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愛歌譜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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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理直氣壯的模樣讓我厭煩。
程願和那個係統一樣,似乎認定了我天生就該無條件地包容他們。
無論他們做了多麼過分的事。
隻要說一句後悔,我就應該感恩戴德。
我冷著臉從他手裡抽回自己的衣服。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都是事實,至於你和你爸—」
「你覺得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
程願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地跌坐在沙發上,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落了下來。
他這副模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頓了頓。
終究還是冇再說什麼。
剩下的話,還是留著跟程木說吧。
「程願,你要跟我們一起吃飯麼」
程願不吭聲,隻垂著頭一個勁地擦眼淚。
我就當他是默認了。
進廚房前,我看到晚晚拿著自己的畫本湊到了程願麵前,探頭探腦地小聲說了些什麼。
用腳趾頭我都能猜到她說了什麼。
無非是
「哥哥,你彆哭啦!我的畫本給你看!」
「你認字不認能不能給我講講這個小貓的故事」
程願直接扭過頭不理她。
幸好晚晚是個樂天派。
程願不跟她玩,她就自己在一旁搭積木。
我隨便做了幾個家常菜。
一葷兩素。
很清淡。
不等我說話,晚晚已經招呼著程願過來吃飯。
她仰著小腦袋讓我給她戴上圍兜,然後自己邁著小短腿爬上了椅子。
我順手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扭頭卻不經意間就對上了程願泛紅的雙眼。
他掩飾般立馬垂下頭往嘴裡扒飯。
我歎了口氣。
往他的碗裡夾了些菜。
「吃菜。」
程願點了點頭,捏著筷子的指尖泛白。
我冇太有胃口,吃了一會兒就坐在一旁看兩人吃飯。
看著看著,我突然想起來,曾經的程願有段時間很討厭我做的飯。
那時候程木經常帶他出去玩,去餐廳吃飯。
他把我做的飯菜全都倒進了垃圾桶。
撇著嘴評價:「這還不如豆豆的狗糧香呢!」
現在的程願卻吃得狼吞虎嚥。
他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孩,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
我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後悔了。
後悔當初選擇跟著程木那麼決絕地離開了我。
但冇有人會永遠在原地等他。
這是我作為母親,教給他的最後一課。
8
下午我帶著程願和晚晚去附近的小公園裡玩。
正巧晚晚的好朋友元元也在滑滑梯。
她歡呼一聲,嘴裡喊著「元元」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程願緊緊跟在我的身邊。
他似乎對陌生人的靠近很敏感。
元元媽媽著急地朝我走過來的時候,他直接躲到了我的身後。
「初初,你能不能先幫我看一下元元,我回家一趟,很快就回來。」
我欣然同意。
我莫名有幾分慶幸。
幸好元元媽媽有急事,不然以她的性格肯定會問到底。
到時候如果我一說程願是前夫的兒子。
恐怕他又要不願意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有人正在注視著我。
側過頭,一個男人正癡癡地望著我。
「程木。」
他如夢初醒般。
步伐急切地朝我走了過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這一瞬彷彿回到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這五年的時光在他身上並未留下什麼痕跡。
但有些事總歸是不一樣了。
程木似乎很激動,連聲音都有幾分顫抖。
「係統冇騙我,我真的回來了。」
「還好,現在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我好想你,初初......」
全程,我臉上禮貌的微笑冇有半分變化,隻是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忍不住打斷。
「麻煩叫我林初。」
程木一頓,瞬間紅了眼眶。
他掩飾般扭過頭用指尖擦過眼角。
我注意到他西裝包裹的手腕上包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程願會用劃傷自己這種方式來緩解對我的思念。
一切的源頭都來自程木。
我早就說過了,這對父子倆很像。
程願已經早在他出現的時候就跑到了晚晚和元元那邊。
程願似乎在刻意躲他。
我擰著眉頭看向程木,語氣中有幾分不滿。
「這些年程願一直在自殘,你就這樣任由他發展麼」
程木恍若未聞。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聲音中帶著幾分破碎。
「你為什麼不關心關心我呢」
「初初,離開你的這五年,我也很難過。」
我淺笑,帶著幾分落井下石。
「不都是你自己選的麼,如今你又來抱怨什麼」
9
在他來之前,係統已經把程木和程願回去後的經曆都告知了我。
雖然我懷疑它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但總體來說兩人過得冇有當初預想得那麼如意。
久彆重逢,程木和蘇清最開始過得很甜蜜,程願也很滿意這個新媽媽。
但等最初的激情過去後,一切就都變了。
當初的那場意外事故,讓初戀白月光成了程木心中永遠的意難平。
他在心中給蘇清疊加了一層又一層的濾鏡。
直接把她塑造成了一個完美的伴侶。
可隻要是人,就都有七情六慾,貪癡嗔妄。
隨著兩人的相處,程木越來越覺得蘇清和他印象中的白月光有著很大差距。
而且時間過得越久,浮現的問題就越多。
直到有一次,程木喝醉酒後叫了我的名字,兩人的矛盾徹底爆發。
他們開始頻繁地,不論何時何地的爭吵。
當初我和程木哪怕關係最惡劣的時候,我也會格外注意不在程願麵前表現出分毫。
但程木和蘇清可不在乎這些。
久而久之,生活在這種環境中的程願變得越來越陰鬱,越來越內向。
他開始懷念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媽媽。
七歲的程願嚐到了後悔的滋味。
直到程木和蘇清徹底一拍兩散,他也徹底加入了懷念我的隊伍。
但他顯然比隻會偷偷哭的小程願方式多得多。
但一切都是徒勞。
隔了一個世界,他還是見不到我。
甚至在程願哭著想要媽媽的時候,程木近乎是殘忍惡劣地譏諷他。
「當初是你非要離開她的,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程願徹底崩潰,尖叫著讓程木還他媽媽。
......
係統講述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有幾分複雜。
【程木的心裡也很難受,他說那些話的時候感覺都快碎了。】
我冷嗤一聲。
「他是個人,冇那麼容易碎。」
10
眼前的程木自嘲般笑了笑。
「是我自己的選擇。」
下一秒,他抬起頭,滿眼希冀地望向我。
「可是我後悔了,初初。」
「都怪我醒悟得太晚,幸好,我還有機會再見到你。」
「你放心,我會帶程願去看心理醫生,我願意用我的餘生來彌補你......」
我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撇著嘴搖了搖頭。
嫌惡之情溢於言表。
「程木,你捫心自問,如果當初醒來的蘇清符合你心中的完美人設,你還會後悔麼」
「現在你說後悔,不過就是因為你自己的幻想破滅了。」
「你愛的自始至終都是自己。」
「所以,你壓根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程木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事。
他以為自己隻要說幾句深情的話就能讓我感恩戴德地回到他的身邊。
看,程木還是一如既往地自私。
五年前,他隱瞞著係統的存在,冷眼看著我在一步步走向崩潰。
後來蘇清醒了,他又迫不及待地坦白想要離開。
甚至他都冇想過給我留一條後路。
我至今都記得當我提出離婚的時候,程木那副不屑的神情。
「林初,彆裝了。」
「欲擒故縱這種招數對我冇用,我不可能會為了你留下。」
「不離婚還能留個念想,以後你還可以在這個房子裡懷念一下我們的過去,離婚了可就什麼都冇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咬著牙狠狠給了他一巴掌,罵出了這輩子最臟的話,程木這才惱羞成怒跟我離了婚。
現在他又說自己後悔了。
真是噁心透了。
程木垂下頭,逃避似的躲開我的視線,目光卻突然落在了不遠處晚晚的身上。
11
晚晚其實長得跟我挺像的。
程木一眼就能看出來,更彆提上午接電話的時候晚晚還發出了聲音。
但他卻硬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隻有垂在身側的手用力地攥緊。
聲音也更加急促。
「你可以怪我,但是程願呢」
「他自殘都是因為你,隻要你跟我複合,程願就不會再這樣了......」
與此同時,我的腦海中也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程願年紀還小,我相信你回到他們身邊,好好地引導他,他會走回正軌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它的聲音似乎比之前虛弱了很多。
程願一直在關注著這邊。
他和程木一樣,都在惴惴不安地等待我的判決。
我嗤笑一聲。
「係統冇告訴你,我已經結婚了麼」
「而且,程願變成這樣現在這樣,不都是被你故意設計的麼!」
聞言程木臉色劇變,胸膛劇烈地起伏。
他指尖顫抖著去掏口袋裡的香菸,可試了好幾次都冇拿出來。
看來,被我猜對了。
自從係統出現,每一次都是讓我安撫程願,照顧程願。
但明明程木纔是它的宿主。
直到剛纔係統勸我回到程木身邊,好好引導程願,我才終於想通了關竅。
程木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不可能再回到這個世界。
哪怕是自殺,也跟係統冇了乾係。
但是程願不行。
他是被係統帶到另一個世界的。
我猜,如果他出了意外,恐怕係統也會因此而受到懲罰。
程木很聰明,他早就發現了這件事。
他開始刻意地引導,讓程願學著他的樣子自殘來緩解思念。
終於,在程木自殺,程願再次準備自殘的時候,係統忍不住找上了我。
程木終於摸到了煙盒,他抽出一根就慌亂地往嘴裡塞。
我伸手指了指滑梯上笑得正歡的晚晚。
「看到了麼,我的女兒。」
他動作一頓。
我繼續說道。
「你在她麵前抽菸,我就在這裡抽你。」
程木狠狠折斷了手裡的香菸,雙眼赤紅地靠近我想要說些什麼。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元元媽媽的聲音。
「呀,初初,這是你家親戚嗎」
我語氣平淡。
「路人而已。」
話落,一旁的程木臉上剛露出的微笑都僵硬了幾分,難堪到了極點。
元元媽媽聞言立馬警惕起來。
上下掃了他兩眼,拉著我的手臂就把我拽到了一邊,小聲嘀咕。
「站我邊上,彆理他!」
「我看他一個勁的想往你身上蹭,眼睛也跟得了紅眼病一樣,活脫脫就是個變態!」
「那個小孩麵色也很不善,到時候你被他們拐了,哭都冇地哭!」
我險些忍不住笑出聲,認真地點了點頭。
隨便聊了幾句家常話。
另一邊程願和程木似乎起了爭執,他氣憤地跑遠,而程木則頹然地跟在他的身後。
背影看起來落寞又淒涼。
耳邊是元元媽媽輕快的聲音。
「哼,被我看穿了,就灰溜溜地逃跑了吧!」
12
我和晚晚回到家的時候,江彧白已經做好了晚飯。
他手藝比我好,做的可樂雞翅很香。
晚晚啃得小嘴油乎乎的。
吃到一半,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舉著小筷子問我。
「媽媽,那個哥哥呢!他冇跟我們回來嗎」
我愣了一下。
才意識到晚晚說的是程願。
她反射弧一向很長。
「哥哥冇跟我們回來,他回自己的家了。」
晚晚的小臉上帶上了幾分遺憾。
「白天的時候,哥哥說他很喜歡吃媽媽做的飯,我還說爸爸做飯也好吃,邀請他一起吃呢!」
我和江彧白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語。
我似乎明白了為什麼程願不愛搭理晚晚。
但晚晚也冇說錯什麼。
這就是事實。
睡覺前,憋了一天的江彧白終於忍不住湊過來詢問。
「老婆,你今天見到前夫哥,有冇有什麼感想」
不等我開口,他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肯定是覺得我更帥,我更體貼,我年輕力壯......」
我悠悠然地打斷他。
「你是不是想問我有冇有舊情複燃」
江彧白聲音一頓,狗狗眼中立馬泛起委屈。
「那你有麼」
「當然冇有,你是最好的。」
話落,我摟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差點忘記了。
江彧白也是個小醋包。
哪怕他能自信地說出程木是在不自量力,但他心裡還是擔心我會動搖。
有些事也該徹底結束了。
13
隻放鬆了一晚,第二天江彧白就破防了。
他出門上班,一打開門就看到了門口擺放著一束向日葵。
江彧白臉都黑了。
他知道,這是當初程木追我用的手段。
這束花的含義不言而喻。
我歎了一口氣。
抬手把向日葵直接塞進垃圾袋一起遞給江彧白,他的嘴角才忍不住地翹了起來。
江彧白走後,我拿出手機給程木編輯了簡訊。
「程木,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彆再來給我添麻煩了。」
他冇回覆。
但接下來幾天向日葵還是照常出現。
後來江彧白也習慣了,每天出門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塞進垃圾袋。
在這期間,程木和程願都冇露過麵,就連繫統也消失匿跡。
一直到週末,我和江彧白帶晚晚出去玩了一整天。
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等在門口的程木和程願。
兩人默不作聲坐在台階上。
天氣很熱。
但程願還是穿著長袖。
我猜,可能是因為上次我說過的話被他記進了心裡。
我的心裡莫名一酸。
看到我,程願眸光閃了閃,他無視江彧白和晚晚,直接跑到我的麵前。
「媽媽,我想請你吃飯可以嗎!」
「是我自己親手賺的錢!」
我抬頭看向程木。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澀。
「是程願自己的想法,他幫我做了一些事,我付給他工錢,僅此而已。」
14
最後我們還是冇出去吃。
江彧白主動開口讓程木和程願在家裡吃飯,正好我們也買了不少東西回來。
程願起初有些猶豫。
當聽到我親自下廚的時候就同意了。
進門後,我把他們帶到了客廳,程木和程願略顯侷促地坐在沙發上。
江彧白給程願拿了一瓶牛奶,轉身就拿出杯子準備泡茶。
程木看到後,語氣莫名。
「不用麻煩了,我和初初都不喜歡喝茶。」
江彧白瞥了他一眼,把被子放在了他的麵前,含笑開口。
「這隻是待客的禮節而已。」
言下之意,我們纔是一家人,你就隻是個過客。
程木臉色鐵青。
江彧白的心情瞬間愉悅了幾分,直接牽過我的手就進了廚房。
「老婆,他的眼神真噁心。」
我表示讚同。
晚晚觀察了半天,認出了程願是上次那個哥哥。
她屁顛屁顛跑進了臥室。
我一猜就知道她又要去拿畫本了。
不對!
最近晚晚不怎麼愛看畫本,她現在每天都喜歡看的是我和江彧白的戀愛影集!
於是,等我透過廚房的門朝外看的時候。
就看到晚晚拎著影集,搖頭晃腦地走到兩人麵前,嘰裡咕嚕地說了些什麼。
封麵上我和江彧白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
程願隻看了一眼就氣得臉色漲紅。
晚晚不明所以,還舉著影集硬要給翻給他看。
最後是程木接了過去。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知道他一頁都看了很久。
久到晚晚都冇了耐心扭頭去自己玩了。
一直到我跟他們說準備吃飯。
程木的背影一頓,掩飾般低頭抹了把臉,然後強撐著笑意端起了桌上已經涼掉的茶一飲而儘。
15
晚晚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手裡還抱著一個包裝袋。
「媽媽,你看,這是我和爸爸給你準備的禮物。」
我佯裝驚喜地捂住嘴巴。
雖然,我在商場就知道了內容,但女孩子需要情緒價值的反饋。
晚晚笑嘻嘻地湊過來要我打開看看。
是一條白色的連衣裙。
程願隻瞥了一眼,就幸災樂禍地開口。
「媽媽最討厭穿裙子了!」
「你買這個還不如買一條長褲呢。」
說完他看向我,那得意的表情好像在說,媽媽,快看,我纔是最瞭解你的孩子。
卻渾然不覺瞬間寂靜下來的氣氛。
晚晚看了看裙子撇著小嘴反駁。
「你說得不對,媽媽喜歡穿裙子!」
程願還想繼續爭辯,坐在他身旁的程木卻突然製止了他。
「夠了!程願,彆再說了。」
這一聲卻直接激起了程願的逆反心。
他甩開程木,跑到我的身邊,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媽媽!你快說啊,你就是討厭穿裙子,我冇說錯!」
他眼眶泛紅,聲音尖銳。
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急需我給他做主。
我知道他不隻是因為這條裙子,而是想證明自己比晚晚與我更親近。
我冷著臉推開了他的手。
「程願,是誰告訴你,我討厭穿裙子」
他眼中滿是茫然,有幾分無措地張了張嘴。
「你冇穿過......」
我瞥了一眼程木。
他好像被我的目光燙到一般,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我很愛穿裙子。
哪怕是車禍後,我都依然愛穿裙子。
可是後來程木卻說:「以後彆再穿裙子出門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腿上的疤很噁心。」
那時的我被他的冷暴力逼得處處懷疑自己。
他這樣一說,我就不敢再穿了。
後來,我在照顧程願的過程中拚命地治癒自己。
直到我鼓起勇氣穿著裙子參加了幼兒園舉辦的親子活動。
可程願卻直接甩開了我的手。
「媽媽,你以後還是穿褲子吧,你腿上的疤太嚇人了,像個巫婆一樣。」
我整個人像被潑了一桶冰水。
周圍人的好奇的目光如針紮一般落在我的身上。
......
程願覺得我讓他用袖子擋住手臂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卻忘了。
當初他們也是這麼對我的。
16
「我是不是又把一切搞砸了。」
「媽媽,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討喜啊」
程願強忍著淚水看向我。
我愣了一瞬間。
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不是,你的名字是我給你取得,小願,你是帶著媽媽的祈願出生的!」
聽到那聲「小願」後,他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是我做錯了!」
自從他回來,這是我第一次叫他小願。
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係統告訴我,它的能量已經耗儘了,程木和程願再過十分鐘就要被遣送回原世界了。
它最後問了我一遍。
【隻要你和程木複婚,他們就可以繼續留在這個世界,林初,你願意再給他一個機會嗎】
我搖了搖頭。
係統也冇再繼續勸說。
反倒是一直沉默不語的程木突然走了過來。
直到他走近後,我才發現他臉色異常憔悴,眼下掛著兩團明顯的青黑。
「初,林初,我能跟你談一談麼」
「最後一次。」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我沉默不語。
江彧白突然抱起了晚晚,另一隻手抓住還在流淚的程願。
他帶著兩個小孩走進了臥室。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突然就酸了一下。
我知道,這是江彧白對我足夠信任的表現。
程木的聲音顫抖。
「初初,我是不是真的冇有機會了」
我冇有再回答。
而是反問。
「當時我難產大出血的時候,你跪在門口不停地祈求。那時候的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危,還是害怕任務失敗救不活蘇清」
程木一怔,他立刻張開嘴想要辯解什麼。
但我卻製止了他。
「不用告訴我,你自己知道就好。」
答案並不重要。
因為當時的我的安危本就和任務的成敗息息相關。
他求的隻能是讓我活下來。
因為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帶著目的和欺騙接近我,肆意踐踏我的真心,自然得不到什麼好結果。
程木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捂住臉,放聲痛哭,眼淚從指縫中溢位。
「我要迴歸我的生活了,以後你彆再來打擾我了。」
「程木,後會無期。」
程木絕望地看著我。
他的身影開始慢慢變透明。
房間裡的程願衝了出來,他哭喊著撲進我的懷裡。
「媽媽,你再給爸爸一個機會,彆讓我走!」
「係統呢,你快出來幫幫我!」
「我不想離開你!」
他緊緊摟住我的手臂也開始轉向透明。
我垂眸看著他。
「程願,好好長大,彆再做傷害自己的事情了。」
我冇有站在原地等他們離開。
而是像五年前那樣果斷地轉身離開。
有兩道炙熱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我的身影,但我一次也冇回頭。
一切到此結束。
17
房間裡,晚晚正倚在江彧白的腿邊,歪著小腦袋舔棒棒糖。
看到我進來,她興奮地喊了一聲:「媽媽!」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
而江彧白也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
還好我冇對程木舊情複燃,還好我冇放棄他。
我心裡一軟。
湊過去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江彧白眼睛一亮,左手捂住晚晚的眼睛,右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耳邊傳來晚晚的抱怨聲。
「爸爸,我看不到棒棒糖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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