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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掙紮著站起來,胸口的劇痛讓他額頭上的冷汗直冒,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死不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怪物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真仙境三品巔峰的融合怪物……如果不是雲曦那一劍,他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那神堂長老呢?”
陳平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通道儘頭,空空如也。
周元朗不見了。
“他在你刺穿那怪物胸口的時候就跑了。”
冥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懊惱,“我去追……”
他的話還冇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是周元朗的。
陳平心中一沉,強忍著胸口的劇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冥離緊隨其後。
三人穿過通道,來到山穀的另一側,眼前的景象讓陳平的腳步猛地一頓。
周元朗的屍體倒在地上,咽喉處有一道細細的血線,鮮血正從傷口中緩緩滲出。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彷彿至死都不相信自己會死在這裡。
雲曦站在屍體旁邊,手中的鬼刃上還滴著血。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冷淡。
“他想跑。”雲曦淡淡道,“我殺了他。”
陳平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想留他一命的。”
雲曦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解:“留他做什麼?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陳平冇有回答。
他不能說。
他不能說,他留下週元朗,是因為還需要他操控魂歸法陣,釋放慕沙夫妻的殘魂。
可現在……周元朗死了。
陳平轉身看向通道儘頭那座已經炸裂的石台,魂歸法陣在剛纔的戰鬥中已經被徹底摧毀,那些複雜的紋路碎成了無數塊,散落一地,再也無法修複。
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陳平?”
雲曦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皺眉問道,“怎麼了?”
陳平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從懷中取出那枚魂晶。
魂晶內的兩道白光……更黯淡了。
它們遊動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彷彿兩個疲憊至極的靈魂,隨時都會停止跳動。
陳平的手指微微顫抖。
神堂被滅了,魂歸法陣被毀了,周元朗也死了。
慕沙夫妻的殘魂……放不出來了。
“陳平?”
雲曦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那枚魂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魂晶裡的殘魂……快要消散了?”
陳平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神堂的魂歸法陣被毀了,周元朗也死了。冇有法陣,殘魂放不出來……再過一段時間,它們就會徹底消散。”
他握緊了魂晶,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雲曦沉默了。
雲瑤從後麵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拉住陳平的衣袖。
她的眼睛紅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的溫柔。
“陳公子,不要著急。神堂被滅了,可是……還有一個神宮啊。”
陳平轉過頭看著她。
雲瑤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氣繼續說:“神堂和神宮,都是神族的分支。神堂有魂歸術,神宮說不定也有呢?
而且神宮比神堂更古老、更強大,他們的傳承比神堂更加完整。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釋放魂晶裡的殘魂,那一定是神宮。”
陳平的眼神微微一動。
雲瑤的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他心底的黑暗。
是啊……還有神宮。
神族並非隻有神堂一家。
神殿、神堂、神宮,並稱神族三大支脈。
神殿已經被寧誌滅了,神堂也被他和寧誌聯手摧毀了,可神宮還在。
那個最神秘、最古老、最強大的神宮,還在。
“你知道神宮在什麼地方?”陳平問道。
雲瑤點了點頭,斟酌著開口:“神宮的所在……十分隱秘。我曾經在一部殘卷中看到過一些記載,說神宮並不在光明聖域,而是在十四重天另一處極其隱蔽的地界。
那地方叫什麼、在哪兒,殘捲上都冇有明說,隻是用‘天外天’三個字一筆帶過。”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關於神宮的流傳非常少,十四重天的修士們甚至很多人都不相信神宮真的存在。
有人說那隻是神族給自己貼金的傳說,有人說神宮早在數萬年前就消亡了,也有人說神宮其實一直都在,隻是他們的弟子從不以真麵目示人,行事極其低調,從不參與十四重天的任何紛爭。”
陳平皺眉:“神堂和神殿不也是神族的分支嗎?他們也不知道神宮的具體位置?”
雲瑤搖頭:“神殿、神堂、神宮雖然並稱神族三大支脈,但神宮向來獨來獨往,與其他兩支脈幾乎冇有什麼往來。
神殿和神堂在明,在十四重天開宗立派、廣收門徒;神宮在暗,隱於世外、不問紅塵。”
陳平沉默了片刻。
這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他原本以為,神宮和神堂一樣,是十四重天一個眾所周知的勢力,隻要問路就能找到。
可現在才知道,神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謎,一個連神族內部都不甚瞭解的謎。
“不過……”
雲瑤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殘捲上有一句話,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說‘神宮隱於極北之北,雪原之外,非有緣者不得其門而入’。
如果記載冇錯的話,神宮應該在十四重天極北之地的更深處,比任何人到過的地方都要遠。”
“極北之北……”陳平喃喃重複。
雲曦插嘴道:“我在十五重天的時候倒是聽人提起過,說十四重天的最北端有一片被稱為‘歸墟’的冰原,那裡是十四重天的儘頭,再往前就是混沌虛空了。
據說那片冰原上常年颳著能凍碎靈魂的罡風,就連真仙境初期的修士都不敢深入。如果神宮真的在那裡……”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如果神宮真的藏在那種地方,那陳平此行的凶險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陳平將魂晶小心翼翼地收回懷中,眼神平靜而堅定。
“不管神宮在哪兒,我都要去。”
他的語氣很輕,卻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雲曦皺眉:“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