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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涉足權謀、為容家平反的主意後,宋如昔的思緒瞬間清晰,第一個浮現在腦海的,便是平王府世子安長望。
整個京城,唯有他與自己有著相同的執念,同守著一樁沉冤未雪的舊案。
他失去了心上人夏峋,四年來從未有過一日停歇,頂著平王府的壓力,頂著朝堂的忌諱,隱於暗處,日複一日蒐集夏家冤案的證據,步步艱難,卻從未放棄。
這般執著與隱忍,與她此刻的心境,不謀而合。
容家一案事發倉促,從和離離府到被扣上謀逆通敵的罪名,不過短短數日,一切都來得太過迅猛,顯然是幕後之人倉促出手,急於置容家於死地。
越是倉促佈局,越是容易留下破綻,那些人構陷容家,偽造證據、散播謠言、蠱惑聖上,一連串動作下來,定然來不及徹底收手,更來不及銷燬所有罪證。
偽造的密函、串通的人證、暗中傳遞訊息的痕跡、朝堂上異常的動向……這些蛛絲馬跡,定然還藏在某處,未曾被掩蓋乾淨。
宋如昔坐在小院的燈下,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心頭愈發篤定:夏家與容家兩樁冤案,手法如出一轍,絕非一人之力可為,幕後黑手定然不是孤軍奮戰,必有黨羽相助,有朝堂官員配合,有勢力暗中撐腰,才能如此隻手遮天,接連構陷兩大忠良之家。
她孤身一人,身處暗處,無依無靠,僅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對抗這般龐大的勢力,唯有與安長望聯手,才能尋得一線生機。
念及此,宋如昔立刻起身,研墨鋪紙,提筆寫下密信。
信中隻寥寥數語,點明容家案與夏家案的關聯,約他在兩人獨知的隱蔽街口相見,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藏著滿心的急切與鄭重。
她小心翼翼將信封好,趁著夜色,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悄悄來到平王府外,按照兩人早年約定、絕無第三人知曉的隱秘方式,將信放在了指定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她才悄然返回小院,滿心忐忑地等候,既怕安長望無法赴約,又怕訊息被人截獲,引來殺身之禍。
三日之後,正是約定之期,天色微暗,暮色四合,街頭行人漸少,宋如昔換上一身素色粗布衣裙,壓低帽簷,悄悄來到那條偏僻隱蔽的街口。
巷弄狹窄,兩側高牆聳立,極少有人往來,正是商議密事的絕佳之地。
她剛站定片刻,便見一道清瘦的身影快步走來,正是安長望。
幾日未見,他眼底的紅血絲更重,神色愈發疲憊,顯然這幾日也在為容家一案奔波,可眼神依舊銳利,透著一如既往的執著。
見到宋如昔,他腳步微頓,快步走近,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凝重:“你終於肯現身了,我收到你的信了。
”宋如昔抬眸看向他,冇有多餘的寒暄,直入正題,語氣堅定:“世子,你有冇有覺得,此次容家謀逆通敵一案,與四年前夏家的慘案,像得太過蹊蹺?”一樣的莫須有罪名,一樣的倉促定罪,一樣的無憑無據卻被聖上深信不疑,一樣的針對忠良之家,連構陷的手段、散播謠言的方式,都如出一轍。
安長望何等聰慧,這些時日他早已留意到容家一案的異樣,聞言眉頭緊鎖,沉聲點頭,語氣裡滿是瞭然與憤懣:“我自然看得出來,兩樁案子,根本就是同一夥人所為,手法一模一樣,無非是換了個由頭,換了個打壓的對象。
”得到安長望的肯定,宋如昔心頭一鬆,繼續說道:“容家案事發突然,幕後之人倉促出手,來不及銷燬所有線索,證據遠比塵封四年的夏家案好找。
若是我們能抓住此次機會,找到容家被構陷的證據,為容家翻案,那麼順著這條線索,幕後黑手的勢力、罪證都會浮出水麵,夏家的冤案,自然也就不攻自破,沉冤得雪便指日可待。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也是兩樁冤案共同的突破口。
安長望眼中瞬間亮起光芒,他等了四年,盼了四年,就是為了給夏峋翻案,如今終於等到了絕佳的機會,當即點頭應允。
宋如昔看著他,隨即說出自己深思熟慮的計劃:“世子,你出身平王府,身為宗室世子,在明處打探情報,蒐集線索,不會太過引人懷疑,可藉機接觸朝堂官員、軍中舊部,查訪容家被構陷的人證物證;而我,如今是被容家和離之人,身份低微,無人留意,恰好藏身暗處,憑藉才識將你蒐集來的所有情報、線索梳理整合,逐一推理分析,揪出其中破綻,鎖定幕後黑手的蹤跡。
”一明一暗,相輔相成。
安長望在明處衝鋒,蒐集一手線索,直麵風險;宋如昔在暗處運籌,梳理推理,把控方向,兩人聯手,互為依仗,方能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紛爭中,為容家、為夏家,尋得一線生機。
安長望看著眼前這個褪去溫婉、眼神堅定的女子,滿心動容,他知道她此前從不涉權謀,如今卻為了沉冤大義,甘願以身犯險,當即鄭重頷首,語氣堅定:“好,就依你所言。
我在明,你在暗,我們聯手,定要為容家平反,為夏家昭雪,揪出幕後真凶,還天下一個公道!”暮色漸濃,兩人在隱蔽巷口立下約定,一個轉身踏入明處,奔赴險境蒐集線索,一個悄然退回暗處,靜心梳理推演真相。
兩樁沉冤,兩條戰線,自此緊緊交織在一起,一場為忠良正名、與奸佞周旋的較量,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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