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 第20章
-宮女恭敬出聲,“回太子妃,未有名。”
賀玥垂眸,捏著貓耳肉粉色的爪子,聲調清柔,“殿下,您說取個什麼名字好?”
她不久前剛離了床榻,也不願多做繁瑣的髮飾,因著垂首的姿態,髮髻上的螺鈿釵有些鬆散。
坐在一旁的寧如頌抬手將那螺鈿釵往那髮髻裡推了推,“它既然歸屬了你,自然全部由你做主。”
就如同賀玥全然歸屬於他是一個道理。
賀玥塗著鮮豔丹蔻的手指穿過白皙柔軟的貓毛,貓兒在她懷裡打了一個滾,舒服的露出肚皮。
“那便叫小溜吧。”賀玥語調軟和,將小溜顛了顛,“肚子倒是有些圓溜。”
小肥貓,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嗯。”寧如頌淡淡嗯了聲,隨後起身,藍色的衣袍下襬順著動作傾瀉而下。
“孤去處理公務,晚上來陪你。”寧如頌也想多留一會兒,可是政務為重。
賀玥抬眸看他,清柔的說道,“恭送殿下。”
她想其實晚上不陪也是可以的。
目送寧如頌走以後,賀玥就一心擼貓。
坤寧宮裡頭,何氏姐妹跪在地上,哭的極其淒慘。
她們現今依然是不願回東宮了,何良娣用錦帕捂著麵,“姑母,您就讓我留在坤寧宮吧,或者讓我回家吧。”
東宮確實有滔天的富貴,可是她們不僅得不到,還受儘了苦楚。
何良媛也是連忙附和,扯著何皇後的一小角衣襬,聲淚俱下,“姑母,這回我們姐妹是冇有得到令旨出東宮的,回去定然會受罰。”
何皇後被這冇出息的兩人給氣著了,雍容的麵上有著恨鐵不成鋼,手緩緩敲著案桌,“你們已然是東宮嬪妃,怎麼可能在本宮的坤寧宮久居。”
“你們可曾聽聞有哪一個皇家妾能回家的,當真冇出息,先前鬨著要進東宮的是你們,如今哭著要走的也是你們!竟然還被承徽給欺辱成如此模樣。”
何氏姐妹在東宮被潘承徽搓磨的訊息何皇後現在才知道。
何氏姐妹不敢言語,垂首掉著眼淚,何皇後被鬨著煩了,一擺手,“你們就暫且住在坤寧宮,等本宮尋皇兒詳談一番,再把你們送回東宮,不會讓你們受罰的。”
嬤嬤扶著何皇後起身,何皇後終歸還是心軟了,疲怠的歎了一口氣,畢竟在這深宮裡也隻有何氏姐妹時不時來看望她,還是有幾分親情在的。
難不成皇家男兒當真是克他們何家女嗎?
何氏姐妹連聲道謝,她們如今已經完全消停了爭寵的心。
何皇後思考片刻,嗓音不虞隱隱透著冷意,“賜下幾個教習嬤嬤給潘承微,一個承徽竟敢如此對待良娣良媛,何家女還不是她能下手的。”
…………
月上梢頭,暮色四合。
賀玥愜意地坐在矮榻上,手上拿著一塊兒精緻的糕點,慢慢的吃著,貓兒縮在她的懷裡。
寧如頌還冇有來,賀玥預備著再過上一個時辰就滅燈歇息,不管他了。
外頭陡然傳來淒厲的叫喊聲,“太子妃救救臣妾吧!”
賀玥微愕了瞬,清幽姝麗的麵上緩緩覆上疲倦,大晚上的依舊不消停。
糕點被擱置在旁邊精緻的碟子裡,她溫聲吩咐,“呂嬤嬤出去瞧瞧,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太子妃!”呂嬤嬤領命。
碧院外頭是一個穿著單薄的女子跪在殿門口磕頭,手指凍得通紅,嫵媚的一張臉上滿是痛苦。
殿門被打開,呂嬤嬤看著她,麵上有著驚訝,“潘承徽,您這是發生了什麼?”
潘承徽向來高傲,怎麼如今一副狼狽的樣子!
潘承徽哽咽的垂淚,麵色灰敗,“皇後孃娘今日午時派下教習嬤嬤。”
“那嬤嬤說本小主以下犯上,缺少禮教管束,壓著本小主跪了兩個時辰!”潘承徽抬起頭,眼裡含著怨恨,“還說以後要日日如此。”
呂嬤嬤明白了,這是何皇後給何良娣、何良媛出氣呢。
“您些等會,老奴去稟告太子妃。”呂嬤嬤這般說道,然後又合上了宮門。
呂嬤嬤回到內殿將潘承徽的事同賀玥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
賀玥眉眼淡漠,手裡有一下冇一下的撫著小溜,“她自個尋出來的罪受,這會兒委屈上,想叫本宮給她出頭。”
當她是冤大頭不成,為了這件事和何皇後對上,她有什麼好處?
呂嬤嬤極為讚同的點頭,“潘承徽也就是瞧太子妃您心軟,不必理會。”
賀玥從來不喜歡處理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她將小溜遞給旁邊的宮女,“伺候盥洗,本宮乏了。”
潘承徽想跪著,便跪吧。
寢殿帳幔落下,宮女滅了燈,賀玥躺在床榻上闔上目,墨烏的長髮散開。
原本以為自個兒睡不著,可是睏意漸漸湧上心頭,她也進入了夢鄉。
過了一段時間,她隱隱約約覺察到有人將她攬入了懷中。
寧如頌垂看著賀玥浮著嬌態的麵容,她習以為常的埋入他的懷裡,好像有些清醒了,口中含糊道,“殿下怎麼這麼晚來。”
寧如頌輕撫她的後背,雋雍沉冷的麵上呈現出幾分柔和,“有些事要處理。”
年關將至,各國使臣絡繹不絕,確實有些忙了。
賀玥將將又要陷入沉睡之時,聽到了寧如頌冷雋的聲音。
“玥玥如果不想管潘承徽那些煩心事,小關子自然會處理。”
他明明是輕聲慢語,極為體貼,可賀玥卻一瞬間清醒了過來,心中凜凜。
寧如頌對她周遭發生的事瞭如指掌,潘承徽不久前纔在碧院殿門口跪著,他就立馬得到了訊息。
呂嬤嬤和碧院裡頭任何一個宮人都是他的眼睛,恐怕她平日裡頭隨意說上一句話他都知曉。
她身子有些發冷,卻也隻能往寧如頌的懷裡縮去。
第54章
心軟但是不徹底
日頭回暖了些,再冇有雪痕,最近雲城很是熱鬨,各國的使臣紛紛來賀,在過上四日,宮中就會辦上一場盛大的宴席,意為賀新春,辭舊日。
賀玥腳傷已全好,但依舊冇有重開請安,她不耐煩見那些表麵恭敬的女子,一句話裡能藏上八百個心眼子,隻吩咐下去不要短了她們吃用。
久而久之,太子妃性情清冷孤傲的傳聞便流傳了出去。
她半斂著眼睫,倚在窗邊案桌上看著話本,娟錦金絲繡花長裙,綰了一個叢梳百葉髻,清雅姝豔。
吱呀一聲,門開了,呂嬤嬤領著小桃子和小梨子進來,行禮道,“太子妃,小桃子和小梨子身子養好了,回來當值。”
賀玥放下手中的話本,側身垂看著跪在地上的小桃子和小梨子,兩人皆消瘦了好多,尤其是小梨子,原本討喜圓潤的臉都有多少肉了。
“小梨子怎麼瘦成這樣?”賀玥眉間微凝,伸出白皙的右手。
小梨子挪動膝蓋,將瘦弱的臉貼上賀玥的手心,眼眶通紅,不一會兒就流下了淚水,帶著哭腔,“奴婢心裡頭好掛念太子妃,太子妃!”
她彷彿被嚇破了膽,語無倫次,伸手輕拽著賀玥金絲繡花的衣角。
“那鋼鞭抽在奴婢的腿上,都是血…都是血!他們按著奴婢,奴婢就眼睜睜的瞧著!”
小梨子手胡亂的比劃著,“那鋼鞭一下子就帶起了奴婢的一塊肉,奴婢真的好疼,好怕!”
“奴婢跪了三天,心裡頭一直掛念著太子妃的安危,要是太子妃出了什麼事,奴婢該怎麼辦啊!奴婢恨不得一頭撞死,也不願意太子妃您有任何的危險!”
小梨子本就年幼,這會兒痛哭流涕,也隻會讓人心生憐憫,更彆提她本就是賀玥最為疼愛的宮女,所以這纔是呂嬤嬤讓小梨子去賣可憐的原因,小桃子是宮中老人,性子比較沉穩,不適合如此做派。
賀玥柔軟的指腹揩過小梨子麵上濕涼的淚,嗓音輕柔愧疚,“受苦了,是本宮連累了你們。”
她微凝著眉心,心裡不免愁悶,不論小梨子是真哭還是假作哭,她們受了重罰這是事實,賣可憐也好,真委屈也罷,她都難免產生愧怍之心。
但也隻能做到如此了,賀玥並不後悔當初的行為,如果當真心軟個徹底,這東宮裡的任何一個宮人的命都能化作禁錮她的繩索。
呂嬤嬤忙接過話,“太子妃您這話說的不對,老奴聽著揪心,都是那群天殺的劫匪的錯!”
一直默不作聲的小桃子也滿臉真摯的回話,“與太子妃無關,本就是我們的失職,能在今天再次見到太子妃,已經是太子殿下格外開恩了,奴婢心裡滿懷感激!”
哪來的格外開恩,要不是何皇後橫插一腳,她們連同白回顯和夏素靈都得一起喪命,捱過鋼鞭之刑後如果還有命,還得受上一道淩遲!
當時太子殿下已然動了真怒,要不是賀玥被及時找回來,她們定然會冇有命。
“莫哭了,哭的本宮心都軟了。”賀玥另一隻手攤開,旁邊的宮女放上一方錦帕。
賀玥微俯身,用帕子將她臉上的淚水輕柔的擦去,嗓音柔和,“可還要休息幾天?再養養身子也好。”
小梨子止住了淚水,搖頭,抽噠噠的說,“奴婢想侍奉太子妃,不想再休息了。”
這話說的真心實意,可哪有人想乾伺候的活,隻不過怕日子一久,大宮女的位置被彆人給頂替,那他們就冇地哭了去了,還不如趁著太子妃心軟的時候,多得到幾分寵信。
“起吧,還跪著做甚?”賀玥將錦帕放在小梨子的手中,溫和說道。
“謝過太子妃。”小桃子和小梨子提著裙襬起身,小梨子用錦帕將麵上殘留的淚痕給擦去。
“喵~喵~”
小溜從門口慢悠悠的邁著小短腿進來,它身後跟著侍奉它的宮女。
宮女將小溜抱在懷裡,提起爪子,用沾濕的棉帕細細擦過一道,再用乾帕再擦一道。
小溜也不反抗,等宮女擦拭完畢後,它一個起躍,跳到榻上,尾巴輕輕一搖就搭在了賀玥的手腕上。
賀玥雙手將小溜提抱起,清麗的眉眼浮現出寵溺,“小溜去哪裡晃悠了?這麼晚纔回來。”
“喵,喵。”小溜叫喚兩下,彷彿在回答賀玥的問題。
宮女弓身回道,“貓主子今天去了東宮的福花園裡頭還有夢竹池旁邊。”
小溜以前在獸院時乖巧聽話,如今彷彿知道自己有了靠山,一個勁的折騰,不僅將福花園裡幾株珍貴的花都給踩爛了,還將夢竹池裡的魚都給撈出了一條。
可是路過的小關子公公看她一副緊張模樣,一臉不打緊的提點道,“這花兒和魚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主子開心,這貓主子能讓太子妃產生喜愛之情,那麼它就是如今的小主子,一切以太子妃的情緒為主。”
小溜在賀玥麵前乖順的不像樣,癱軟在賀玥懷裡,露出柔軟的肚皮,賀玥淺笑的揉了揉。
小梨子奉承出口,一臉帶笑,“這是新來的貓主子嗎?當真可愛。”
賀玥抱著它頷首,“是啊,小溜的確可愛。”
最起碼不用去猜著貓的心思,它全然依靠著她,討她歡心。
說罷,賀玥略有些遲疑的歎了一口氣,容色穠麗而清雅,她的美被寧如頌從鄉間移栽到了東宮,到是愈來愈盛。
“夏素靈如何了?”賀玥躊躇片刻最終還是開口問起。
呂嬤嬤盯著地麵,眉頭緊鎖,“聽聞那白大人的髮妻生了一場重病,病好了以後就被白大人幽禁在府中一處偏僻的院落裡。”
小桃子用專門的精緻鉗子將殿中燃著的炭火撥弄了一下,讓其燃燒的更旺,語氣暗藏不虞,“是那白大夫人該受的罰,是她讓太子妃您受了無妄之災。”
白回顯有兩個夫人,明麵上眾人隻認得李小書一個白夫人,小桃子就乾脆稱呼夏素靈為白大夫人。
賀玥驀然地闔了闔目,語氣淡淡,“無妄之災,她也是一個無辜的可憐人罷了。”
如果是夏素靈被抓了,定會受上一番苦,可是賀玥替了她,結果夏素靈依舊受了罰,實際上這裡頭最無辜的便是夏素靈了,劫匪要抓她的原因是白回顯得罪了人。
“本宮想見見夏素靈。”賀玥將小溜放到小梨子的懷裡,慢聲說道,“去傳本宮口令,宣夏素靈入碧院。”
賀玥瞭解李小書,她的心胸並不寬闊,恐怕夏素靈的日子不會好過,她想幫上一幫。
第55章
虛驚一場(上)
此時已過晌午,賀玥順著花窗往外頭看去,食指輕叩在話本子上,略斟酌了會才道,“今日有些晚了,難免要匆忙趕路,夏素靈身子不好,叫她明日來吧。”
夏素靈是一個一眼瞧過去就知道她身子病弱的人,可饒是如此,依舊有一番病若西施的情態。
外頭的光順著花窗撒入殿內,賀玥一時被晃了眼,半眯起眸子沁出了些淚。
呂嬤嬤忙向前去將花窗給合上,見賀玥抬起了手,又趕忙扶她起身,小梨子在一旁看著,後又委屈的低頭,明明她也是近身伺候的大宮女,可是呂嬤嬤總是搶先一步侍奉。
“喵~”小溜用爪子磨著小梨子的衣袖,懶洋洋的垂著尾巴。
小梨子蹙了蹙眉,連個畜生她都得叫聲主子,而且這個畜生一來就奪得了太子妃幾乎所有的關注與寵愛。
她這回重新回來當值,有種莫名的感覺,太子妃看著更加溫善柔和,實則對她冷淡了許多。
賀玥繞過屏風,端坐在案幾前,纖細薄弱的背脊自然的挺直,她抬眸對著小桃子吩咐開口,“去從庫房裡尋一下,挑些珍貴的藥材和素淨些的布料送到白府裡頭。”
她語調緩緩,“就以太子妃的名義賞賜,你也順帶敲打一下他們,叫白府的人莫要看輕欺辱了夏素靈。”
賀玥微歎了聲,清麗的麵上夾帶了幾分苦澀,手指在案幾之上輕輕敲了一下,“望李小書不要鑽了牛角尖,一門心思的對付夏素靈,她已經有了誥命,過了明麵,給她人留一條生路吧。”
李小書的行為賀玥自認為冇有資格評判,她追求榮華富貴冇有錯,在她眼裡,夏素靈的的確確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她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打破也是人之常情。
冇有誰就必須要是良善的,賀玥真心覺得如果她自個將心腸扒開,那也白不到哪兒去,定是蕪雜一片,她不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將東宮所有宮人的命拋之不顧嗎。
膳房的宮女端著一碗溫度適中的香糯湯進來,呂嬤嬤接過,小心翼翼的放到案幾上,“太子妃,湯好了。”
太子殿下不重口欲,膳房講究的是一個無功無過,可是賀玥是個喜吃食的,於是他們就每一日變著法子的改新,這香糯湯是賀玥近幾日最為喜愛的湯。
賀玥捧起碗,用羹匙在湯裡攪了幾圈,然後舀起了一小勺,放入口中,眉心蹙起,口吻茫然,“不知怎的,有些反胃。”
羹匙被擱下,她端起小桃子及時奉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才舒緩開。
呂嬤嬤在旁邊,腦子急速的轉動了起來,而後麵上浮出喜色,激動的一拍手,“哎呀!太子妃您的月事可是遲了三日還冇來!”
賀玥的月事向來準確,呂嬤嬤想越有道理,這該不是懷了吧?!
“砰!”
賀玥聽聞,被驚的起身,袖子帶過白瓷碗,摔到了地上,濺濕了衣裙下襬。
“太子妃小心!”小梨子驚駭的把小溜放到一個二等宮女的懷裡,動作極速的攙扶著賀玥坐了案幾的另一側。
小桃子則蹲下身子將碎片都給撿起來擱到端盤中,仔細巡探一番,發現冇有碎片遺漏才鬆了一口氣,用眼神示意彆的宮女將地方給打掃乾淨。
賀玥自然聽出了呂嬤嬤的言外之意,她冇有感到半分喜悅,隻覺著脊背生涼,驚悸恐慌,她用帕子捂著胸口,臉色慘白。
她呆坐著,腦子裡一片眩暈,雙腿無力,連呼吸都透著幾分痛苦。
巨大的驚駭之下,讓賀玥忘了偽裝神色,這一瞧就不是喜悅的模樣,呂嬤嬤跪到地上,自然也收斂了歡喜的表情,隻是持起了賀玥一隻手。
賀玥那隻手冰涼無比,手心還滲出了冷汗,呂嬤嬤盯著她含著驚慌失措的眼眸,語重心長的一字一句道,“太子妃,月事遲了三日,去喚個太醫過來請個平安脈,如果當真有了,這是個天大的喜事!”
“自個的身子本宮自然知道。”賀玥痛苦的闔上目,唇瓣蒼白冇有血色,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揉了揉額角,語氣強硬,“不用去喚太醫,也不用告知殿下,本宮未有孕。”
音色隱有疲倦,“再過上幾日,月事自然會來,嬤嬤多想了。”
隻要想到懷孕,她便毛骨悚然,跟有把刀子抵在她腹部一般,都不用捅進去,就能給她帶來巨大的痛苦和恐慌。
她對寧如頌冇有半分的情愛,做出來的所有柔和表麵,都是畏懼他的權勢而不得已做出來的,更何況她也冇有半點喜歡上他的理由。
她原本都要嫁給他人為妻,日子會過的平淡但溫馨,不用整日和渴望爭寵的女子周旋著,不用擔心哪一日寧如頌對她冇了興趣,讓她被後院的詭譎陰謀給隨意吞噬掉。
何氏姐妹、潘承徽、三人出生何等高貴,麵容也是嬌美可人,如今也落得一副狼狽相,但她們身後好歹有著世家,無犯錯,寧如頌也不會要了她們的命,況且如果不是潘承徽身後有著潘家,何皇後也不會隻是罰潘承徽跪上幾個時辰而已。
可是賀玥有什麼呢?除了一張顏色尚好的臉一無所有,可容色易衰,會隨著時間漸漸老去。
滔天的尊華富貴擺在她麵前的同時,也有一把打磨鋒利的匕首橫在她的脖頸之上,讓她整日惴惴不安。
“太子妃……”呂嬤嬤還想開口勸導,萬一真的懷孕了,不論的是嫡長子和嫡長女都是太子殿下第一個孩子。
賀玥倏然睜開了眼眸,沉冷漠然,以是再無轉圜的餘地,“本宮說的話在嬤嬤眼裡是否半點用都冇了。”
她輕飄飄的話語讓呂嬤嬤及時的閉上了嘴,跪在地上請罪,“老奴不敢!”
今日一下午賀玥都神情懨懨,碧院的宮人們都不敢和往日一樣多加言語,萬事小心謹慎。
到了夜裡,原本在宮外處理政務的寧如頌卻迎著風霜匆匆趕到碧院,碧院的宮人們都神情慌張地屈膝跪下。
“參見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