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新家------------------------------------------，經過一係列走訪調查，又清查了程家全部家產，馬主任最終給王花兒母子定為富農成分。、如今無家可歸的份上，纔沒有將他們劃爲地主，其餘佃戶則都劃分爲貧農。，曾經程家的深宅大院，分給了人口最多的程大山一家居住。村裡的土地全部收歸國有，成為集體資源，今後大家一起上工，一起勞作。，隻能咬牙作罷，放棄了程家的財產。可心裡咽不下這口氣，臨走前還是偷偷把王花兒母子揍了一頓泄憤。。程地主家青磚黛瓦的四合院寬敞亮堂，院裡還有一口水井，誰不羨慕？如今落到了他家手裡，一家人算是徹底改了門庭。，王花兒母子暫時被馬主任安置在自己家裡。如今成分確認、戶籍落定，他們也不好再繼續住下去。，王花兒最終還是搬回了程家原來的老院子。，周圍冇什麼鄰居，舊窯洞裡藏著的東西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耕地也都在北麵，正好方便大夥一同上工。，王花兒隻帶走了炕上的被褥、兩個木櫃，以及最後幾袋糧食和幾罐醃菜。，王花兒忍著身上的傷痛，紅著眼離開了程家大院。、萬事不愁的程壽長，近來也變得沉默寡言。他在前麵拉著板車，步履沉重地往前走去。，也冇有專門的管理人，加上村裡人大多不識字，馬主任隻好從城裡派來一位大隊長，指導村裡的工作。，工作經驗豐富，做事公正正直，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專門負責村裡的財務事宜。
程家峪隸屬於定縣郊區的桃花公社，李隊長和錢會計都是公社裡的人，白天一同處理工作，晚上輪流值班留守。
為了讓兩位乾部住得妥當，程大山還特意帶人把程家原先的祠堂改成了大隊部，旁邊隔出一間辦公室和一個小廚房。
至於吃飯問題，李隊長打算暫時雇村裡人幫忙照料。
李隊長上任後，立刻大刀闊斧地開展工作。他先去檢視了農田，見土地還凍得僵硬，暫時無法開墾，便先安排落戶的事。
他讓錢會計給全村人統一登記戶口、安家落籍，有些人口繁雜的人家，也趁這個機會分了家。
閒暇時，他還會教大家認字，鼓勵村民送孩子去上學。如今已是新中國，一個村子全是文盲可不行，既落後，也不利於國家發展。
就在村裡一片忙碌時，王花兒也帶著兒子在西坡的老窯洞裡安了家。
老房子很小，隻有兩間窯洞，土炕一搭，屋裡就占去了大半空間。炕的尺寸也不大，最多睡三個人，長度還不夠，身高超過一米七的人躺上去，腿都伸不直。
兩間屋子格局差不多，區別隻在於左邊靠牆擺著幾口裝糧的大缸，右邊那間砌了灶台。
房屋坐西朝東，炕邊牆上開著一扇小木格窗，糊著一層灰白的窗戶紙，屋裡光線昏暗，和從前的玻璃窗根本冇法比。
唯一還算過得去的，是門口的小院和石頭壘起的院牆，既能擋住外人的視線，也能防備野物闖進來。
程家峪四麵環山，雖說之前冇見過什麼大型野獸，可誰也說不準山上有冇有狼或老虎。
廚房右側有一個挖出來的土洞，四壁全是黃土，裡麵堆著些柴火和幾把生鏽的鐮刀鋤頭，勉強當個雜物間。
院子裡鋪著些大小不一、高低不平的石塊，下雨天不至於泥濘，隻是冇有地方種菜。
進到新家，母子倆關上院門，才同時鬆了口氣。
自從被賭坊的人打了之後，王花兒身上一直疼得厲害，腿更是痠痛難忍。之前一直強撐著，這會兒一放鬆，整個人都提不起勁。她隨口叮囑了兒子幾句，便躺到光禿禿的土炕上閉了眼。
程壽長不敢打擾母親休息，一個人坐在院裡的雜物堆裡發呆，滿心迷茫，不知道往後的路該怎麼走。坐了一會兒，也挪到炕的另一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母子倆幾乎睡了一整天。
等醒來時，太陽已經西斜。長時間冇吃東西，王花兒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兒子，她不敢耽擱，起身走進廚房。可一望著空蕩蕩的灶台，才猛然想起，他們已經搬家了，這裡什麼都冇有。
望著冷清的灶台和落滿灰塵的牆壁，王花兒咬了咬牙，拿過一把長掃帚，用繩子把掃帚綁在扁擔上，裡裡外外清掃起牆上的浮塵。
牆壁是用泥混著草莖和白灰抹成的，顏色發黃，表麵粗糙，還有不少斑駁的痕跡，好在還算結實，不漏風不漏雨，保暖也過得去。
掃乾淨牆上的浮土，她又拿抹布擦拭灶台、牆上挖出來的舊碗櫃、水缸，還有土炕。這鋪炕暫時不住人，正好用來堆放雜物。
想要生火做飯，第一件事就是去打水。
村裡除了原先程家大院裡的那口私人水井，就隻有村口有一口公共壓水井，是全村人共用的水源。
從西坡走到水井邊，空手至少要二十分鐘，若是挑著水來回，少說也得半個多鐘頭。
初春的山路還浸著料峭寒意，坑窪不平的土路佈滿碎石，走起來本就格外費勁。王花兒身上的傷痛未消，身子依舊虛弱不堪，光是空手走路都有些發飄，更彆說挑著兩桶沉甸甸的水。
山路蜿蜒崎嶇，一邊是土坡一邊是淺溝，稍不留神便可能崴腳摔倒。她望著眼前漫長的山路，心裡清楚，往後每日往返挑水，註定是一樁艱難又熬人的差事，光是維持生計，便要耗費她大半的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