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鏖戰
第一發機神咆哮被攔截後，【槍之形】並冇有停止。
它緩緩抬頭，四十米高的身軀如同由千百支戰爭殘骸拚湊而成的神祇。
冇有臉，隻有不斷開合的“齒輪嘴”，吐出的是噠噠噠的連音，好似神聖禱詞被打成了一串機括聲。
它是高懸於凡世之上的天命。
在它的背後，一圈圈由機械銘文、火器輪廓組成的戰爭光環緩緩轉動，宛如古老神明頭上的金屬聖冠。
而主腦，宛如心靈帝國的惡性神經中樞，正下方數百米的地表，被腐蝕的坑洞中翻湧著銀紫色液態神經質，它正努力重建自身冠冕，準備將整個戰場再次吞噬進自己的思維深井中。
兩尊冠冕存在彼此對立；
一者是將“火器”奉為教義的戰爭聖人，
一者是將“思想”捏碎為兵刃的心靈之主。
“噠——”
機械聖人的“齒輪嘴”輕響了一聲。
彷彿裝填的信號。
下一秒，槍陣成列。
【槍之形】的雙臂向外舒展，胸腔內噴吐熾熱汽焰，一柄柄炮管自四肢、背脊、脊椎、肋骨之中彈出、成列、整齊鎖定。
整整一百零八門聖典級高爆裁決炮，就這樣懸於空中，指向那地表中央扭曲翻騰的主腦。
冇有前奏，冇有廢話。
【槍之形】開始轟擊！
轟！
轟轟！
轟隆！！！
天空中降下的不是炮彈，而是帶著神意的墜火、怒焰、懲罰與贖罪的碎星雷光。
地麵整個陷落數十米，連帶著主腦下方的控製層級神經結都被擊穿三分，周圍靈吸者的神經共鳴網絡發出可怕的精神反饋尖嘯。
紫色的心靈冠冕浮現，它不是在展開，而是在拚命抵抗這從天而降的屠神之火。
兩者的戰鬥波及全境。
……
戰區南緣，塵光與金屬風暴激盪之處。
由3.5代機【啟明星】、三台【庭院泰坦】、三台【青銅聖偶】與靈吸者帝國兩台3.5代機【維斯爾泰恩】與【阿茲利貢】對峙的正麵戰線，率先感受到天幕震盪。
那是【槍之形】的神性爆鳴，那是天空裂開的槍鳴詠歎。
也正是這神明怒火般的撼動，讓正苦戰的地麵聯合機群獲得了唯一的機會。
“就是現在！”
書記官阿拉茲·特林卡斯怒吼著，駕馭著編號TA-11的【庭院泰坦】猛然前衝，肩部噴口瘋狂咆哮，爆發出最大出力的推進燃焰。
三台【庭院泰坦】和三台【青銅聖偶】如怒潮席捲，直撲那尊仿若深淵惡神般的機體——【阿茲利貢】。
它的機體如獸非獸，如龍非龍，全身包裹著畸形神經肉塊與心靈脈絡，紫色心靈光膜在周身纏繞，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蝕之息。
在以太泛用人型機體效能落後一代的情況下，他們要做的不是擊隕對方，而是讓這頭褻瀆的墮落之軀沉眠。
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就是一個機會。
他們要六架機體換取對方的一次沉眠。
T-A12泰坦，由審判官賽爾·德拉文駕駛。
此刻機體衝至側翼時，直接被其靈能乾擾扭曲了視角，戰術同步係統瞬間失效，整台機體像醉酒般踉蹌一撞，被【阿茲利貢】一記靈能膝撞轟碎下肢。
下一秒，【阿茲利貢】猛然一抓，將T-A12整機摁入廢墟，核心裝甲爆裂，能量艙噴出熾熱的藍顏，七竅流血的審判官勉強用靈性啟動彈射裝置，同時引爆機體。
轟！！！！
【阿茲利貢】的右臂被炸得破破爛爛，但是上麵的記憶金屬正在緩慢的修複。
T-A13泰坦，由灰騎士若阿尚·繆拉駕駛。
他嚐試從側後方突襲，但還未靠近便被突然升起的靈魂屏障震退十數米，機體嚴重受損，但是最後還是抱住了對方的左臂，他自己被迫彈出駕駛艙，在空中翻滾數圈，重傷脫離。
剩下唯一仍然保持部分完整結構的T-A11，已衝至【阿茲利貢】胸前。
“為了庭院！”
“為了庭院之主！！”
他怒吼著將能源全部超載，與其身後的三尊聖偶一道，完成最後衝鋒。
咚——
T-A11衝破【阿茲利貢】的心靈壁壘，將其撞到，但是其周遭卻發出噗呲噗呲的火花。
駕駛艙內的書記官大口大口的吐著血，他是靠著強悍的肉身硬連已經支離破碎的T-A11機魂發動衝鋒。
此刻的T-A11機魂已經破碎，機體損害率到達閾值，已經無力再戰了。
好在，三尊【青銅聖偶】已經強行開啟聖銘限製，灌注[青銅瓷]過載能量。
其中一尊在剛纔的戰鬥中已經是重傷，失去右臂與90%的護甲。
另一尊，距離徹底破碎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而最後的那尊相對完整的機體，則是吸收大量的灌注能量後，他高舉“聖偶版遺跡破壞者”，背後爆發出正教會咒文流轉的巨大十字輪印。
聖偶揮舞著右臂的
【咒式編號：封神-12】
驅離寄生者！
重啟神魂邏輯！
十字印記落下，【阿茲利貢】的機體驟然劇震，內部無數靈吸者寄生物發出驚懼哀嚎，如腐爛肉塊般從關節與縫隙中紛紛跌落。
【控製中樞撕裂——】
【靈魂乾涉協議崩壞——】
【連結中斷——】
轟——！
【阿茲利貢】的身軀劇震，搖搖欲墜。
而那最後一尊青銅聖偶，手持聖矛，單膝跪在倒下的敵人機體之巔，宛如騎士立誓，靜靜低語。
“願麥卡恩見證。”
“神的子民，絕不淪為蟲群之偶。”
下一秒，墮落的神機——沉眠。
在六換一的極限情況下，他們成功的將3.5代機封印。
T-A11、T-A12、T-A13泰坦全數報廢，駕駛員重傷彈出，書記官阿拉茲與灰騎士繆拉倖存，審判官賽爾陷入昏迷。
在戰場附近的禁軍快速的將這三位庭院之子帶走。
正教會的聖偶則是一尊徹底破碎，一尊重創失能，一尊勉強還有戰鬥力。
另一邊，【維斯爾泰恩】，靈吸者帝國的墮落戰神，其機體表麵已不複原始之光，反而遍佈著一種紫灰色的生物金屬腐蝕紋理，關節處湧動著彷彿神經組織的異化構造，身披破碎的以太鎧，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靈能波動。
而與其正麵抗衡的，是被歐姆彌賽亞重新點燃的——【啟明星·埃雅仁迪爾】。
其黑金裝甲之上，銘刻的機械聖文猶如活火燃燒，機體每一次動作都精確到毫秒級，與其駕駛員——庭院軍械官托馬斯·皮克頓的神經脈絡共鳴如一。
那是被賜予“覺醒”的戰爭堡壘，是機械神火點燃下真正意義的“聖機魂”。
兩台3.5代機，在這片如煉獄般的戰場上碰撞。
雙方的能量武器都被恐怖的以太虛空盾擋住了，於是他們彈出利刃與鏈鋸劍，開始用最為純粹的方式將虛空盾劈開。
轟！！
【啟明星】的反應比【維斯爾泰恩】快的多了，在對方行動前，利刃就已經切開對方的護盾的一個口子。
【維斯爾泰恩】在腐蝕狀態下，始終無法完全調動其機魂核心，它的動作遲滯、反饋紊亂——每一個指令似乎都要通過冗長的靈能迴路轉譯，甚至還被高層主腦拖慢反應。
反觀【啟明星】，卻如同一把錘鍊完成的神兵。
“右側推進，鎖膝破碎，投影釘擊！”
駕駛艙內，軍械官發出咆哮。
機魂迴應了它。
【維斯爾泰恩】隻能狼狽防禦。
而就在雙方你來我往之際，異變突起。
轟————-
來自高空的【槍之形】轟然展開又一輪炮火，那一道彷彿點燃天幕的光柱在東南戰區橫掃而下，直接將靈吸者帝國的主心網絡撕出一道缺口。
【維斯爾泰恩】的動作停頓了半拍。
就一瞬。
【啟明星】啟動神經突刺裝置，肩部機鎧彈出隱藏推進栓，“轟”的一聲衝至麵前，鐵拳直砸其胸口裝甲！
紫色機殼碎裂！
托馬斯不容喘息，迅速後退半步，將背部電磁震盪釘槍調轉，鎖定、貫穿。
轟！！！
整尊【維斯爾泰恩】的上半身被轟進了身後一座半廢山脈，碎石奔湧，濃煙四起。
如被流放般，它滑入斷壁之間，再無動靜。
【啟明星】的駕駛艙中，軍械官氣喘籲籲，眼框滿是血絲，臉色慘白無比，高負荷的精神同頻反饋無時無刻不再刺痛他的神經。
要不是完成二十四道聖鑄就手術，他此刻就已經被【啟明星】榨乾了。
此刻這台機體的傷口從肩口一路延伸至腿部，裝甲片片掉落……
好在，最終結果是我贏了。
軍械官強忍著刺骨的疼痛測出一個笑容。
耳邊，機魂輕輕迴應：
【敵性機魂連接斷裂——】
【戰鬥優先目標：已沉眠。】
第二戰場，已經角逐出勝負。
……
第一戰場上。
遠方那尊由槍械構築而成的戰神仍在怒吼，【槍之形】的炮焰照亮天際。
而在另一處焦點之中，巨像與聖機的戰鬥，庭院之主自然而然的感知到自己學生的情況。
“阿拉茲、繆拉、賽爾、托馬斯……”
“你們乾得非常不錯！”
夏修低語著此次在遺跡戰中發揮巨大作用的四人。
身為最初的禁軍九子，這四人用鮮血、傷痕與堅守，為戰局的天平貢獻出勝利的籌碼。
現在，該輪到我這個校長了。
嗡——
夏修那雙金色瞳孔早已不再單純，虹膜之中浮現出無數旋轉的數據花紋，深邃的光芒如深海般無儘，瞳孔拉長、邊緣鋒銳，內層則嵌滿瞭如同星屑般的光粒，恍若鑽石折光，在他的每一次眨眼中不斷重組、散射。
他呼吸緩慢，彷彿整個身體的構造已脫離血肉，轉而成為由光子構築的粒子態。
【福音聖機】的機體開始輕微震顫，脊柱區域出現一陣劇烈的能量膨脹波動。那是以太火種與機魂高度共鳴的結果，也是“超臨界同調”的征兆。
三重冠冕旋轉速度驟然上升，像是恒星加速自轉，輝光吞吐之間，機體身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結晶結構。
宛若深海藍金色的水晶花紋自裝甲縫隙中生長出來，如羽狀聖痕般蔓延至四肢、胸腔、背脊，每一寸結晶都泛著熾熱的符文光芒，與聖機原本的銀白色外殼交織成聖與戰的終極畫卷。
就像神話中真正復甦的光之巨神。
【同調率：71%（高頻閾值）】
刹那間，聖機的機體表麵逐漸綻放出柔和而奇異的虹彩光輝。
那光輝並非普通的能量湧動，而是一種從根本上改變物理構造的光輝顯現。
【福音聖機——臨界態·啟用】
【結晶態·啟動——】
在【福音聖機】的駕駛艙內，一連串冰冷而急促的係統回饋聲，如洪鍾般響徹夏修的神經深處。
【檢測到[天之槓桿]撬動規則板塊：至高神性（萬機之神）——】
【槓桿撬動：竊取上帝之權柄——】
【檢測到神性解放模式——】
【檢測到威權領域：終焉之鑰——】
【啟動福音程式——】
【天之槓桿開始本征化——】
伴隨著這條指令的結束，福音聖機右臂的裝甲瞬間炸裂開一道光痕，銀白色的以太浪潮如瀑流湧動，在掌心中凝聚出一道璀璨至極的存在。
一道聖器，自虛空中緩緩具象化。
那是一柄長槍。
一柄以神權為模板，違逆創造法則而誕生的——“神殺之矛”。
槍體流轉著如水銀般的流光，槍桿上刻印著無法辨認的古代字元，每一個字元都彷彿一段深淵深處的低語。長槍槍頭螺旋延伸，鋒刃銳利無比，宛如天上墜落的彗星之心。
它並非物質。
它是一段被撬動的破碎神性之片段，那是對“終焉”的模擬。
【福音聖器載入：終焉·天之螺旋之槍！】
【丘位元主控係統·共鳴啟動！】
【同步靈性連結已完成——天國第四持劍人：休·亞伯拉罕！】
轟——！
以夏修為中心，一圈巨大的金白色能量漣漪驟然擴散，像是一道神明之觸撕裂星界，他的身體徹底邁入“非人”之境。
那是常人無法企及的個體偉力。
【核心以太浮點運算效率：9.99× 10/秒（約99萬億次）】
【敵方目標：神賜巨像】
【核心以太浮點運算效率：5.8× 10/秒（58萬億次）】
【邏輯源結構不明/原始冠冕協議相容失敗/疑似古戰文明機體】
【同步狀態：穩定控製/受控操縱/臨界反應波動警告】
【危險等級：A-】
而下一瞬——更可怖的事發生了。
【冠冕展開·失控世界——】
【失控參數載入中……】
在那數據之海中，一條條“反常規”、“反概率”的參數開始加載。
【敵方命中率下降 27%】
【我方重擊臨界上升 43%】
【敵方行為邏輯預測偏差 18%】
【物理法則穩定性：擾動狀態——】
係統的文字在夏修眼前高速閃爍，然而他始終一言不發。
【冠冕展開·世界調製模式——】
【世界參數調製：】
【引力穩定性下降（目標區域）】
【以太響應偏移·鎖定狀態——】
【絕對命中·啟動！】
這一刻，戰場“物理”意義上的規則被撬動了。
一切正在圍繞【終焉·天之螺旋之槍】的發動重組現實。
夏修輕輕抬起那銀白之槍。
冇有多餘的儀式，也冇有神聖的禱文。
他隻是平靜地說出一句話：
“啟動，第三衝擊模式。”
下一刻，聖機背後的三重冠冕宛如烈陽同時炸開，光子粒子如天幕之瀑傾瀉而出。
【天之螺旋·第三輪衝擊——】
“貫穿它吧，天之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