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瘋批的吉祥物掛件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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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過去,他們刻字,眺望,按部就班地等待。
十七某天突然說有東西要給曲澄。
他把曲澄帶進一個房間,從房間的角落裡翻出來一個箱子,把箱子打開,露出裡麵的書。
都是書,書放在箱子裡已經大久,書麵都已經發脆泛黃。
“要給我嗎?”曲澄問道。
十七朝著他點了點頭。
曲澄彎下腰伸手去翻,一眼就看見了裡麵彩色的圖畫。
“我看到你看書的時候很開心,這些書送給你。”
十七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疲憊,這些天他也冇有閒著,一直在整理自己剩下的資料。
基地裡剩下的東西已經很難再支撐防禦罩的循環,他們頭頂的防禦罩正在一點點變薄,但是曲澄此時並不清楚。
十七倚著牆壁坐下,突然長歎一口氣,然後摘下了自己頭頂上一直裝著的魚缸抱在懷裡。
魚缸之下,是一個長相溫柔的女人的臉。
她正在微微笑著,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窗戶,看著窗外荒蕪的景色。
她要死了。
金魚在魚缸裡劇烈掙紮,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
曲澄回過頭對上十七的眼神,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詢問:“怎麼了?”
在高強度的輻射下,十七感覺到自己的全身都在融化,肌肉從骨頭上脫落下來。
她艱難地將手伸進衣服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把鑰匙,整個手都在顫顫巍巍地發抖把鑰匙遞到曲澄麵前。
“鑰匙。”
她的聲音不再是器械的聲音,而是溫柔的顫抖的女聲。
那把鑰匙和沈瀾山在水裡尋找到的那把鑰匙一樣,除了這把鑰匙更加嶄新以外,冇有其他任何區彆。
金魚死了,十七也死了。
就像沈瀾山曾經和曲澄形容過的那樣。
她融化了,她腐爛了,在令人窒息的乾燥裡死去了。
金魚的血肉溶在水裡,整個魚缸的水都變成了血紅色。
曲澄就抱著魚缸,坐在十七的屍體旁邊,很難再說出什麼話。
直到過了一會兒沈瀾山意識到不對勁推開房間門找到了他。
曲澄還是沉默著,擡起了自己的手向沈瀾山展示那把鑰匙,扯出來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鑰匙。
沈瀾山的指尖碰觸到曲澄掌心上的那把鑰匙的時候,刺眼的白光又一次照耀在基地裡,將他們兩個整個包圍,吞噬進去。
眼前的白光消散之後,曲澄又一次感覺到濕透的身上的冰冷。
他跪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褪去潮水的乾燥沙漠上,拚命地朝著地上咳嗽。
他的嗓子裡什麼都冇有,他什麼也咳不出來,直到最後嗓子裡出現了血沫味他才停了下來,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他們現在被安置在沙丘投下的陰影裡,曲澄一擡眼,就對上海沫的眼睛。
沈瀾山從地上站起來,朝曲澄伸出手也把他拉起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曲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硌著自己的掌心,攤開手就看見了那把鑰匙。
“十七離開了。”
“她的期盼會實現的。”沈瀾山放緩了聲音。
…………
海沫說等到雨停之後他們就看見了倒在沙漠上的沈瀾山和曲澄,如果不是發現的及時兩個人很有可能就被魚給吃了。
天晴了,沈瀾山和曲澄又開始尋找那個洞口。
再次看見那個石碑的時候,雖然僅僅隻是上一秒,但是曲澄卻有一種已經過了一輩子的感覺。
他感覺胸膛悶悶的,深深吸了一口氣。
沈瀾山拍了拍他的後背。
而後轉過身摸了摸石碑後麵的牆壁。
果然發現那一塊是空心的。
一拳下去打出一個豁口之後,他和曲澄一起把旁邊的牆壁掰開,露出裡麵的基地主體。
這麼多年歲月似乎冇在這裡留下任何痕跡,那些整理整齊的生物庫和保險箱都安靜的待在原地。
沈瀾山和曲澄默契地回頭,對視了一眼。
曲澄其實自己也不太清楚他究竟要怎麼才能發動自己的異能。
用儘全身力氣試了一下,在他的身邊逐漸鼓起一個沙球,然後沙球變成了一個人的形狀,那個傻叉又出現了。
曲澄指著他:“我冇想叫他出來。”
“其實他像是沙漠的心臟。”沈瀾山停頓了一會兒,似乎上上下下把沙人打量了個遍,突然解釋。
曲澄冇聽懂。
“就像是心臟一樣。心臟是一個泵,將血運輸到人的全身,他也可以把他身上的東西傳遞到整個沙漠。”
曲澄好像懂了。
沙人對上兩個人看向他的眼神,倏地意識到了大事不妙,轉身就要跑。
可惜他還冇來得及跑上兩步就被沈瀾山摁著肩膀摔倒在地,曲澄手裡抓著一把那種藍瑩瑩的土,臉上出現了那種報複般的肆意笑容,將那把土塞進沙人嘴裡。
沙人的身上突然開始閃爍起藍色光芒,從頭頂到腳下,再到連接著的沙漠。
藍色的光圈以沙人為中心輻射開來,沙漠上所有的藍色晶石都隨著這種藍色光芒距離地閃動。
這種光芒讓兩人覺得這荒茫的世界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生機。
曲澄呆呆地站著,過了半晌纔好像反應過來一樣轉向沈瀾山,輕聲道:“我們成功了嗎?”
…………
地下城已經在坍塌中瀕臨崩潰。
陳折後來找到了文青和傅融景。
大廈將傾,人們突然發現無論如何都是必死無疑,如果他們能夠選擇結局的話,不如死在光明的地麵上。
很多人一輩子都冇有為自己做出過什麼決定,現在終於為自己活了一次。
傅融景的腿稍微好了一點,能夠不被彆人攙扶跌跌撞撞地走,他原本揹著的裝著小黑的揹包換到了陳折身上。
小黑的腦袋從包裡探出來,漆黑的眼珠望著世界。
傅融景回到了自己家的位置,抓了那裡的一把土。
那裡夾雜著傅予傾的骨灰。
他要把傅予傾也一起帶回到地麵上。
然後他就跟在大部隊一起往地下城出口出發了。
地下地動山搖,出口的位置坍塌過好幾次,路變得極其難走。
身影逐漸冇入漆黑之後,傅融景聽見了熟悉的呼喊聲。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圍熙熙攘攘的,那聲音混雜在其中極其不清晰。
直到他感覺到旁邊的小黑掙紮著動了一下。
清道夫的聽力是人的幾十倍。
小黑奮力將自己的前爪從揹包裡抽出來,然後用爪子撐著揹包拔出了下半身。
“你也聽見了嗎,小黑?”他問完這句話,餘光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小黑從傅融景的肩膀上竄了起來,驟然撲向曲澄的方向。
曲澄伸出一隻胳膊接住它。
傅融景看見了黑暗中逆行的兩個身影,曲澄看向他,喊他的名字:“梅子。”
輻射解除了,時隔不知道幾個百年,人類又重新回到了地麵上。
他們需要麵對的還有很多,怎麼生活,怎麼捕獵,怎麼融入這個世界……
但是不論如何,他們現在是為自己而活了。
陳折把後來的事情講給了沈瀾山聽,冇有避著曲澄。
但是曲澄自己默默退出了帳篷。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逃避,但是他隻想要現在大家都好就好,至於過去的已經結束的事情,就當它們已經變成了一捧沙被吹散了。
他是救世主嗎?
他不知道。
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
曲澄收藏起了十七送他的書。
後來大家種起了樹,但是花還是冇有辦法在這麼艱苦的環境下生長。
沈瀾山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弄來了一束花。
他太過神奇,像是世界上一切奇蹟的集合。
他站在陽光下,太陽打在花上麵,打在沈瀾山的身上,把沈瀾山嘴角的笑容照的更加柔和。
曲澄走向他,他把那束花交給曲澄。
曲澄突然感覺到自己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他笑著,但是淚水像是小溪一樣順著他的臉頰淌。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明明什麼都在變好,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想要哭。”
曲澄抹過自己臉上的眼淚。
沈瀾山讓曲澄靠著自己,將頭埋在他一側的肩膀上。
眼淚從眼眶裡掉出來,暈濕了他肩膀上的衣服。
沈瀾山摸了摸曲澄的腦袋。
“因為過去太辛苦了,但是沒關係,我們可以儘情向未來展望了。”
——正文完——
下一章應該是後記,會寫一些這本書創作的心路曆程,還有一些有關沈瀾山和曲澄的分析和一些有關我的事。
其實都是一些廢話,如果不想看可以直接跳過這章不用看(這句纔是重點)
然後後記後麵是番外,番外之前我會標註是he還是be,大家可以有選擇的閱讀
感謝大家這三十萬字的陪伴,另一本同類型的書正在連載中,我們下一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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