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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愛神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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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顏清的睡眠被各種亂糟糟的夢切割成碎片,第二天睜開眼時,積聚在身體裡的疲憊仍未全部消散。

顧斐萌趁著假期的尾巴出去旅遊了,清晨的宿舍靜悄悄的。

開啟手機,幾十條未讀,有顧斐萌的訊息,也有課題組群(無導師版本)的訊息。

她先點開顧斐萌的對話方塊。

“大新聞!黃老師火了!”

跟著是一個ppt。顏清點開,原本還帶著三分睡意的雙眼瞬間在震驚中睜得老大。

整整六十頁ppt,舉報l大數學係副教授黃倩破壞他人家庭,和有婦之夫保持不正當關係長達一年之久。裡麵列出了黃倩和對方私密的聊天記錄,一起看話劇、購物的實名製消費記錄,出差期間同進同出的行程記錄,連出差時在酒店共住一間房的房間號都列出來了。

那個有婦之夫的名字顏清聽過,是化學學院的一位副教授,吳川。舉報人是吳川的原配妻子,白曉瑩,l大後勤的一位工作人員。

課題組群已經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黃老師不是清心寡慾很多年了嗎?”

“遇到真愛了?”

“長期的壓抑,結果就是一發不可收拾的激情。”

“女人到這個年齡,有需求很正常。”

“那個吳川老師我好像見過,就在咱們老師辦公室,還以為他來公辦,原來是……”

畫風開始跑偏,平日裡正人君子做派的師兄師弟也隨便起來:“倆人在辦公室裡?嘶,有點勁爆。”

“豈止勁爆,簡直狂妄,不把我們學生觀眾放在眼裡。”

“你們這群沒見識的處男,大驚小怪。女人,尤其是中年女人,愛是養分,沒有愛的滋潤就容易乾癟。”

“難怪近一年黃老師看著豐滿了。”

“廖師兄在組裡時間最長,你最有發言權,我信你。”

小師妹提出一個可怕的猜想:“黃老師不會想不開尋短見吧?”

師兄立即駁斥:“黃老師是女強人,沒這麼脆弱。”

小師妹不服:“事關名譽,女人最重要的不就是名譽嗎?”

最能煽風點火的王永興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熱點話題,時不時在群裡語出驚人:“這下精彩了,下學期的評優、獎勵什麼的彆想了,咱們都中槍。”

小師妹:“那能怎麼辦?”

王永興:“說不定黃老師會被辭退,咱們也散夥,趕緊自謀出路吧!”

顏清看得氣不打一處來,在訊息欄裡打著字:“你是豬八戒嗎,動不動就要散夥回你的高老莊?”

好在師妹及時站出來說公道話:“這時候應該和黃老師共進退,師兄怎麼能想大難臨頭各自飛呢?”

王永興振振有詞:“原配都打上門了,就算我想站黃老師也沒辦法了。總不能讓人家說咱們不分是非吧?”

師兄師妹輪番在群裡艾特顏清,都知道她暑假不回家,想從她這裡得到第一手情報。

顏清沒有出聲,默默刪掉了編輯好的文字。

最新一條訊息是師妹發的:“唉,最可憐的就是緗緗了,開學後她在學校怎麼待呢?”

這句話不是危言聳聽。黃妍緗就讀的l大附小,裡麵幾乎全是l大教職工的孩子。大人們的風言風語多少會傳到孩子中間,黃妍緗將要麵臨的處境可想而知。

顏清第一反應是給黃倩發訊息,手指停在她的名字上許久,還是退了出來。她不確定黃倩現在是什麼狀態,也許這時候的關心很不合時宜,不但起不到安慰作用,還很可能成為打擾。

顧斐萌又發來訊息:“起來了嗎?”

顏清把課題組群裡的一部分訊息截圖發過去。

顧斐萌罵罵咧咧回複:“這個挨劁的肥豬王永興,看熱鬨不嫌事大,隔著螢幕都能聞到他的腥臊氣。黃老師真是英明一世,眼拙一時,招了這麼個背信棄義的攪屎棍子進來。唉,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現在怎麼樣,你要不要去看看?”

顏清想了想,迅速起床,洗漱,換衣服。出宿舍後徑直往實驗樓去。

至於為什麼要去實驗樓,她也不知道,隻是第六感隱隱指向那個地方。

然而她吃了閉門羹,實驗室和黃倩的辦公室都上著鎖。

接下來大半天她都心神不定。

下午,她又去了黃倩住的樂居小區。由於沒有門禁許可權,她隻能在小區外守候。徘徊了好一陣,既沒有看到黃倩,也沒有看到黃妍緗。

最後,她還是沒能耐住焦急,給黃倩發去一條微信訊息:“老師在家嗎?”

發完訊息,她就在樂居小區外的小賣部門口等待。可是電話陷入長久的沉寂。她不確定黃倩是沒有看到,還是不想被打擾。

在她糾結該不該離開時,電話鈴終於響了,她急忙掏出手機,來電顯示卻分明顯示著三個字:沈寒陽。

她一陣失望,毫不猶豫按下結束通話鍵。

電話又響了一次,依然結束通話。

然後她收到沈寒陽的訊息:“關於喬熠的事。”

顏清回複文字資訊:“什麼事?”

“到fantnd麵談。”

顏清一驚,他竟找到fantnd來了?

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如果不去,不知道他還會玩出什麼花招。況且他到底在賴英德找自己麻煩的時候出手相助過,這次就去當麵跟他說清楚,也算大家扯平,兩不相欠。

下午六點半的fantnd剛開張,大多數座位仍空著。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led帕燈染出的暖調光暈下,顏清的麵色還是冷得像冰。

沈寒陽未答,含笑的眼神指向她懷中的帆布包。

顏清低頭一瞥,恍然大悟。這隻帆布包是fantnd的紀念周邊,上麵標著酒吧的名字。沈寒陽竟然通過這個細節追蹤過來,真是夠閒。

顏清連客氣都懶得客氣:“要談什麼,快說吧,我還有事。”

沈寒陽握著一隻酒杯,悠閒地搖晃,散漫的目光越過她,停泊在不知名的地方。

“不說話我就走了。”顏清沒什麼耐性地說。

沈寒陽這才收回目光,將桌麵上另外一隻水晶杯推到她麵前:“邊喝邊聊。”

“我不會喝酒。”顏清說,“會喝也不喝。”

“飲料,沒有酒精。叫什麼……”沈寒陽點點太陽xue,像是努力回憶,“哦,金色特卡波。”

顏清看了一眼杯中橘色和天藍色組成的液體,兩種顏色一上一下,之間有一道明顯的分界線,很像傍晚海麵上的火燒雲。她有印象,諸葛瀟湘給她點過,確實無酒精。

她端起來,例行公事地喝了一口。

“現在可以說了。”

沈寒陽凝視她那張板得冷冰冰的臉蛋,半晌才開口:“我想你能先聽我解釋,關於張林靜,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重要,與我無關。”顏清沒心思斷他的風月官司,直截了當地說。

“可是對我很重要,關乎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你浪跡花叢的時候怎麼沒想到要顧及形象?”

顏清的嘲諷絲毫沒令沈寒陽著惱,相反,他注視著對麵的她,眼神裡滿是探尋的趣味。

隨著風鈴清脆的響動,酒吧的門開了。顏清看過去,神情忽地緊繃起來。

沈寒陽的目光在顏清和來人之間不經意地掃過,立刻瞭然於心:“男朋友?”

顏清沒有說話,而諸葛瀟湘已經看到她,笑著招手。走近了看見和顏清同桌而坐的人,諸葛瀟湘顯露出驚訝。

“沈總?”

沈寒陽頷首:“你好。”

“太巧了,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伸出手,“諸葛瀟湘。”

兩隻手很官方地握了一下。

諸葛瀟湘很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不知道您大駕光臨,怠慢了。”接著對路過的服務生說:“這一桌算在店裡賬上。”

沈寒陽看著服務生對諸葛瀟湘服從地欠身,問:“這是你的店?”

“對,開著玩。沈總有什麼想喝的?我這裡有一些年份不錯的藏品。”

沈寒陽反應淡淡:“我就是坐坐,不用客氣。況且我和顏老師認識很久了,從來不見外。”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顏清一眼。

顏清低著眼皮,沒有看到他的眼神,耳朵卻警惕地豎著,生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諸葛沒有察覺到兩人間的異常,笑道:“我知道,我也去您家裡應聘過教師崗位,不過,被清清比下去了。”回頭看看顏清,毫不避忌眼神中的寵溺。

“您這樣的人才做家教,大材小用了。”沈寒陽倒也不吝於客套的恭維。

得到讚許的諸葛瀟湘露出一個謙遜的笑容:“實不相瞞,我一直想認識沈總,應聘家教也是為了曲線救國。”

沈寒陽嘴角微揚:“你倒是挺坦誠。找我什麼事?”

諸葛瀟湘便把成立教育公益基金會的想法簡單說了。

沈寒陽聽罷不置可否,捏起桌上的兩顆骰子放在手心把玩。

酒吧陸續上座,駐場歌手登台,氣氛漸漸熱鬨。

“這裡似乎不是一個談公事的好地方。明天上午吧,帶著你的材料,到家裡來談談。”

沈寒陽的提議令諸葛瀟湘喜出望外。

沈寒陽又說:“顏老師一起去吧。嘉銘也好久沒見你,總唸叨。”

聽到他又提自己的名字,顏清無端緊張了一下。然而他隻是提出了一個極其合理的建議。蒙在鼓裡的諸葛瀟湘也征詢地望著顏清。

顏清百般不情願,可一時想不到拒絕的藉口,隻得微笑點頭,以示同意。

諸葛瀟湘中途出去接電話,桌上又隻剩下顏清和沈寒陽兩人。

沈寒陽望著台上唱得投入的歌手,呷了一口酒。

“他對酒的品味可比對人的品味差遠了。”

顏清耳熱,扭轉身子去看錶演,對他的話恍若不聞。

今天的駐唱是一位長著絡腮胡須的男歌手。相貌雖然粗獷,嗓音卻空靈,fantnd不大的空間很快被他的歌聲盈滿。在音樂的掩蓋下,所有無關的響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雜音。

唯有沈寒陽的聲音,低沉,卻清清楚楚地鑽進顏清的耳朵:

“我一直很好奇,什麼樣的男人能讓你青睞。今天我看到了,不得不說,確實有可取之處,至少賣相不錯。”

“外在隻是表麵,我更看重人品。”

“成立個公益基金會就代表人品好?”

“有理想的人,人品不會差到哪裡去。”

沈寒陽安靜地聽著,兩顆骰子在手心裡來回翻轉。

“你喜歡他嗎?”他忽然問。

顏清的睫毛不易察覺地顫動了下。

她無意識地抓緊帆布袋上的中國結掛件,說:“他很好,起碼不會乘人之危。”

沈寒陽笑了。

燈光搖曳,摻了糖的酒精氤氳出微甜的氣息。絡腮胡男歌手閉著眼睛唱:“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歌詞叫人意亂心迷。

“我去找他。”沈寒陽起身。

顏清立刻反應過來他說的“他”指諸葛瀟湘。她驚道:“找他乾什麼?”

沈寒陽回眸,朝她坦然一笑:“告訴他我要和他競爭。”

顏清急了:“你彆亂來!”

可沈寒陽像沒有聽到,一徑往後門走去。

酒吧側麵,昏黃的路燈籠罩著安靜的小巷,目之所及處沒有諸葛瀟湘的身影。

沈寒陽繼續往小巷深處走,顏清緊張地跟在他身後:“你到底要乾嘛?”

沈寒陽腳下不停:“跟他說清楚。我可不想偷偷摸摸。”

“你能不能彆這麼自以為是?你考慮過彆人的感受嗎?”

沈寒陽充耳不聞。

越走視線越黯,兩側老舊居民樓視窗裡透出的零星燈光,還未到達地麵就已消融在沉沉的夜色裡。

顏清看不到沈寒陽的背影了。四周黑得像墨,寂靜令她心慌,她停下來,準備折返。

忽然身子失去平衡,黑暗裡暈頭轉向,被人扼住手腕,按在巷子拐彎處的牆壁上。

她看不清麵前人的臉龐,隻能隱約嗅到雪鬆的清冷。這味道令她有一瞬的惘然。

“我騙你的,偷偷摸摸才更刺激。你可真容易上當。”

顏清像一尾鑽入羅網的魚,沈寒陽的話讓她如夢初醒。她想逃開,可他的網已經鋪天蓋地撒下來,牢不可破地將她封鎖在他的統治範圍內。

顏清惱怒:“世界上女人這麼多,為什麼非盯著我不放?”

沈寒陽一改方纔的玩味,語氣溫柔而認真:“你招人喜歡。”

顏清搖頭:“彆拿我尋開心了,你不知道我的情況,我應付生活已經很難……”

“跟著我,你再也不用為錢辛苦。”

沈寒陽說得依然認真,顏清卻語調驟冷:“沈總的意思是,讓我出賣身體?”

“當然不是。因為我不止要身體……”他開恩似的鬆開她的右手,將這隻手帶到她胸前,輕輕放在心房的位置。

“還要這裡。”

八月的深夜,粘稠的暑熱沉積在地麵,難以散去。顏清身上冒出黏膩的汗水,衣衫貼著麵板。膨脹的熱空氣堵在喉嚨,堵得胸口發悶。而對麵近在咫尺的地方,一股更為灼熱的氣息正壓迫著她,令她愈發透不過氣。

她咬牙道:“你一定要讓我變成另一個張林靜,為你瘋魔,你才滿意?”

沈寒陽的手背輕輕刮過她的下頜:“不要,我捨不得。”

顏清想說什麼,卻感到他俯下了臉龐。

無人注意的小巷儘頭,萬籟俱寂,顏清恍惚以為身處宇宙的真空中,甚至連自己的存在也漸漸失去感知。隻有耳畔沉沉的呼喘聲是她與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結。

一個長長的吻結束,他沉沉的嗓音傳來:“這樣,好麼?”

濃鬱的夜籠罩了一切,遮蓋了一切,她卻莫名感覺兩道目光穿透黑暗,穿透她苦苦支撐的防禦,直達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一點點鑿碎她漸漸虛弱的精神。她心力交瘁,語氣一軟:“放過我,好嗎?”

“你在求我?可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是……”

顏清勃然變色:“沈寒陽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到底多缺女人?我沒時間也沒精力陪你過家家!”她努力使自己聽起來凶狠。

周圍恢複了安靜。她緊貼著牆壁,等待他的反擊。

可忽然,腕上一鬆,他放開了她。

“明天上午十點,我要準時見到你,否則,我不保證對你親愛的男朋友說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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