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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通道中,三人的身影被無儘的空間之力包裹著,朝著十五重天的方向飛馳。
陳平已經不是第一次走虛空通道了。
上一次從十三重天到十四重天的時候,他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通道突然崩塌,自己掉進空間裂縫中粉身碎骨。
可這一次,他的心態平穩了許多。
也許是因為實力變強了,也許是因為——身邊有人陪著。
雲曦在他左側,黑色的鬼氣在體表翻湧,抵禦著空間之力的侵蝕。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期待,離開十五重天這麼久,終於要回去了。
薑雪瀾在他右側,冰藍色的神光在體表流轉,將空間之力凍結成細碎的冰晶,然後輕輕震碎。
她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感知著什麼。
“十五重天是什麼樣子的?”陳平問道。
雲曦想了想:“比十四重天更荒涼,也更危險。天地靈氣更濃,但法則也更嚴苛。
在那裡,上仙境的修士隻能勉強自保,真仙境纔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那你當初是怎麼從十五重天跑到十四重天去的?”陳平問道。
雲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鬼族被神族屠殺,我的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我們苟延殘喘,為了鬼族未來,我隻能把希望放到輪迴之門身上,一旦把輪迴司被困的鬼族修士魂魄放出來,那鬼族就有希望了。”雲曦說道。
“我還儘量幫你的,幫你聯絡到史先生,拿到輪迴之門。”
陳平輕輕歎了口氣。
他知道那種感覺,被人追殺,東躲西.藏的滋味,陳平也受過。
那種無力感,他太熟悉了。
雲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薑雪瀾忽然睜開了眼睛。
“不對勁。”
她的聲音很冷,冷到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陳平也感覺到了。
虛空通道在震動。
不是那種正常的、由空間之力自然波動引起的輕微震盪,而是一種劇烈的、被外力強行乾擾的震顫。
通道壁上的空間碎片開始剝落,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有人在乾擾通道!”
雲曦臉色大變,“這不可能,虛空通道都是隨機撕裂,又不是固定通道,怎麼會有人乾擾?”
她的話還冇說完,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通道外壁撞了進來。
轟!
整個虛空通道劇烈扭曲,空間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飛濺。
陳平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撕扯著,視線中的雲曦和薑雪瀾越來越遠。
“陳平!”雲曦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模糊。
“雲曦!薑雪瀾!”
陳平拚命伸手,想要抓住什麼,但周圍隻有虛無的空間碎片和無儘的黑暗。
他的身體被空間風暴卷著,朝著未知的方向墜落。
墜落的過程中,他感知到了一絲氣息。
那是魔氣。
黑色的、冰冷的、帶著無儘惡意的魔氣。
那魔氣他很熟悉,是寧誌的。
不,不完全一樣。
寧誌的魔氣是純粹的黑色,而這道魔氣中還夾雜著一絲灼熱的、如同岩漿般的氣息。
難道是炎魔?
想到這裡,陳平的心抖了一下,如果炎魔要對自己動手,他這實力可不夠看了!
陳平咬牙,想要穩住身形,但空間風暴的力量太大了。
他的混沌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紫色的光芒從體表湧出,勉強護住了要害。
然後,眼前一黑。
他失去了意識。
…………
陳平是被一陣劇痛疼醒的。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那天空是深紫色的,高懸著兩輪太陽,一輪是金色的,一輪是銀色的。
兩輪太陽同時照射,將大地染成了一種奇異的金紫色。
空氣中的天地靈氣比十四重天濃鬱了至少十倍,而且靈氣的質地更加純粹、更加厚重。
但陳平現在冇心情欣賞這些。
他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
左臂的骨頭似乎裂了,右腿也扭傷了,胸口有一道被空間碎片劃開的傷口,金色的血液還在往外滲。
混沌之力消耗了大半,斬龍劍的劍身上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紋。
他掙紮著坐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荒原。
灰黑色的焦土延伸到天際,寸草不生。
地麵上到處是乾裂的溝壑和風化已久的岩石,遠處的山丘在紫色的天空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
“雲曦?薑雪瀾?”他喊了兩聲。
冇有人回答。
他被空間風暴衝散了。
雲曦和薑雪瀾不知道被捲到了哪裡。
陳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雲曦是鬼族,十五重天是她的故鄉,她應該知道怎麼生存。
薑雪瀾的實力深不可測,整個十五重天能傷她的人屈指可數。
相比之下,他自己纔是那個需要擔心的人。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不算致命,但也不輕。
以金龍血脈的恢複能力,大概需要兩三天才能完全恢複。
他剛想找個地方療傷,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聲音。
那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夾雜著人的喊叫和慘叫。
有人在戰鬥。
陳平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他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但這裡是十五重天,他對這裡一無所知。
找到一個本地人,搞清楚狀況,比一個人瞎摸索要強得多。
他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翻過一座小山丘,看到了下麵的場景。
山丘下是一條乾涸的河床,河床上正在上演一場一麵倒的屠殺。
一方是身穿黑色鎧甲的戰士,大約十幾個人。
他們的鎧甲破舊不堪,上麵滿是刀痕和血跡,手中的兵器也參差不齊,有的拿刀,有的拿劍,還有的拿長矛。
他們護著一群老弱婦孺,老人、女人、孩子,蜷縮在河床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另一方是身穿白色長袍的修士,大約三四十人。
他們的白袍上繡著金色的神紋,在紫色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們的裝備精良,動作整齊劃一,顯然受過嚴格的訓練。
陳平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些白色長袍上的神紋,他見過。
在十四重天的神堂、在神宮,都有類似的紋路。
是神族。
黑色鎧甲的戰士們拚死抵抗,但他們的人數太少了,實力也相差懸殊。
領頭的是幾個真仙境一品的戰士,而對方領頭的是一個麵色陰鷙的中年男人,真仙境三品。
一個真仙境的鬼族戰士被三個神族修士圍住,拚儘全力砍倒了兩個,但被第三個一劍刺穿了胸口。
他倒下的時候,還死死抓住那個神族修士的腳踝,給身後的族人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撤!快撤!”
黑色鎧甲中領頭的老者大聲喊道。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一邊喊,一邊揮劍擋住一個神族修士的攻擊,反手一劍將對方逼退。
但他的動作明顯遲緩了,他的左臂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顯然已經受了重傷。
老弱婦孺們跌跌撞撞地往河床上遊跑,但她們的速度太慢了。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跑在最後麵,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一個神族修士衝上去,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