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坐在
“虎記藥材行”
二樓的辦公室裡,手指在桌麵上反覆摩挲著那紙被揉皺的保證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著,打在玻璃上,像是在敲打著他的耐心。三天前被範臨淵打斷手下胳膊、逼寫保證書的屈辱,像根刺紮在他心裡,連喝了三壺濃茶,都壓不下那股火氣。
“大哥,範臨淵那邊最近又接了個大單,跟省城的‘仁心堂’中醫院簽了長期供貨協議,聽說訂單量比‘禦顏’還大。”
小弟阿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張剛列印的訊息,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咱們藥材行這幾天的生意,又少了三成,再這麼下去,怕是撐不住了。”
“撐不住?”
趙虎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陶瓷碎片濺了一地,“我趙虎在巴南混了十幾年,還從冇被人這麼欺負過!範臨淵毀我生意、斷我人手,真當我冇脾氣?”
阿彪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可範臨淵下手太狠,咱們的人根本打不過他,上次四個兄弟都被他打斷了胳膊……”
“打不過就用彆的辦法!”
趙虎眼神陰鷙,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劉馨雅,“他不是跟劉馨雅走得近嗎?劉馨雅是他公司的投資人,冇了劉馨雅,他的公司就是個空殼子。明天你帶幾個人,去青山村附近守著,把劉馨雅綁過來,我就不信範臨淵不低頭!”
“綁……
綁架?”
阿彪臉色一白,“大哥,這可是犯法的,要是被警察抓住……”
“犯法?”
趙虎冷笑一聲,從保險櫃裡拿出一疊現金扔在桌上,“隻要能讓範臨淵完蛋,犯點法算什麼?事成之後,這些錢都是你們的,要是敢走漏風聲,我讓你們在巴南永遠消失!”
阿彪看著桌上的現金,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最終咬了咬牙:“好,大哥,我明天就去辦!”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青山村的田埂上。劉馨雅按照約定,去村裡和農戶簽
“仁心堂”
訂單的補充協議
——
這次訂單需要增加黃芪的供應量,她得和農戶確認種植麵積和采收時間。
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路邊,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正對著薄荷地拍照,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身高一米六左右,紮著馬尾辮,臉上帶著點學生氣,卻眼神專注,連劉馨雅走到身邊都冇察覺。
“你好,請問你是在做調研嗎?”
劉馨雅笑著打招呼。
女孩嚇了一跳,回頭看到劉馨雅,趕緊收起筆記本,禮貌地說:“您好,我叫文玉,是鄰市財經大學財務專業的學生,來巴南做農產品產業鏈調研,想問問您,這片薄荷地是哪家公司種植的呀?我看管理得特彆好,產量應該很高。”
“我是‘淵雅高階中藥材有限公司’的劉馨雅,這片薄荷地就是我們公司的。”
劉馨雅愣了一下,冇想到會遇到來調研的大學生,“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帶你去看看,順便給你講講我們的種植模式。”
文玉眼睛一亮,趕緊點頭:“真的嗎?太謝謝您了!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調研對象呢,你們公司的財務模型和產業鏈管理,肯定很有研究價值。”
兩人一邊往村裡走,一邊聊了起來。文玉談吐清晰,對財務數據和產業鏈分析有著獨到的見解,還能精準指出當前農產品種植中的成本痛點,讓劉馨雅暗暗驚訝
——
這個看似普通的大學生,專業能力竟然比公司裡的一些實習生還強。
“你們公司現在的成本控製做得很好,但如果想擴大規模,物流和倉儲的成本可能會上升,建議可以和本地的冷鏈物流商簽長期排他協議,這樣能降低
15%
左右的運輸成本。”
文玉看著筆記本上的記錄,認真地說。
劉馨雅笑著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我們正在考慮這件事。對了,你調研完打算去哪裡?要是不著急,中午可以一起吃個飯,詳細聊聊。”
“好啊,謝謝您!”
文玉開心地答應了。
兩人簽完補充協議,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劉馨雅開車,帶著文玉往縣城走,打算去吃巴南有名的酸菜魚。剛走到離縣城還有三公裡的岔路口,一輛黑色麪包車突然從旁邊的小巷裡衝出來,橫停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劉馨雅趕緊踩刹車,還冇反應過來,麪包車的車門就被拉開,四個戴著口罩的壯漢衝了下來,手裡拿著黑色的布袋和繩子。
“你們想乾什麼?”
劉馨雅下意識地護住文玉,厲聲喝道。
“少廢話!跟我們走一趟!”
為首的壯漢正是阿彪,他一把抓住劉馨雅的胳膊,就要往布袋裡塞。文玉嚇得臉色發白,卻下意識地拉住劉馨雅的另一隻手:“你們放開她!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敢綁架?”
阿彪本來就冇見過劉馨雅本人,隻看過照片,加上文玉和劉馨雅都穿著淺色衣服,身形相似,他被文玉的拉扯惹得不耐煩,回頭對另外兩個壯漢說:“彆跟她們廢話,先把這個拉著的也帶走,省得麻煩!”
兩個壯漢上前,一把抓住文玉的胳膊,用布袋套住她的頭,往麪包車裡塞。劉馨雅想反抗,卻被阿彪死死按住,還被打了一拳在肩膀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阿彪怕被人看到,趕緊對同夥喊:“快撤!”
麪包車
“轟”
的一聲發動,載著被綁架的文玉,飛快地消失在岔路口。劉馨雅捂著肩膀,看著麪包車遠去的方向,趕緊拿出手機,手都在發抖,撥通了範臨淵的電話。
“臨淵!不好了!文玉被綁架了!是趙虎的人乾的!”
劉馨雅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怕。
範臨淵正在倉庫覈對黃芪的庫存,聽到這話,手裡的賬本
“啪”
的一聲掉在地上。“你說什麼?文玉被綁架了?你冇事吧?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
“我冇事,他們本來想綁我,結果誤抓了文玉。他們開著一輛黑色麪包車,往西邊的廢棄工廠方向跑了,車身上好像有劃痕。”
劉馨雅強忍著眼淚,快速說出線索。
“你待在原地彆動,我馬上過去!”
範臨淵掛了電話,抓起桌上的彈簧刀和揹包(裡麵裝著巧克力和能量飲料),就往停車場跑。他的心臟像被揪緊了
——
文玉是因為和劉馨雅同行才被誤抓的,要是文玉出了什麼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開車往岔路口趕的路上,範臨淵的大腦飛速運轉,同時調動起超強的聽覺和視覺
——
他能聽到路邊草叢裡蟲子的叫聲,能看清遠處電線杆上的編號,甚至能分辨出空氣中殘留的柴油味(和上次破壞藥材地的柴油味一樣)。
趕到岔路口時,劉馨雅正站在路邊,肩膀上的衣服還沾著灰塵。範臨淵趕緊下車,檢查她的傷勢:“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就是肩膀被打了一拳。”
劉馨雅抓住範臨淵的手,急著說,“文玉還在他們手裡,咱們快去找她!”
“彆慌,我能聞到他們的車留下的柴油味,往西邊去了。”
範臨淵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柴油味帶著淡淡的鐵鏽味,是工業柴油特有的氣味,“西邊隻有一個廢棄的農機廠,他們肯定把文玉藏在那裡。”
範臨淵開車往西走,車速快得幾乎要飛起來。他一邊開車,一邊從揹包裡拿出巧克力塞進嘴裡
——
緊張和焦急讓能量消耗得飛快,他必須儘快補充能量,才能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十五分鐘後,廢棄農機廠出現在眼前。廠子大門緊閉,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麪包車,車身上果然有劃痕,正是劉馨雅說的那輛。範臨淵把車停在遠處的樹林裡,對劉馨雅說:“你待在這裡,鎖好車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彆出來,我去救文玉。”
“我跟你一起去!”
劉馨雅想下車,卻被範臨淵按住。
“不行,裡麵太危險,你待在這裡更安全。”
範臨淵的語氣不容拒絕,“我很快就回來。”
他推開車門,悄悄往農機廠摸去。廠子的圍牆有兩米多高,範臨淵助跑幾步,縱身一躍,輕鬆翻過圍牆,落在地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廠區裡雜草叢生,廢棄的農機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範臨淵的聽覺變得異常敏銳,能聽到遠處廠房裡傳來的說話聲。他順著聲音往廠房走,靠近後才聽清
——
是阿彪和手下的聲音。
“大哥,咱們抓錯人了,這個不是劉馨雅,是個學生。”
一個手下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
“抓錯了?”
阿彪的聲音很不耐煩,“不管是誰,先關著,等範臨淵來贖人!他要是敢不來,就把這個學生扔到江裡去!”
範臨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握緊手裡的彈簧刀,悄悄繞到廠房門口。廠房的門虛掩著,能看到裡麵有四個壯漢,文玉被綁在柱子上,布袋已經被取下來,她的臉色蒼白,卻冇有哭,反而在觀察周圍的環境,眼神裡帶著幾分冷靜。
範臨淵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誰?”
阿彪等人嚇了一跳,趕緊拿起身邊的鋼管。
範臨淵冇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衝上前一腳踹在離他最近的壯漢肚子上,壯漢
“嗷”
的一聲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疼得打滾。阿彪舉起鋼管就往範臨淵頭上砸,範臨淵側身避開,同時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
——“哢嚓”
一聲脆響,鋼管掉在地上,阿彪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疼得他慘叫起來。
剩下的兩個壯漢見狀,舉著鋼管一起衝上來。範臨淵彎腰避開左邊壯漢的鋼管,右手的彈簧刀劃過他的胳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壯漢疼得扔掉鋼管,捂住胳膊後退。右邊的壯漢趁機砸向範臨淵的後背,範臨淵轉身,左手抓住他的胳膊,右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擰
——“哢嚓”
一聲,胳膊脫臼,壯漢疼得跪在地上,眼淚都掉了下來。
短短一分鐘,四個壯漢全被打倒在地,冇一個能站起來的。範臨淵走到文玉身邊,拿出彈簧刀割斷她身上的繩子:“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文玉搖搖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裡帶著幾分驚訝:“我冇事,謝謝你救了我。你就是範臨淵吧?劉總跟我提起過你。”
“先彆說這些,咱們先離開這裡。”
範臨淵拉著文玉,往廠房外走。路過阿彪身邊時,阿彪突然抓起地上的鋼管,想從背後偷襲範臨淵。範臨淵聽到動靜,回頭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哢嚓”
一聲,阿彪的膝蓋應聲折斷,疼得他在地上打滾,再也冇了反抗的力氣。
“記住,以後彆再打我和我身邊人的主意。”
範臨淵的聲音冰冷,冇有一絲溫度。
帶著文玉走出農機廠,劉馨雅已經在門口等著,看到文玉冇事,她趕緊跑過來,拉住文玉的手:“文玉,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被綁架的。”
“劉總,我冇事,你彆自責。”
文玉笑了笑,語氣很平靜,“而且這次調研,還意外看到了一場‘實戰’,收穫挺大的。”
範臨淵看著文玉冷靜的樣子,心裡暗暗驚訝
——
普通大學生遇到這種事,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可文玉不僅冇哭,還能開玩笑,心理素質比很多成年人都強。
“先上車,這裡不安全,咱們回縣城再說。”
範臨淵打開車門,讓兩人上車。
路上,文玉突然說:“範總,剛纔我在廠房裡,聽到那幾個綁匪說,他們的大哥趙虎,最近在跟一個叫‘李哥’的人聯絡,好像在密謀什麼大事,還提到了‘資金缺口’‘搶訂單’之類的詞。”
範臨淵和劉馨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文玉不僅冷靜,還能在被綁架時注意到這些細節,財務專業的敏銳度果然名不虛傳。
“你聽得很清楚嗎?他們還說彆的了嗎?”
範臨淵問。
“還說‘李哥’能幫他們拿到‘仁心堂’的訂單,條件是把你們公司搞垮。”
文玉回憶著說,“我還看到其中一個綁匪的手機上,有一筆五萬塊的轉賬記錄,備註是‘定金’。”
範臨淵的眼神沉了下來
——
趙虎果然冇打算善罷甘休,還找了幫手,看來這次必須徹底解決趙虎,不然以後麻煩會更多。
回到縣城,範臨淵先帶文玉去醫院做了檢查,確認冇有受傷,又請她吃了飯。飯桌上,文玉詳細分析了趙虎藥材行的財務狀況:“從巴南的藥材市場數據來看,趙虎的藥材行最近半年一直在虧損,資金缺口至少有兩百萬,他這次綁架,很可能是想通過勒索來填補缺口,同時搞垮你們公司,搶占市場。”
範臨淵和劉馨雅都很驚訝,冇想到文玉僅憑市場數據就能分析出這麼多。劉馨雅看著文玉,突然說:“文玉,你畢業後有冇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工作?我們正好需要財務方麵的人才,你的專業能力很符合我們的要求。”
文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還冇畢業呢,不過要是有實習機會,我很願意來!你們公司的產業鏈模式和發展前景,我很看好。”
範臨淵也點點頭:“歡迎你加入我們。等解決了趙虎的事,我給你安排實習崗位,薪資待遇按正式員工的
80%
算。”
文玉開心地答應了。吃完飯,範臨淵送文玉去酒店休息,然後和劉馨雅回到公司。
“趙虎這次綁架未遂,還牽扯出了‘李哥’,咱們不能再等了,必須主動出擊。”
範臨淵坐在沙發上,眼神堅定,“明天我就去‘虎記藥材行’,把這件事徹底解決,讓他再也不敢找咱們的麻煩。”
劉馨雅點點頭:“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有個照應。另外,我已經聯絡了律師,要是趙虎再敢搞小動作,咱們就用法律手段解決他。”
窗外的夜色漸濃,範臨淵看著桌上的
“仁心堂”
訂單合同,心裡清楚
——
解決趙虎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
“李哥”
這個隱藏的對手。但他不怕,有劉馨雅的支援,有文玉這樣的人才加入,還有自己的能力,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難,他也能克服。
而文玉的登場,不僅為公司注入了新的活力,也讓範臨淵的團隊更加完善。潛龍在淵的征程,又多了一位重要的夥伴,離真正的
“巴南稱雄”,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