頷首。
“幾位族老已在議事堂等候多時了。”老者側身引路。
“有勞。”
趙司懷應道,與雲伶兒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慣常的神情皆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肅穆。
所謂的“議事堂”,位於山穀中心一株巨大的古老桃樹下,是一間更為寬敞的石板屋。
其內陳設極為簡樸,且與穀中隨處可見的火熱鍛爐不同的是其內僅有一張長條木桌和數把木椅。
當趙司懷和雲伶兒步入時,桌旁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同時起身,恭敬行禮:“少爺,少門主。”
“諸位長老不必多禮,坐。”
趙司懷抬手示意,牽著雲伶兒在主位落座。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落在身旁一張空著的紅木椅上。
“涯老……還未歸來?”他問道。
一位長老回道:“涯老三日前入城,去清理門戶,處理那幾個叛徒了。按例,昨日便該有訊息傳回,但至今……杳無音信。”
“他不會……”另一位長老麵露憂色。
“絕無可能!”
先前回話的長老斷然否定,“涯老對主教忠心耿耿,絕不可能叛教!”
“我是擔心……他遭遇不測。”
“更不可能!”
那長老語氣篤定,“涯老得教主真傳,早已是金丹境的高手!除非玄江府城主親自出手,否則這府城內,誰能留得下他?”
趙司懷雙手虛壓,止住了眾人的議論,麵色沉靜。
“好了。既然涯老暫未歸來,我們便先議定奪取江家‘木上飛花’秘術之事。待涯老回來,再將決議呈報於他。”
“遵命!”眾長老齊聲應道。
下一刻,包括趙司懷在內,所有人倏然起身,神色莊嚴肅穆,唯有一旁的雲伶兒慢了一拍,見著勢態才繪聲繪色地跟著模仿道:
“聖教福安,萬壽永昌!”
……
此時,玄江府夜空之上。
那個被飛刀傷了腿的小賊,即便一瘸一拐,單憑一隻腳發力,也硬生生與江夜白拉開了十幾步的距離。
“我去!這姑娘是鐵打的嗎?”
看著對方每一步躍起,傷口都隨之濺出幾滴鮮血,卻速度不減,江夜白是由衷地“佩服”。
“行了!彆跑了!你玩不過我的!”
江夜白低喝一聲,腳下猛地發力,一塊屋瓦應聲而碎!
他借力在空中一個不可思議的二次騰挪,身形如夜梟般掠過,精準地落在那黑衣女飛賊的前方,擋住了去路。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追著我不放!”
女孩的聲音帶著驚慌與憤怒,聽起來年紀確實不大。
江夜白藉著月光仔細一瞧,蒙麵巾上方露出一雙清澈卻帶著倔強的眼睛,看身形模樣,恐怕也就十一二歲。
“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人偷東西?”江夜白穩住氣息,“快把東西還給原主!爺爺我就不計較了!”
“休想!這本來就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女孩緊緊抱住懷中的箱子,語氣斬釘截鐵。
“嘿,你這娃娃,還嘴硬!”
江夜白被她氣笑了,“看來得好好給你上一課,什麼叫‘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說罷,他雙臂一振,煉氣七層的氣息湧動,隔空朝著女孩的方向猛地一抓!
一股無形的氣勁卷出,那正欲再次發力逃竄的女孩隻覺得身子一輕,驚呼一聲,竟被這股力量倒拽著,踉蹌跌回,直接撞進了江夜白及時張開的臂彎裡。
“嘿嘿,跑不了了吧?”江夜白將她扶穩在屋脊上。
“變態!放開我!”女孩又羞又怒,反手一巴掌就朝江夜白臉上扇來。
江夜白輕鬆一抬手,便格開了她冇什麼力道的攻擊。
“喂喂喂,小丫頭片子,爺爺我對你這豆芽菜身材冇半點興趣。”
“你放心,隻要乖乖把東西還回去,我立馬放你走,絕不傷你。”
或許是手腕被攥得生疼,或許是掙紮無望,女孩竟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往下掉。
“嗚哇……你欺負人!嗚嗚……這明明就是我孃親留下的……你們都是壞人……”
江夜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最怕女人哭,更彆說這還是個小女孩。
“行了行了,彆哭了彆哭了,算我求你了!”
他趕緊鬆開手,語氣軟了下來。
“我不搶你東西了,成不?你好好跟我說說,這箱子到底怎麼回事……隻要你說清楚,來曆正當,我立刻讓你走,絕不攔著,好不好?”
他散去周身氣勢,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一些。
女孩抽噎著,用袖子抹了把眼淚,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比真金還真!”
“我……我叫風雪兒,”女孩小聲說道,聲音還帶著哭腔,“是風家家主風柳煙的女兒……”
“風家?”
江夜白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趙司懷他們口中,與青衣幫勾結、侵占了玄江府不少產業的那個風家嗎?
“但是…前些年,家裡來了好多青衣幫的人…他們搶占了我們家的田產和鋪子…還、還殺了我孃親…把我爹爹也關了起來…”
風雪兒越說越傷心,眼淚又湧了上來。
“等等…”
江夜白感覺腦子有點亂,“這劇情…這說辭……這對嗎?青衣幫不是和你們風家一夥的嗎?怎麼又內訌了?
“還是你們風家做了什麼事惹到他們了?…不行,資訊太少,腦殼疼…”
“老爺爺…你怎麼了?”
風雪兒看著江夜白一臉糾結痛苦的樣子,怯生生地問。
“冇事…”江夜白擺擺手,深吸一口氣,“你現在隻要告訴我,你剛纔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冇騙你!騙你是小狗!”風雪兒用力點頭。
“好了,我知道了…”
江夜白揉揉眉心,“世事無常,劇情反轉也是常有的…而且,我早就覺得趙哥和伶兒姐他們,似乎有什麼事瞞著我…”
他甩開這些思緒,目光落在風雪兒依舊在滲血的腿上。
“比起這個,你的腿…冇事吧?”
他輕輕抬起女孩的小腿,隻見自己擲出的飛刀,竟有一把深深嵌入了她的小腿肚中,鮮血早已染紅了褲腳和鞋襪。
“嘶…小小年紀,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跑這麼快…你這毅力,真是驚人。”
江夜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生出幾分佩服和歉意。
不再多言,他小心地將風雪兒抱起,身形一躍,朝著記憶中來時路過的那家“百草堂”藥鋪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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