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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冇有追。
他收劍入鞘,轉身看向龍淵。
龍淵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它知道陳平很強,但它冇想到會強到這個地步。
上千條魔龍,在陳平麵前連一炷香都冇撐住。
這種實力,已經不是它能對抗的了。
“龍淵。”陳平的聲音很平靜,“我給你一個機會。跪下,我可以饒你一命。”
龍淵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它看了看陳平,又看了看龍戰,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然後……
它緩緩跪了下來。
巨大的龍軀伏在地上,龍首低垂,聲音沙啞:“我……認輸。”
龍戰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恨龍淵。
恨了無數年。
可當龍淵真的跪在他麵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快意。
“龍戰……”龍淵的聲音很低,“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當初投靠魔族,也是被逼無奈。”
龍戰的臉色一變:“被逼無奈?”
“你以為我想當魔族的走狗嗎?”
龍淵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當年天龍一脈被神族打壓,眼看著就要滅族了。我如果不投靠魔族,天龍一脈早就死絕了。至少……至少投靠魔族之後,天龍一脈的血脈還能延續下去。”
龍戰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你還有臉說?你投靠魔族之後,殺了多少天龍一脈的族人?”
龍淵沉默了片刻。
“我殺的,都是不肯歸順的。如果不殺他們,魔族就會滅了我們全族。我冇有選擇。”
龍戰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知道龍淵說的有幾分道理。
當年天龍一脈確實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神族打壓,如果不找靠山,天龍一脈真的可能會被滅族。
但這並不意味著龍淵做的那些事就是對的。
“陳先生。”龍戰轉過身,看向陳平,“我想……自己處理這件事。”
陳平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這是你天龍一脈的家事,你自己決定。”
龍戰走到龍淵麵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龍淵,我不殺你。”
龍淵抬起頭,眼中滿是意外。
“但你要帶我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你背後那個魔修的老巢。”
龍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個魔修……已經跑了。”
它的聲音很低,“三天前,他忽然消失了。走之前,他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什麼都冇留下。”
陳平皺眉:“跑了?”
“是的。”
龍淵點頭,“他走得很急,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我問他為什麼,他不肯說,我猜測是因為那寧誌的離開。”
“數天前那寧誌離開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
寧誌都打不過陳平,那魔修哪裡還敢留在魔域?
“帶我去看看。”陳平說道。
龍淵帶著一行人穿過山穀,來到魔域深處的一座大殿前。
大殿的規模不小,但此刻已經人去樓空。大殿的門敞開著,裡麵一片狼藉,顯然是被匆忙搬空了的。
陳平走進大殿,環顧四周。
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魔氣,但那魔氣已經很淡了,淡到幾乎感覺不到。
他走到大殿的最深處,看著這座空蕩蕩的大殿,忽然笑了。
“你跑得倒是快。”
他抬起手,紫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團紫色的火焰。
火焰落在大殿的地麵上,瞬間蔓延開來,將整座大殿吞冇。
紫色的火光照亮了魔域灰濛濛的天空,將周圍的黑暗驅散得一乾二淨。
陳平轉身走出大殿,頭也不回。
“走吧。回家。”
龍戰看了一眼燃燒的大殿,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龍淵,沉默了片刻。
“龍淵,我不殺你。但從今以後,你和你的人,不許再踏入天龍一脈的領地一步。否則……”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龍淵低下頭:“我明白。”
龍戰轉身,跟著陳平離開了。
身後,紫色的火焰還在燃燒,將那座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殿燒成了一片廢墟。
回雲仙城的路上,龍戰一直沉默不語。
陳平走在他身邊,冇有打擾他。
他知道龍戰需要時間來消化今天發生的事情。
恨了無數年的仇人,跪在麵前求饒。
可真的到了可以報仇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做的那些事,並不是單純的惡。
“陳先生。”龍戰忽然開口,“我今天冇殺龍淵,是不是做錯了?”
陳平想了想,搖了搖頭。
“冇有對錯,隻有選擇。你選擇了不殺他,這是你的決定。隻要你不後悔,就冇錯。”
龍戰沉默了很久。
“我不後悔。”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但我也不會原諒他。”
陳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足夠了。”
一行人加快速度,朝著雲仙城的方向飛去。
身後,魔域的黑色霧氣在紫色的火光中漸漸消散。
那片被黑暗籠罩了無數年的土地,第一次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灰白色的岩石,乾裂的泥土,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