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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我懂了。火焰就是力量。誰的力量大,誰就是強者。”
老人看著他,眼中滿是悲傷。
“孩子,你錯了。火焰不是力量,是生命。”
少年不信。
他轉身離開平原,去了更遠的地方。
時光再次加速。
少年變成了青年,青年變成了壯年。
他的火焰從金白色變成了幽藍色,又從幽藍色變成了近乎透明的白色。
他變得越來越強大,也越來越孤獨。
他吞噬了太多的火焰,那些火焰中的意誌在他的體內衝突、碰撞、撕裂著他的靈魂。
他開始變得暴躁,變得易怒,變得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回到了平原。
平原上已經冇有火靈了。
老人也消失了。隻有一片死寂的岩漿和焦土。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片荒蕪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他低聲道,“火焰,就是力量。”
他抬起手,一團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
那火焰的溫度高到連空間都在扭曲,高到連光線都在彎曲。
他將那團火焰擲向天空。
火焰沖天而起,穿透了天界法則的壁壘,墜落在十五重天的土地上。
砸出了一個方圓千裡的大坑。
然後那年輕人一路征戰,尋求至高火焰的力量,數萬年彈指一揮間……
曾經的年輕人,如今也朝暮蒼蒼,眼神中隻有對力量的渴望。
他的火焰,早已經從最初的白色,變成邪惡的黑色。
他入了魔道,也有了自己響亮的稱號——炎魔。
陳平猛地睜開眼睛。
他還站在天火坑的坑底,手指還觸著那團白色的火焰。
但他的手在發抖,額頭上滿是冷汗。
“那是……炎魔。”
他終於知道了。
那個少年,那個天賦最高的火靈,那個不滿足於現狀、追求極致力量的年輕人,就是炎魔。
那道天火,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是他親手擲出來的。
天火坑,不是天災。
是他留下的痕跡。
而那團白色的火焰,這團他手指觸碰著的火焰,是炎魔在離開之前,留下的最後一絲純淨。
冇有被吞噬的**汙染,冇有被力量的追求扭曲,隻是最初的那個孩子,在老人教導下,第一次凝聚出的火焰蓮花。
純粹的、溫暖的、充滿生命力的火焰。
陳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張開嘴,將那團白色的火焰吞入腹中。
火焰入體的瞬間,陳平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點燃了。
不是痛苦,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灼熱。
那灼熱從他的喉嚨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從四肢蔓延到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
他體內的至火本源開始沸騰。
無數種火焰之力在他的血脈深處沉睡,此刻,它們被天火精華喚醒,如同沉睡的巨龍睜開了眼睛。
天火精華湧入他的經脈,與至火本源融合。
起初是排斥的。
天火精華太過霸道,而至火本源太過駁雜。
兩者在他的體內衝撞、撕咬、互相吞噬。
陳平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戰場,兩股火焰之力在他的經脈中廝殺,將他的血肉燒得滋滋作響。
金色的血液從他的毛孔中滲出,被高溫蒸發成金色的霧氣。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裂紋中透出赤紅色的光芒,像是岩漿在岩石的縫隙中流淌。
疼。
疼到他想喊,但喊不出來。
疼到他想哭,但眼淚還冇流出就被蒸發了。
疼到他想要放棄,但放棄的念頭剛一出現,就被另一個念頭壓了下去。
“火焰,不是力量。是生命。”
那個老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盪。
陳平咬著牙,強忍著劇痛,開始引導體內的火焰之力。
他不去壓製天火精華,也不去抵抗至火本源,而是讓它們在他的丹田中相遇、碰撞、融合。
就像那個老人教導火靈們的那樣,不要試圖控製火焰,要理解它,接納它,成為它。
天火精華開始軟化。
至火本源開始純淨。
兩股火焰之力在他的丹田中交織、纏繞、融合,最終化作一團全新的火焰。
那火焰的顏色不斷變化,赤紅、橙黃、金白、幽藍、透明。
每一種顏色都代表著一種火焰之力的本源。
它們在陳平的丹田中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
他的修為開始突破。
上仙境七品巔峰。
上仙境八品。
上仙境八品中段。
上仙境八品高段。
一直到上仙境八品巔峰,那股力量才漸漸平息。
距離上仙境九品,隻有一步之遙。
陳平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是赤紅色的,帶著灼熱的溫度,在空氣中燃燒了片刻才消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皮膚上的裂紋已經癒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火焰的軌跡,在他的手背上蔓延,一直延伸到指尖。
他握緊拳頭,掌心凝聚出一團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單純的紫色混沌之力,而是一種紫色與金色交織的全新力量。
混沌之火。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天火坑還在燃燒,但火焰比之前暗淡了許多。
那些天火獸趴在岩石上,安靜地看著他,眼中的凶光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像是在說:終於等到了。
陳平看著它們,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縱身躍起,朝著天火坑外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