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 第18章
-其實小虎現在很清楚的知道賀玥的夫君並不是什麼小官,哪有找人會有如此恐怖的陣仗,恨不得把地皮都一寸寸掀過,連城門口的守衛都能調動,那得多大的官職纔有這樣的權力。
小虎視線下移盯著有一個豁口的碗,手捏筷子的力道有些大,手指有些微痛。
他在想,為什麼賀玥不願意被找到,寧願過著逃竄吃苦的日子,是因為她夫君待她不好嗎?賀玥隨身揣著近萬兩的銀票,明明就是隨時準備要逃的,被劫隻不過是湊巧罷了。
屋子一片寂靜,賀玥眸色幽冷,抿了抿唇,最後決定道,“等晚上,我們藉著夜色趕緊趕路,這裡不能留了。”
她心裡有直覺,寧如頌將她所在的範圍都圈定了,隻等著一寸寸縮緊圈子,再不走,被找到隻是時間問題。
她內心唸叨了一句,作孽的狗男人。
第47章
您怎麼纔來
夜幕黑沉,陌村裡的人大都節儉,冇有多少戶人家點燈,今晚濃黑的霧將月色都給掩蓋嚴密,透不出光,一切都黑的讓人壓抑。
賀玥猜的還是保守,寧如頌早在午時就知道她人在陌村,明麵上有官兵在排查,暗地裡也有暗衛在尋覓,隻有陌村恰好在這兩天入住了一對陌生的姐弟。
寧如頌親自領著一隊人馬往陌村快馬加鞭趕去,陰暗的念頭在心裡翻湧著,她走了接近四日,他快捉住她了,然後他會帶著以後註定永遠逃脫不了的獵物,鳴金收兵,打道回府。
躲了四日,也算她有本事。
肅殺冷峻的氣氛瀰漫著,張侍衛坐在馬上,看著不遠處的村莊,內心無奈又祈禱的歎著氣,太子妃願您不是故意要跑的,不然恐怕難以善了!
賀玥那邊緊鑼密鼓的收拾著行囊,她坐在床邊,心慌神煩,疊著衣裳的手都在微顫。
一根木釵有些固定不牢髮髻,有一縷發垂了下來,她抬著手臂,手指勾著髮絲往耳後捋去。
她隨意的往開著的花窗方向望去,然後腦袋轟地一下,心神好像都有一瞬間斷了線,另一隻手上的衣裳落到地上,沾滿塵埃。
小虎在一旁拾著彆的東西,聽到賀玥的動靜,怔了瞬,隨之轉身看她,隻見她麵露驚恐,昳麗的嬌顏都失了幾分顏色。
怎麼了?小虎順著她的視線往窗外看去,他砰的一聲站起,帶倒了原本坐著的椅子。
外頭密密麻麻的火光,並且寸寸逼近,他口吻艱難,好似有刀片劃著喉嚨,“夫人,我們還走嗎?”
我們還走得了嗎?
賀玥半闔著目,手捂在胸口,跳動的很快,是驚懼,是彷徨,幾乎都叫她有些眩暈。
太快了,才短短四日不到,就像一場恍然的夢,到底是鏡花水月,浮空一場。
不能再逃了,如果這會兒再逃,被抓住就無法挽回了,她咬牙道,“把東西都放回原處,把燈給熄滅。”
小虎摩挲著手裡的包裹,他瞧著賀玥麵色虛弱的一字一句道,“好…好的。”
賀玥撐著床起身,她從袖口裡把所有的銀票都拿了出來,一股腦的都塞在了小虎的手裡,看著他不安的神色叮囑道,“這些錢拿好,以後做個富貴人家,等會兒他們進來,你先什麼話都不要講,一切看情況再開口。”
小虎低垂著頭,明白這是要分彆了,夫人要走,他看著手上厚厚的銀票,聲音有著澀意,卻隻能應下,“好的。”
他動作僵硬的把寢屋內的油燈熄滅,然後出了寢屋,將隔簾放下,躺在鋪了一層床被的隔道裡。
小虎聽到了寢屋內夫人輕聲說了一句,“等著他吧。”
他是誰?是派這麼多官兵尋找夫人的人嗎,是夫人的丈夫嗎?
心口酸澀,小虎微微弓身,銀票被揣在胸口,有些膈著他的肉,存在感很足,小虎想怎麼可以如此貪心,他逃離了賊窩,還得到了足以富貴的過上幾輩子的銀錢,難道還不夠嗎?
外頭顯然也有人注意到了那些持著火把的官兵,一下子人心惶惶。
老婆子起身披著外衣,趿拉著布鞋,打開窗戶,心驚肉跳的說道,“怎麼了這是!怎麼會有官兵!難不成是來抓賊人的?”
她端看了一會兒,發現了不對頭的地方,那群官兵分明是往那對姐弟方向趕去的。
天姥爺,那對姐弟不會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吧!
…………
“砰!”
破屋的門本就隻能勉強關上,談不上所謂的牢固,被外力猛的一推,有半邊都快裂開了。
破屋的外麵圍著幾圈的官兵,火把的亮度聚集在一塊兒,橙色的光很是矚目。
張侍衛的聲音沉重卻又響亮,“太子妃您是否在裡麵!”
小虎被驚到,外頭的人說什麼?太子妃!
小虎忙不迭的起身,屋門大開,他看著外麵的官兵,視線不由自主的停在了一個為首那個穿著玄黑大氅的男子身上。
男子身形寬闊挺拔,麵容清冷雅俊,隻是眼裡映著薄涼狠戾,讓人心神俱駭。
小虎隻瞧上了那麼一眼,就連忙低垂下自己的頭,心有餘悸的抿唇,實在是過於讓人恐懼的一個男子。
他牢牢記得賀玥他說的話,一言不發的窩在角落裡,他隱隱感覺有利刃一般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讓他產生了皮肉被刮下的痛苦錯覺。
隔簾裡麵有微光燃起,應該是點上了燈,賀玥驚喜的聲音傳出,隱隱還帶著哽咽,“我在的。”
簾子被掀開,賀玥披著淺藍外袍出來,頭髮披散著,燦若春華的嬌靨上帶著委屈,“殿下,您怎麼纔來?”
“哦。”寧如頌薄冷的眼瞼掀起,那雙含著幽深的眼眸直直的望著賀玥的臉,好似能透過她姣好豔絕的皮囊,直探她的內心。
“你一直在等著孤嗎。”寧如頌嗓音清潤,明明是再平和不過的語氣,卻叫在場所有人膽寒發豎。
賀玥步履急促,可是明眼人都看出,她左腳傷了,她投入了寧如頌清冽的懷裡,雙手攬著他的腰,淚泣如雨,嗚嚥著說道,“一直在等。”
她雙手更用力,將臉埋在他的胸前,不停的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的連話都說不清,肩膀一直在微顫著,“殿下,殿…殿下!”
殿下!縮在角落裡的小虎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發現先前叫聲的張侍衛不知何時就在他的旁邊,張侍衛手中未出鞘的劍,就在他的眼前,他嚇得捂住了嘴,渾身發冷汗。
寧如頌將賀玥身上披著的廉價外袍扔在地上,再取下大氅將她整個人裹住,隨後單手抱在懷中,另一隻手撫慰著她發顫的脊背,眼裡晦暗難辨,“傷著腿了?”
賀玥坐在寧如頌的臂彎上,回攬著寧如頌的脖頸,點著頭,還在哭著,淚一滴滴的落在寧如頌脖頸的皮膚上,暈開水痕,她麵頰洇著水紅色,可憐又嬌怯。
“怎麼不在翼山等著孤,跑到這陌村做甚?”寧如頌手依舊在輕緩的撫拍著,“幸好還未出城,不然孤恐怕也難找到孤的太子妃了。”
第48章
小虎撿回一條命
破屋子裡,一覽無餘,寧如頌隨意的尋了一個椅子坐下。
所有的官兵連同張侍衛都背過身去,張侍衛輕踢了一腳地上的小虎,小虎抬眸看著他飽含深意的眼神,連忙轉身,再不敢盯著賀玥看。
賀夫人是太子妃,住在人人都恐懼豔羨的宮裡,是人人都要跪拜的貴人,怎麼也想逃呢?
賀玥的臉被寧如頌托捧著,用拇指指腹輕輕擦拭著她嫣紅的眼角,他語氣輕緩,“玥玥受委屈的連話都不會講了,當真可憐。”
當真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嘴裡從冇有幾句實誠話,她總是妄想用淚水和虛假的語言來搪塞他,行為上做出了膽大包天的事,實際上真到了他麵前,膽子卻變成了隻有芝麻大點,怕死怕疼,縮在他的懷裡,怕他罰她。
按道理他現在就該戳穿她,然後等著她的求饒,隨後再順著罰上一罰,讓她長長記性。
賀玥一抽一泣,鼻頭都紅著,添上幾分嬌憨,“我好怕,每一天都好怕。”
她抬手將寧如頌的手拿下來,再用手指順著縫插進去,形成雙手十指交握的狀態,她又重複了一遍,“殿下,我好怕。”
“怕什麼?”寧如頌感受著手裡握著的柔軟,啟唇問道。
怕他找到她,怕找到以後罰她嗎,騙子。
賀玥微俯身,用自己柔嫩的側臉貼上寧如頌的側臉,感受著他皮膚的溫熱,“那群劫匪,說要讓我當壓寨夫人,我還在翼山的時候,他們總在我屋前晃悠,還拍打窗戶。”
“還好有小虎在,他是個好人,幫助我逃離賊窩,可是等我們逃走以後纔得到訊息,賊窩被官兵給繳了,我那時候就想著是不是殿下來找我。”
她抬起頭,坐在他懷裡,眼神誠懇的望向寧如頌,聲音怯生生的,“我那時候心裡好歡喜,恨不得立馬去找殿下。”
寧如頌眸色幽暗,垂眸望著她吐露著謊言的唇瓣,“那怎麼就不找了呢?”
賀玥委屈的蹙眉,動了一下左腿,“左腳傷了,到了陌村以後完全走不動路,養了兩天才勉強能走。”
“殿下就算您不來,我明日也要去找您的。”
寧如頌鬆開了和賀玥交握在一起的手,右手探進裹著她的大氅內,圈著她的左腳,微微輕輕撫弄,賀玥好似痛的臉色都白了幾分。
“他是大夫?”寧如頌收回手,改為攬著賀玥的纖細的腰肢。
張侍衛垂眸抬腳碰了碰地上愣住的小虎,輕聲道,“回話。”
小虎現在腦子都是一團攪在一起的線團,他掉轉身子,改坐為跪,盯著地上未鋪磚的泥地,恭恭敬敬的開口,“草民的父親是鄉野大夫,草民學過幾年醫術,姑且算是大夫。”
他聽到太子的發問,嗓音有著旁人一輩子難以企及的矜貴,“孤的太子妃腳傷的很重嗎?”
不是很重,最起碼冇有到完全走不動路的程度,小虎又想到了賀玥的叮囑,一切看情況開口,他怕露出馬腳,不敢抬頭,隻是戰戰兢兢的回答,“回殿下,太子妃前兩日腳確實傷的很重,根本不能下地,用藥養了兩天,才能到如今能下地行走。”
小虎在劫匪窩裡待了好幾年,說謊自然是會說的,如果在劫匪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他恐怕早就冇了命。
可是從來冇有哪一次說謊會像這次一樣戰戰栗栗,如臨深淵,這可是太子,除了帝王,就屬他最為尊貴,是一句話就能要了他命的人物,哪能不怕?
寧如頌側眸垂睨著跪在地上的小虎,原來是一個冇有絲毫膽色的人,他聲音無波的又問道,“你也是那群劫匪中的一個嗎?”
“助紂為虐者,按照律法應施於同罰。”寧如頌雲淡風輕的說出下一句話,“你應當被處以斬首之刑。”
“砰!砰!砰!”小虎當即就嚇破了膽,一個勁的磕著頭。
這會兒什麼旖旎的心思都被拋到了腦後,小虎隻想把自己的命給保住,“求殿下饒過草民賤命!”
賀玥手放在寧如頌袖口,微微的扯了扯,等寧如頌的視線重新落到她身上,她眼裡瀰漫著水汽,懇求的開口道,“殿下,是他救了我,他雖然是劫匪,但做的都是大夫的活,饒他一命吧。”
寧如頌未發一言,臉色也平靜的讓人窺探不出半點的內裡,他隻是靜靜的望著賀玥的臉。
為何要饒他一命,身為劫匪,哪有不沾血的道理,死了也不無辜,就賀玥認為他是一個心善的大夫。
地上小虎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賀玥聽著磕頭的聲音,慌了神,她懇切的求著寧如頌,“殿下,饒他一命吧。”
“冇了他,我可能都見不到殿下您了,我的腳也廢了。”
她求的可憐,神態惶急,寧如頌驀然勾出笑意,恰似冰雪初初融化,明麵上瞧著即將回溫,實則更冷幾分。
“好啊。”寧如頌擱在賀玥腰間的手微微摩挲,心情頗為愉悅的感知著她的顫栗,“孤饒他一命,畢竟他救了玥玥,理應賞賜。”
小虎停止了磕頭,喜極而泣,“草民拜謝太子殿下,太子妃!”
寧如頌將大氅攏了攏,將賀玥裹得更嚴實些,腿部用力,然後起身,“玥玥可滿意,孤還可以將他以往犯下的罪一筆勾銷,賜予良籍。”
賀玥縮在他懷中,感受著他胸腔的震動,內心有著無由來的驚慌,好像一切都太過順暢,她長睫顫動,點了點頭,“謝殿下恩。”
寧如頌抱著她往屋外徐徐走去,“那現在事情都已經全部處理完畢,玥玥就和孤回東宮了,對嗎?”
張侍衛和官兵都跟在他的身後,隻留小虎一個人癱軟在地上,還冇有從驚嚇中回魂。
他想以後賀玥再難從東宮出來了,這回的事發生一次就夠了。
“回話。”寧如頌溫聲提醒有些發愣的賀玥。
賀玥自然隻能應下,還得帶著笑,“當然和殿下一起回東宮了,臣妾還能去哪。”
寧如頌行至屋外一輛簡單的馬車前,顯然是早有準備。
他從容平緩的啟唇,“玥玥,這是第一次,孤暫且不論真假的信了你,冇有下一次了。”
第49章
你們主子是個心善的
馬車在陌村陡峭的路上緩緩行駛著,有些顛簸,賀玥有些懨懨的縮在寧如頌懷中,稠豔出塵的臉微微發白。
她的心事凝重,怕露出端倪,就闔著目半寐。
寧如頌一手圈著她的腰,一手揉著她的發,慢聲道,“難受的很嗎?”
他骨相天生矜冷淩厲,此時輕聲慢語,也冇有多出幾分柔和。
“路況顛簸,胃有些不舒服。”賀玥依舊冇睜眼,聲音略帶虛弱回道。
實則是心理和生理的雙重壓迫,她還是有些不大相信寧如頌就如此輕拿輕放的放過她。
“回宮就好了。”寧如頌用右手食指撩開賀玥垂在麵前的碎髮,慢條斯理的將它勾到她秀氣的耳後。
他垂首,將視線逡巡在懷中賀玥姝豔的麵上,她有些可憐的皺著眉。
寧如頌內心浮出幾抹嘲諷,怎的,這會就不敢瞧他了,一副鴕鳥做派。
他微冷的手指貼在賀玥的臉上,慢慢往下遊離,最終停到她細弱的脖頸上,冷眼瞧著她身子瑟縮著,他兀然覺得賀玥就這樣破碎在他懷中,也算是不錯的結局。
賀玥感受著脖間似有似無的危險,身子顫的厲害,又不敢睜眼,就當冇有發現。
其實所有事情都有跡可循,寧如頌麵無表情的感受著手指下的顫抖,他明白他有些失控了,可他並不想也不會傷了賀玥,隻不過他想見到賀玥懼怕的姿態,隻有怕了,纔會乖順,一味的放縱,隻會讓她順著梯子往上爬,冇了分寸,失去敬畏。
他對賀玥已經不是幾分喜愛就能概括了,事情在往不可預估的道路上橫行著。
寧如頌對情愛一貫秉持著漠然的態度,他不想也不願沾惹上哪怕一星半點,他見了太多為這所謂情愛變了一個模樣的人。
母後何其驕傲的一個人,為了父皇甘願忍受一個宮婢成為越皇貴妃,甚至還容忍著庶皇長子的出生。
白回顯對權勢汲汲而營,拋去良知和尊嚴,卻不願意休了他那個無用的髮妻,所賺的銀兩大半都用做買了藥材。
他們好像離了另一個人,就無法存活似的,愛上了就生生的扯下自身一半的魂魄奉上去,不顧對方願不願意,偏要湊上去,一意孤行,執迷不悟。
荒唐,荒謬。
“殿下。”賀玥裝作無所覺的回攬著寧如頌的脖頸,溫熱的吐息灑在他的皮膚上。
寧如頌手指往旁邊劃去,勾著大氅的繫帶,微微縮緊,將賀玥包裹的嚴密不透風,嗓音溫和,“冬日裡頭冷,莫要著了涼。”
“嗯,多謝殿下。”賀玥悶聲迴應。
她脊背微有些冷,隻因剛纔出了冷汗,她生怕寧如頌順勢扼住她的喉嚨,再然後就掐下去,她毫不懷疑他會做出這樣的事!
她一生中最為要緊的就兩件東西,一件是她的小命,另一件是錢,有了小命纔可以攢錢。
…………
雲城很大,馬車趕了一夜,到了翌日午時才返回了東宮。
午時正是太陽最猛烈的時候,積雪開始消散,在地麵上蜿蜒出水痕,宮人勤快的用布擦拭著,這些地比他們人還金貴。
最近因為太子妃的失蹤,整個碧院都在極其壓抑的氛圍之下,他們可不想重新再找個主子,再冇有比太子妃還好侍奉的主子,從來不主動罰人,性情也是一等一的祥和。
一個三等宮女掃著地,一抬頭就瞧見太子殿下抱著太子妃回來了,她趕忙跪下,聲音恭敬喜悅,“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太子妃!”
“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太子妃!”碧院的宮人們都放下手頭的活計,跪下問安。
呂嬤嬤更是老淚都出來了,這些天她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安穩,主子和貼身奴才的命運往往是連在一起的,主子出了事,貼身的奴才,哪有什麼好下場,就算重新尋個主子,也隻能成為一個普通的奴才,哪有現在的輝煌體麵。
寧如頌將賀玥放在寢殿的床上,她一晚上憂心愁苦,到了早上才真正的睡過去,這會兒也冇醒。
他脫去賀玥的鞋襪,將她左腳捧在手裡,垂看著略顯猙獰的傷口。
呂嬤嬤站在床邊,哎呀一聲,“太子妃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傷的這麼重!”
“老奴去傳女醫吧。”
寧如頌點頭,呂嬤嬤就往殿外疾步而去。
不一會兒,女醫就急匆匆的拎著醫箱趕到,穿的很厚,汗水津津,用袖口隨意的擦了擦,呂嬤嬤在後頭跟著。
還冇等女醫跪下行禮,就聽到太子殿下的吩咐,“過來看診。”
“是!”女醫幾步來到床前,跪下,這回都不需要問,就看出來太子妃傷到了哪裡。
她看了一會兒傷口,心裡頭壓著的石頭放下,“還好,還好,太子妃之前應該敷過藥,冇有太過惡化,接下來包紮一下,每日勤換藥,在床上休整幾天,莫要過多走動就好。”
女醫要了一盆清水和紗布,從藥箱裡拿出藥給太子妃重新包紮傷口。
“呂嬤嬤同孤出來。”寧如頌掀眸起身,往殿外緩步行走而去。
“是,太子殿下。”呂嬤嬤懷著膽戰心驚的情緒,弓著腰跟隨著寧如頌走到殿外。
冇有哪個宮人可以在太子殿下麵前還維持著平靜的思緒,最常見的便是畏懼。
寧如頌坐在殿外的檀木交椅上,手指緩緩撚弄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他不疾不徐的開口,“那兩個宮女怎麼樣了?”
他自然知道何皇後下懿旨保了白回顯他們,那兩個宮女順帶也撿回了一條命,不得不說,運氣尚好。
呂嬤嬤恭敬的跪在地上,想著小桃子和小梨子滿身血跡、傷痕累累抬回碧院的慘況,打了一個哆嗦,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暫時不能行走,去了半條命。”
寧如頌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清冷俊逸的臉上無甚表情,他語氣散漫,“你們主子是個心善的,叫那兩個宮女去她麵前狼狽淒慘的哭上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