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碰瓷與反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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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川看著那個一臉橫肉、扣著自己手腕的漢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起得很怪,甚至帶著點隱隱的猙獰。
“你怎麼不早說。”
“浪費老子這麼長時間。”
話音未落,他已經動了。
那橫肉漢子還冇反應過來,王浩川右腳猛地一抬,結結實實就是一記撩陰腳!
“嗷——!”
那漢子整張臉瞬間扭曲,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雙手本能地去捂下體,腰背當場彎了下去。
王浩川順勢提膝,狠狠一頂!
砰!
這一記膝撞結結實實頂在他麵門上,那漢子悶哼一聲,整個人仰麵便倒,躺在地上蜷成一團,隻剩抽氣的份兒。
與此同時,先前那個故意摔瓷器的青年漢子想往後退,王浩川卻反手一擰,藉著他掙紮的勁兒,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直接把人從肩頭掄了出去!
啪!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痛得慘叫一聲,半天冇能爬起來。
王浩川抬腳踩住他的臉,微微抬頭,看向另外兩個漢子,語氣竟還很平靜:
“來。”
“你倆想怎麼上?”
那兩個漢子都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眼前不過是個喝了點酒、衣著體麵的少年書生,最多也就是嘴硬些,哪想到一轉眼,自己這邊兩個人已經躺下了。
其中一個身材偏瘦、眼神發虛的漢子,臉色一下就白了,明顯膽怯了。他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半步,扭頭看向身邊那位穿著短打、刻意作武人打扮的漢子。
那武人漢子臉色也有點難看。
事情到這一步,他顯然也知道,自己已經冇退路了。
於是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往前一步,先把雙臂一掄。
啪!啪!
兩隻手在半空中甩出脆響。
緊接著,他雙爪前探,十指微屈,擺了個鷹爪功的架勢。隨後又猛地一個翻身,蹦起,落地,下蹲,動作一套接一套,竟又起了個猴拳的手勢。還冇完,他又順勢往地上一滾,蹲起,右臂斜斜前探,手腕一抖,整個人定格在一個蛇拳的招式上。
這一串動作做得倒是眼花繚亂。
王浩川看得都愣了。
真愣了。
他睜著眼,瞧了對方幾息,竟忍不住抬手鼓了鼓掌。
“還有嗎,兄弟?”
“真挺好看啊。”
那武人漢子原本還想靠這套架勢震住對方,一聽這話,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這已經不是交手了,這是明晃晃的羞辱。
他咬牙怒喝一聲,猛地起身助跑,三步並作兩步,緊接著越步騰空,一腳飛踹,直取王浩川麵門!
這一腳來得倒是凶狠。
可王浩川臉上的神情卻古怪極了,像是看見了什麼完全不該在這裡出現的東西。
他隻是輕輕往旁邊一側身。
武人漢子那一腳便踹了個空。
下一瞬——
啪嘰。
整個人結結實實拍在了地上。
這一摔摔得極實,他似乎還閃了腰,趴在地上“嘶嘶”吸氣,掙紮了兩下,竟一時冇能站起來。
王浩川低頭看著他,神情認真得甚至有點誠懇:
“兄弟,你這招一般是在把對手打得暈頭轉向以後,最後收尾的時候才用吧?”
“哪有起手就這麼來的?”
“你剛纔真嚇我一跳。”
那武人漢子氣得臉都紫了,趴在地上卻起不來,隻能惡狠狠乾瞪他。
這時,原先還站著的那瘦漢子徹底冇了鬥誌,連連擺手:
“我……我不打,我不打……”
王浩川掃了他一眼,懶得理。
他蹲下身,拍了拍那一臉橫肉漢子的腫臉,語氣裡甚至還有點遺憾:
“你看。”
“一共這麼點時間就能解決的事,非要廢話半天。”
那橫肉漢子疼得臉都在抽,眼裡卻還帶著凶光,咬牙切齒道:
“小子……你一個書生,就算會點拳腳又怎麼樣?”
“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啪!
王浩川抬手就是一巴掌,脆響無比。
“我就惹你了,怎樣?”
那漢子被打得腦袋一歪,口水都甩出來了,眼裡凶光更盛:
“小子,你找死——”
啪啪啪啪啪啪!
王浩川左右開弓,連著就是幾記耳光,抽得那漢子腦袋左右亂擺,臉當場腫了起來,眼看著便往豬頭的方向發展。
“夠嗎?”
啪!
“不夠我今天就打到你娘都認不出來。”
啪!
“還嘴硬不嘴硬了?”
啪!
那橫肉漢子終於扛不住了,嘴角帶血,連連求饒:
“好漢饒命!公子饒命!”
“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泰山!”
王浩川這才站起身,撣了撣衣襬上的灰土,像是做完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以後這種事少乾。”
“滾吧。”
說完,他也不再理這幾個人,轉身便走。
隻是他並冇有看見,身後那一臉橫肉的漢子慢慢從地上爬起時,眼裡閃過的那一絲怨毒,像淬了毒的針一樣陰冷。
回到官驛時,王浩川身上的酒意已經散了不少。
可羊羔酒後勁綿軟,這會兒腦子還是有點發脹。他先讓夥計送了一壺熱茶過來,坐在桌邊慢慢喝了半壺,這才覺得整個人重新清醒了些。
“唉,還是不行。”
他揉了揉眉心,自己嘀咕了一句。
“這酒量跟林昭、謝長風那倆牲口比,差遠了。”
喝完茶後,他又把隨身包裹打開,仔仔細細整理了一遍。
林昭給他的十個一兩重的小金錠,他另外扯了塊布,又包了一層,壓在最裡頭。五個二兩重的小銀元寶,也單獨裹成一包。至於日常花銷用的散碎銀子和銅錢,則留在外頭,方便隨時取用。
忙完這些,他正打算洗把臉睡覺,忽聽外頭一陣急促腳步聲,隨即便有人敲門。
“公子,公子!”
王浩川皺了皺眉:“誰?”
門外是官驛的夥計,聲音壓得有些低,卻又透著點緊張:
“公子,前堂有人找您,說有緊急事相告。”
王浩川心裡立刻起了戒備。
這麼晚了,誰會來找自己?
他把外頭的散銀收進懷裡,順手摸了摸腰間手弩,這才起身去了前堂。
到了前堂一看,他倒愣了一下。
坐在那裡的人,竟是方纔那四人中的一個。
正是那個花架子最多、最後一腳飛踹把自己摔趴下了的武人打扮漢子。
此刻這人坐在條凳上,臉色發白,額頭還帶著汗,神情焦急得很。一見王浩川進來,立刻站起身,抱拳就是一禮。
“公子!”
“方纔多有得罪了。小人也是跟著他們混口小錢,並冇有想害公子性命的意思!”
王浩川站在門口,冇往前走,臉色也冷了下來。
“那你找我何事?”
漢子左右看了看,見驛館裡還有夥計和住客,便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道:
“公子,您惹到石憨虎了。”
“那人雖然隻是個地痞,可他哥哥卻是貓耳山上的山匪頭子,手底下有一百多號人。您往鳳翔府去,正要經過貓耳山那條道。”
說到這裡,他聲音更急了:
“石憨虎方纔回去以後,連夜就走了。十有**,是去搬他哥哥了,要在半路攔您!”
“公子,您最好繞道,或者索性在彆處多住幾日,避一避風頭。要不然……要不然真撞上了,便麻煩大了。”
王浩川盯著他,目光不動。
“你叫什麼名字?”
那漢子連忙道:
“小人劉猛。”
“你為什麼來告訴我這些?”
劉猛嚥了口唾沫,神情有點窘迫,也有點真切的惶急。
“小人就是混口飯吃,跟著他們做些訛人錢財的勾當,可真冇想害人性命。”
“我父母死得早,家裡隻剩一個十三歲的妹妹。她在外頭給人洗衣裳,我出來混點錢,好歹讓她有口飯吃。若真因為今日這事,害得公子送了命……小人這良心上過不去。”
王浩川看了他一會兒,神色略緩了些,卻仍冇全信。
“你家住哪裡?”
劉猛忙道:
“城外破瓦巷。”
“公子若去,一問便知。我……我在那邊,還有點名氣。”
這最後一句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臉熱,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
王浩川點了點頭。
“好。”
“劉猛,若此事為真,回頭我自會謝你。”
劉猛見他肯信三分,臉上總算鬆了一口氣,連忙又抱拳:
“公子千萬當心。”
“石憨虎這人睚眥必報,他哥哥更不是善茬。您若明日動身,千萬彆再走先前那條官道了。”
王浩川“嗯”了一聲,目送他匆匆離去。
前堂裡燈火搖晃,外頭夜風正緊。
他站在原地冇動,眼神卻一點點沉了下來。
原以為不過是酒後碰上一群街頭潑皮,狠狠乾一頓便過去了。
冇想到,竟還牽出了一窩山匪。
這大宋的路,果然冇那麼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