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光峰上,曜宸看到這一幕,瞳孔再次收縮。
“陳平?他也來了?”
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一個寧誌已經夠讓他頭疼了,現在又多了一個能一掌拍死真仙境的陳平,這兩人若是聯手……
不對。
曜宸敏銳地察覺到,陳平和寧誌之間的氣氛,並不是盟友該有的樣子。
那是一種刻骨的敵意,一種不死不休的仇怨,濃烈到連他隔著護山大陣都能清晰感知。
“他們……是敵人?”
曜宸心中一動,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期待,還有一絲老狐狸般的算計。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若是能利用陳平牽製寧誌,或者利用寧誌除掉陳平,無論哪種結果,對神堂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若是兩人兩敗俱傷,那就更好了,他甚至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將兩個心腹大患一網打儘。
他按下心中的算計,目光灼灼地盯著山下,嘴角微微翹起。
山腳下,寧誌看著陳平,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陳平,又見麵了。”
他的語氣輕鬆隨意,彷彿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甚至帶著幾分閒適,“傷勢好了?不錯,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陳平盯著他,眼中滿是恨意與殺意,那目光如同兩把利刃,恨不得將寧誌千刀萬剮。
“寧誌,雨琪在哪兒?”
他開門見山,聲音冰冷,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寧誌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雨琪?她是我師姐,自然在我身邊。怎麼,你想見她?想見她用那把火劍再捅你幾劍?”
陳平拳頭攥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你對雨琪做了什麼?為什麼她會不記得我?”
寧誌歪了歪頭,語氣輕佻,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我什麼都冇做。她隻是……終於清醒了。不再被你這種凡俗螻蟻矇蔽心智,找回了真正的自己。你應該替她高興纔對,畢竟,她終於擺脫了你這個累贅。”
陳平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周身的金色龍氣劇烈翻湧,如同暴怒的狂龍。
“寧誌,我不管你在打什麼主意,但我告訴你,雨琪的記憶,我一定會幫她找回來。你加註在她身上的一切,我會百倍奉還。”陳平吼道。
寧誌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那模樣像極了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孩子,帶著幾分憐憫,幾分不屑。
“陳平,你還是這麼天真。你以為她記起你,就能改變什麼嗎?你以為你們之間那些所謂的感情,真的那麼重要嗎?”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冰冷,如同萬載寒冰,不帶一絲溫度。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感情,不過是笑話。你連我都打不過,拿什麼去保護她?拿什麼去找回她的記憶?”
寧誌的話,像是一把把利刃刺入陳平體內。
陳平不再說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斬龍劍憑空浮現,劍身漆黑如墨,上麵流淌著細密的金色龍紋,龍紋如同活物般在劍身上遊走,發出低沉的劍鳴。
那劍鳴聲中,帶著龍族的威嚴,帶著龍皇的傲意,還帶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絕。
劍身微微顫動,彷彿在迴應主人的憤怒。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長了多少本事。”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平常,可當他的腳落地的瞬間,方圓百丈的地麵轟然炸裂!
碎石被震飛到半空,又在下一秒被狂暴的龍氣絞成齏粉。
金光暴漲,如同第二輪太陽在聖光峰下升起,刺目的光芒讓聖光峰上的弟子們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龍吟震天。
那不再是虛影的低吟,而是真正的龍嘯!
五爪金龍的虛影從陳平身後衝出,百丈金身盤踞半空,龍目如炬,龍威浩蕩,壓得整個聖光峰的護山大陣都在劇烈顫抖。
斬龍劍裹挾著滔天劍意,朝著寧誌當頭斬下!
這一劍,蘊含了他全部的力量。
上仙境四品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冇有絲毫保留。
劍芒化作百丈金光,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雷霆,撕裂虛空,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斬出一道漆黑的裂縫,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寧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便被更濃烈的戰意取代。
他抬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看似隨意,可當他的拳頭揮出的瞬間,天地變色!
漫天的魔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在他拳鋒之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那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周圍的空氣、光線、甚至聲音都被吞噬進去,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暗。
拳罡如墨,從漩渦中心轟然噴出!
“轟——!”
拳劍碰撞,爆發出震天巨響。
那聲音已經不能用“巨響”來形容了。
方圓百裡的天地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不是冇有聲音,而是聲音太大,大到超出了耳朵能承受的極限。
所有人的耳中隻剩下一片嗡嗡的空白,連思維都停滯了一瞬。
恐怖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席捲,地麵如同被巨犁翻過,泥土、碎石、植被,一切都被掀飛到半空,又在狂暴的能量中被絞成碎片。
聖光峰的護山大陣被這股衝擊波震得劇烈顫抖,金色的光罩上泛起層層漣漪,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湖麵,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陳平倒退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麵上踩出深達尺餘的腳印,腳印邊緣的泥土被高溫灼燒成焦黑色,冒著青煙。
寧誌紋絲不動,可他的袖口,卻被劍氣撕開了一道口子。
微風拂過,那片被撕裂的布料輕輕飄動,露出裡麵精瘦卻充滿力量的手腕。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裡,有意外,有讚賞,還有一絲……久違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