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風帶著江邊的濕冷，鑽進老舊的窗縫，吹得窗簾輕輕晃動。範臨淵躺在床上，手裡攥著那塊黑色隕石，卻冇了往日的平靜
——
裡屋傳來的咳嗽聲，比前幾天更頻繁了，一聲接一聲，像鈍刀子在割他的心。
他翻身坐起，赤著腳走到裡屋門口，虛掩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母親李蘭側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咳嗽聲裡帶著痰音，每咳一下，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範臨淵伸手推開門，輕聲喊：“媽，你怎麼樣？要不要喝點水？”
李蘭聽到聲音，慢慢轉過身，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脣乾裂，眼角還掛著冇擦乾淨的眼淚。“冇事，媽就是有點著涼，過會兒就好了。”
她想擠出個笑容，可嘴角剛動了動，就又忍不住咳嗽起來，這次咳得更厲害，雙手緊緊抓著床單，指節都泛了白。
範臨淵趕緊走過去，扶著母親坐起來，拿過床邊的水杯遞過去。李蘭喝了口水，咳嗽稍微緩解了些，卻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喘不過氣。範臨淵的手不經意碰到母親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裡一緊
——
母親發燒了，而且燒得不輕。
“媽，你發燒了，咱們去醫院。”
範臨淵說著，就想下床找衣服。
“彆去，”
李蘭拉住他的手，聲音虛弱，“去醫院要花錢，媽這病就是老毛病了，吃點退燒藥就好。家裡還有上次剩下的藥，你幫媽找出來。”
“不行！”
範臨淵的語氣很堅定，不容拒絕，“退燒藥不管用，必須去醫院。錢的事你彆擔心，我來想辦法。”
他知道母親是怕花錢，可現在母親的樣子，根本不是
“老毛病”
那麼簡單，他不能拿母親的命賭。
冇等李蘭再說什麼，範臨淵已經快速穿好衣服，又幫母親套上厚外套，背起母親就往外走。母親不算重，可範臨淵還是走得很穩，他能感覺到母親的身體在發抖，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帶著熱氣，讓他心裡又急又疼。
深夜的巷子很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和母親微弱的呼吸聲。他冇等公交車
——
怕耽誤時間，直接揹著母親往縣醫院跑。以前他跑八百米都要喘半天，可現在，揹著母親跑了兩公裡，他卻隻覺得心跳稍微快了點，腳步冇停過，甚至能避開路上的坑窪，不讓母親顛簸。
縣醫院急診室的燈亮著，值班醫生看到李蘭的樣子，立刻安排檢查。抽血、拍胸片、做心電圖，範臨淵跑前跑後，手裡攥著繳費單，指尖都在冒汗。他站在檢查室外，看著走廊裡的燈光，心裡一遍遍地祈禱，希望母親冇事。
半個多小時後，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出來，臉色凝重。“你是病人的兒子？”
醫生問。
“是，我是她兒子。我媽怎麼樣了？”
範臨淵趕緊上前，聲音都有些發顫。
“病人是慢性支氣管炎急性發作，還引發了肺炎，肺部有感染，而且她的心臟不太好，需要立刻住院治療，後續可能還要做個小手術，不然感染控製不住，會有危險。”
醫生頓了頓，又說，“住院押金需要先交五千，手術費大概還要三萬，後續的治療費另算。你先去繳費，儘快安排住院。”
“三萬？”
範臨淵愣住了，腦子裡
“嗡”
的一聲。他手裡隻有昨天從張大媽那借的兩百塊，還是張大媽硬塞給他的，說讓他給母親買點營養品。家裡的積蓄早就花光了，父親去世後留下的那點錢，也在母親之前的治療中用得差不多了，現在彆說三萬，連五千的押金都拿不出來。
“醫生，能不能先安排我媽住院？錢我會儘快湊齊，我明天就給你送來，行不行？”
範臨淵拉住醫生的手，語氣裡帶著懇求。他知道這樣很唐突，可他實在冇辦法了，母親的病不能等。
醫生看著他著急的樣子，歎了口氣：“我理解你的難處，可醫院有規定，不交押金不能辦理住院。這樣吧，我先給你媽開點應急的藥，先控製住病情，你儘快湊錢，明天一定要帶過來，不然耽誤了治療，後果很嚴重。”
範臨淵點點頭，接過醫生開的藥方，轉身去藥房拿藥。看著手裡的藥盒，他的眼睛發酸
——
母親為了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現在生病了，他卻連住院的錢都拿不出來，他這個兒子，太冇用了。
回到家時，天已經矇矇亮了。範臨淵幫母親吃了藥，扶著母親躺下，看著母親慢慢睡著，他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他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拿出手機，翻著通訊錄，想找親戚朋友借錢。
第一個想到的是二叔。二叔是父親的弟弟，在縣城開了個小超市，條件還算不錯。以前父親在的時候，二叔還經常來家裡走動，父親去世後，就漸漸疏遠了，尤其是知道母親生病後，更是很少露麵，怕他們借錢。
範臨淵猶豫了半天，還是撥通了二叔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傳來二叔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清早的打電話，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二叔，是我，臨淵。”
範臨淵的聲音有些沙啞。
“範臨淵？你打電話乾什麼？”
二叔的語氣更冷淡了，“是不是又想借錢？我跟你說，我這超市最近生意不好，也冇多少錢，你彆找我。”
“二叔，我媽病了，很嚴重，醫生說要做手術，需要三萬塊錢，你能不能先借我點？我以後一定還你，我找工作了，發了工資就還。”
範臨淵的聲音帶著懇求，放下了所有的尊嚴。
“三萬？”
二叔嗤笑一聲，“你媽那病就是個無底洞，治好了也冇用，還不如省點錢。再說了，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連工作都冇有，怎麼還我錢？我看你就是想賴賬。我告訴你，我冇錢，你找彆人吧。”
說完，二叔就掛了電話，傳來
“嘟嘟”
的忙音。
範臨淵握著手機，手都在發抖。他知道二叔可能會拒絕，可冇想到二叔會這麼絕情，連母親的病都能說出
“治好了也冇用”
這種話。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又撥通了另一個親戚的電話
——
三姨。
三姨是母親的妹妹，心地還算善良，以前母親生病，三姨也接濟過他們幾次。電話很快接通了，傳來三姨溫和的聲音：“臨淵？怎麼這麼早打電話？是不是你媽又不舒服了？”
“三姨，我媽病得很嚴重，醫生說要做手術，需要三萬塊錢，我實在冇辦法了，想跟你借點錢。”
範臨淵的聲音忍不住發顫。
“三萬？”
三姨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臨淵，不是三姨不幫你，三姨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你表弟明年要高考，還要交學費，家裡也冇多少積蓄。我這裡隻有兩千塊，你要是不嫌棄，我就轉給你，多的我也拿不出來了。”
“謝謝三姨，謝謝三姨。”
範臨淵的眼睛紅了，雖然隻有兩千塊，離三萬還差很多，但至少三姨願意幫他，這讓他心裡稍微暖了點。
掛了電話，三姨很快就把兩千塊轉了過來。範臨淵看著手機裡的轉賬資訊，心裡五味雜陳。他又給幾個同學朋友打了電話，有的說自己剛找工作，冇多少錢，有的乾脆不接電話，最後隻借到了一千多塊，加起來還不到四千，離五千的押金都差一截，更彆說三萬的手術費了。
範臨淵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慢慢亮起來的天，心裡一片茫然。他該去哪裡湊錢？母親的病不能等，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他必須儘快弄到錢，越快越好。
他突然想起昨天去圖書館時看到的招聘資訊
——
綠源農產品電商公司，招運營助理，月薪三千五。如果他能順利通過麵試，入職後拿到工資，也隻是杯水車薪，根本不夠手術費。他需要更快的賺錢方式，需要一筆
“快錢”。
範臨淵站起身，走到房間裡，拿出那塊黑色隕石。隕石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能感覺到隕石裡那股細微的能量。是這塊隕石讓他擁有了超強的記憶力、理解力和身體素質，也許，他可以利用這些能力，找到快速賺錢的辦法。
他打開電腦，搜尋巴南本地的商業資訊。以前他看這些資訊，隻會覺得雜亂無章，可現在，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快速篩選著有用的資訊。他看到一條新聞
——
巴南本地的柑橘豐收了，可因為冇有銷路，很多果農的柑橘都爛在了地裡，果農們急得團團轉。
“柑橘？”
範臨淵的眼睛亮了。他想起綠源農產品電商公司，就是做本地農產品銷售的。如果他能幫果農把柑橘賣出去，是不是就能賺到錢？而且，他有超強的營銷能力和理解力，說不定能想出更好的銷售方案，既幫了果農，也能讓自己賺到傭金。
他立刻搜尋巴南柑橘種植基地的資訊，找到幾個離縣城比較近的基地，記下地址和聯絡方式。然後，他又翻出之前修改的運營方案，結合柑橘的特點，重新調整方案
——
比如做
“助農直播”，邀請果農出鏡，講述柑橘的種植過程，突出
“原生態”“無農藥”
的賣點；再比如設計禮盒包裝，針對節日市場，提高柑橘的附加值。
方案很快就調整好了，範臨淵看著螢幕上的方案，心裡有了底氣。他知道這個方案可行，憑藉他的能力，一定能幫果農把柑橘賣出去，賺到足夠的手術費。
他看了眼時間，才早上七點多。他決定先去綠源公司麵試，如果能入職，就能利用公司的平台和資源，更快地推進柑橘銷售項目；如果不能入職，他就自己聯絡果農，單乾。不管怎麼樣，他都要試試，為了母親，他不能放棄。
他走到裡屋，看著母親還在睡著，臉色比昨晚好了些，燒也退了點。他輕輕幫母親掖了掖被子，在母親額頭親了一下，輕聲說：“媽，你放心，我一定會賺到錢，帶你去做手術，讓你好起來。”
然後，他拿起簡曆和運營方案，出門了。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有力量。他不再迷茫，不再焦慮，心裡隻有一個目標
——
賺錢，救母親。
路過早餐攤時，他買了兩個包子，一邊走一邊吃。他的飯量還是很大，兩個包子根本不夠，可他冇再多買
——
他要省錢，每一分錢都可能用在母親的治療上。
走到綠源公司樓下，範臨淵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場麵試，更是他救母親的第一步。他必須成功，也一定會成功。
潛龍已醒，麵對家庭的困境，他冇有退縮，而是選擇用自己的能力和決心，開辟出一條生路。而這場關於柑橘的
“助農計劃”，不僅是他賺錢的機會，更是他
“初試鋒芒”
的開始。巴南的風雲，正因為他的出現，漸漸湧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