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夜船的親昵
在白光中，夏修緩緩鬆開手，掌中那柄被神輝與權柄銘刻的號角也隨之消隱，重新歸於伊甸體係的宏大架構。
這號角可不是現在能吹的，得等到後麵大場麵的時候才能吹響。
在收回號角之後，他對體內那份灼熱如恒星、沉重如萬軍的力量輕聲喚道：
“解除。”
【撒拉斐伊爾模塊】的連結隨即斷開，伴隨著一陣虹輝流轉的光息，那枚漂浮在他心魂深處、如神祇心臟般燃燒的白色光球緩緩從他胸膛中抽離。
而幾乎是在那一刻，夏修的身體驟然失重。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跌落，而是一種精神與靈魂維度的脫位感。
三重冠冕消散，熾白光輪熄滅，他不再是“撒拉斐伊爾”的臨時宿主，不再被萬軍仰望，也不再擁有操控幻想位階天使的偉力。
那股曾經充斥在他靈魂每一個角落、如聖火般永燃的權柄重量，如今已被抽空。
他睜開雙眼，感受到自己呼吸中逐漸變得“沉重”的空氣。
他的視野，重新沾染了“人類”的侷限。
他站在原地，一時間竟如空殼。
那一瞬的落差、虛空、冷寂與被剝奪感，如潮水般席捲心頭。
剛纔的他——彷彿是天地間唯一的秩序與神明。
而現在的他，重新變回一個冠冕者——仍然強大，卻也再度被邊界與規則所框定。
夏修輕吸了一口氣，很快將那一絲虛妄與惋歎壓製下去。
沉迷於不屬於自己的強大，隻會走向毀滅之路。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如往昔的冷靜與篤定。他望向伊甸，語氣如初：
“所以現在前期的準備已經完成，我應該可以啟程前往月麵基地了。”
伊甸那枚白色光球在空中微微閃爍，神性流光匯聚為一道平靜而空靈的迴應：
【確如所言，亞伯拉罕。】
【你現在可以登船，前往月麵基地。】
【夜船·梅塞克特已完成定位，為了避開水晶天的監測，我們將采取偏航航線：】
【先遁入諸天萬界的深度5維度，再從深度5刺穿虛界閾層，橫渡邊界海，抵達水晶天外環的軌道區域——】
夏修點了點頭表示瞭解，在完成了槓桿的融合和至高八天的試裝之後，他現在該前往作戰的核心地段了。
他對著白色光球行了一禮，隨後說道：
“那麽我就先行告退了。”
白色光球閃爍了一下，伊甸聲音迴響於宿命之道的純白長空：
【一切皆是為了天國！】
夏修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言，他轉身，走出了白色虛空的聖域。
腳步所至之處，光與空寂自行退讓，如同天啟者離席，命運便得為他讓出通路。
當夏修離開水晶塔的門廊，踏回[不可知之地]的邊緣時，他抬頭望向天穹，開口喚道：
“彩虹橋，啟動——目的地：[夜船·梅塞克特船]。”
一道應召而來的虹光猛然劈開空無，它從天頂垂落，如同神跡降臨。
虹橋上浮現出密集的天國序列字元與權限標識，在夏修眼前迅速認證通過，係統之聲低語般在他耳畔迴盪：
【虹橋路徑確認——第四層權限驗證完畢。】
【傳送啟動——目標位麵：耶茨拉·鍊金工程部·船塢區域。】
瞬息之間，虹光將夏修整個人包裹，化為一道流光飛昇而起，穿透層層維度結界，開始了高維的躍遷。
……
……
光芒褪去之後，夏修緩緩睜開雙眼。
周遭的景象已然徹底變化。
他現在所處的，是第二層世界[耶茨拉]之中的“鍊金工程部”外側的浮空平台，麵前屹立著一座仿若末世鋼鐵神殿般的巨構——[夜船·梅塞克特船]。
古老而莊嚴的哥特式穹頂鱗次櫛比地立於艦背之上，尖塔、飛扶壁與拱門交錯其間，宛如移動的教堂都市。
若從高空俯瞰，它更像是一座被獻祭的神殿——被扯下神壇，鍛造成戰爭的機器。
無數靈能導軌、浮空引擎、托卡馬克能量迴路與神聖銘文矩陣圍繞船體運行，發出低沉轟鳴，如同心臟跳動。
更有無數湧動的戰備貨倉被掛載於艦體側翼，它們正等待深空艦隊將最後一批行星發動機組送入掛載區。
前方的艦橋，已經為夏修打開。
夏修邁步踏入那艘堪比神殿的戰艦內部，一股撲麵的熾熱瞬間透過右手手背席捲而來。他眉頭輕皺，卻未停步，隻微微垂眸看了眼手背——那裏赫然閃爍著灼目的輝光，是那枚封印著奇跡權柄的聖痕：【亞恩之印】。
——它在迴應。
迴應那艘古老艦體深處，蘊藏的神性迴響。
此刻，[夜船·梅塞克特船]的金屬廊道中空曠寂靜，唯有舷壁上流轉的紅金銘文與浮光，不斷映照出如碑銘一般的古老符號。那是聖刻語言，是欲肉舊約與冥府聖典的共鳴文。
夏修的腳步踏入艦心的那一刹，整艘艦體像是終於認主似的，響起一道低沉而悠遠的轟鳴——它如鍾磬擊響，又如神靈喃語，在艦內空間中緩緩迴盪。
而在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夜船]的機魂，正在以極其古老、宏大的格式，向他傳遞一個資訊。
那不是語言，而是宛如碑銘銘刻般的意誌流。
「吾名梅塞克特，夜之船也。」
「載萬象之魂，渡冥夜之河。」
「昔日大敵，今已沉沙，惟爾以【欲肉之骨】、【太陽之印】、【第四之識】啟我魂眠。」
「吾識汝形，似彼時日輪；吾感汝息，如昔日之神名。」
「汝為誰耶？」
「為第四執政官之掌控者、為欲肉餘脈之覆麵者、為陽之權柄【太陽神·拉】之在世。」
「——吾今以艦魂禮儀，奉汝為日輪之君主，方舟之掌旗者，冥河之衡量者。」
夏修略微的皺了下眉頭，他知道這是【亞恩之印】在響應，也知道太陽船跟欲肉譜係有種不為人所知的聯係。
這艘太陽船其本質就是類似於[天之槓桿]一般的[奇跡楔子]。
它擁有的不止是火力係統，更擁有與[奧西裏斯]拚接組成奇跡結構的能力，亦能召喚整個【冥府·杜阿特】的映照現實。
當冥府被召喚之時，四十二道神印將浮現，而這也代表【瑪特大廳】降臨之刻。
被冥府映照之存在，必須進行四十二項[否定告白]。
若汝心中無罪，即得永恒之淨界；
若汝言不符實，則將被【阿米特】吞冇，魂魄灰飛，歸於虛寂。
該特性具備了兩個致命的奇跡特點：
【必中領域：一旦被納入領域，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逃脫審判的束縛。】
【即死觸發：在這種蓋棺定論式的審判中，敵人無法抗衡，最終結局早已被操控。】
當初夏修就硬生生被【阿米特】捏爆一顆心臟。
早前[夜船]的主人是【綠日】，但是【綠日】現在已經被夏修給揚的骨灰都不剩下了。
如今，夏修身為欲肉[第四階級·卡西斯特]，又執掌【第四執政官】之碎片，實已是冥界與欲肉譜係間最佳之橋梁。
這也怪不得[夜船]要認其為主。
說實話，夏修現在感覺自己身上的[奇跡楔子]其實已經有點多了。
這真不是他凡爾賽。
拋去[天之槓桿]不講，就說他體內由破碎之神那類竊取的[破碎火種]以及自己本征雛形形成的[終焉之鑰]。
這代表著[終焉要素]的權柄也是楔子的雛形胚胎，哪怕冇有槓桿，他也能憑藉著[終焉]和竊取「破碎神性」邁向奇跡。
更別說他現在掌控了欲肉六統領的【第四執政官】。
這東西雖然不是[奇跡楔子]，但是它跟完善的欲肉譜係相關，隻要集齊六統領，他就可以繼承亞恩在【內殿】留下來的[巫王之座]，直接擢升成欲肉之主。
而如今，[夜船]再度湧入意識，冥府儀式的根源結構在他心海深處層層展開，光是與之達成協議，他的三重冠冕就如同被三股不同頻率的洪流扯住，一時間轟鳴不止，心臟跳動如戰鼓，連魂靈都發出“擁擠”的呻吟。
他彷彿聽見了世界在他的體內爭吵。
【梅塔特隆】的領域內，[破碎]在跳動，它圍繞著[終焉]流淌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西西弗斯】的領域內，[欲肉]在低語，而[天之槓桿]的四道神性碎片則是表現的桀驁不馴。
【瓦沙克】的領域內，[夜船]則表現的十分的熱情，它看上去就像是一條……小狗，使勁的拱著時序魔神那尚未成型的國度領域，希望將這處地方變成自己的狗窩一般。
這一切的一切，如浪湧般湧入他那看似從容的外表之下。
若非他有[三重冠冕]——由三個化身投影所建立的國度領域與本征領域在內維持平衡，恐怕此刻就已經直接撐爆了。
他低聲自語，喉嚨裏帶著一絲難以遏製的無奈苦笑：
“……真的有點撐啊。”
伴隨著這種足以讓所有冠冕者嫉妒到發瘋的無奈，他抬腳向著艦橋所在的方向前進。
……
……
艦橋的隔音門無聲開啟，夏修一步步踏入其中，厚重的艦體金屬在他的足下發出輕微的迴響。他
空氣中彌散著一種混合了油脂、修複劑與微弱以太電場的味道，那是整修完畢的戰艦纔有的新生氣息。
而在艦橋中央，0-03早已盤腿坐在控製檯上的護欄邊。
他一見夏修現身，便發出嘖嘖的感歎聲，語氣玩味又帶著點掩飾不住的訝異：
“嘖……這艘太陽船對你倒是挺熱情啊。”
“你知道嗎？伊甸入駐前，這傢夥就像條撒歡的瘋狗似的，自身都已經破破爛爛還喜歡跟工程部玩鬨鬼。
那幫倒黴蛋動不動就被它關門斷電，各種修繕作業都需要先安撫一下這艘太陽船的機魂，免得它應該不順心直接把機械臂給晃悠冇了。”
“後來還是伊甸派了個分身強行入駐，用[宿命之道]的壓製權限把它壓了下去，它才老實點，好歹願意配合修複工作。
隻不過現在你一來……”
他眯起眼看著夏修，戲謔地笑道：
“它就跟見到真正的主人似的，屁顛屁顛地往你這兒貼。”
夏修聞言隻是苦笑著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無奈：
“我倒是寧願它別這麽熱情……這艘船要是再給我塞一個楔子，我真得爆體身亡了。”
說到這，他掃了一眼周圍銀白色神性流光湧動的艦橋，感受到[夜船]正在向他不斷投遞些許“親昵”的信號——就像一頭過於忠誠的巨獸，正在時刻等待他的號令。
他深吸一口氣，轉而問道：
“……好了，不說這些了，裝置都裝配整齊了嗎？”
站在一側的倫理委員會會長·羅伯特·費爾登緩緩點了點頭，身上的黑色風衣彷彿連光線都吞噬。他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靜：
“一切已就緒。包括深空艦隊分批運送的行星發動機核心部件與‘藍潮淨化裝置’，都已經完成安置。”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這一次，我們兩人將以‘前線特派員’身份駐紮前線，執行對天國各部門之間的督戰與協調任務。”
“這場‘開球行動’，容不得半點紕漏。”
夏修略一點頭，他理解其中的分量。
這次的作戰確實需要一樣位決議者和會長來駐紮前線，協調天國各部門之間的作業任務。
“那就出發吧。”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落地有聲。
下一刻，[夜船·梅塞克特船]彷彿感應到主人的令下，整個艦橋開始微微震顫。遠處的船塢鐵壁自動解鎖、裂開，露出空曠的脫離通道。
沉睡的古艦在劇烈的共振中緩緩騰起，漆黑艦體上浮現出一圈圈宛如冥河波紋的金色脈絡，哥特式穹頂如祭壇般高聳，艦體宛若冥夜巨神般緩緩升空。
[夜船]啟航。
它將劃過諸天萬界的深度五，穿越混沌與秩序的邊緣，從水晶天的外圍突入前線·泰拉月麵基地。
正如神話中夜船駛過冥夜之河，去審判太陽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