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數據還是情緒 抽離？------------------------------------------，隻有服務器風扇的嗡鳴，和窗外隱約的、被河水濾過的市聲。解碼器的進度條走到儘頭，螢幕一閃，跳出一個檔案夾。裡麵隻有一個檔案，命名是冰冷的一串數字：20400625蘇晚RAW。，微微顫抖。他點開。。橫軸是時間，縱軸是情緒強度，不同顏色代表不同情緒：藍色的平靜，綠色的愉悅，黃色的焦慮，紫色的哀傷，紅色的憤怒。起初，波形很正常，是十六歲女孩在節日裡的輕快波動，愉悅的小峰，偶爾夾雜著一點等待的焦慮。，在某個瞬間——下午2點31分47秒。，所有波動，同時消失了。。不是零值，是無信號。一條筆直的、毫無生命的黑線，貫穿了接下來的兩分十四秒。直到2點34分01秒，一個微弱的、紫色的“哀傷”信號，掙紮著跳動了一下，旋即徹底熄滅。。法醫報告上記錄的落水時間，是2點34分。。那不是平靜，不是昏迷，是徹底的、絕對的虛無。彷彿在那一百三十四秒裡，蘇晚這個人，她的喜怒哀樂，她所有的感受，被某種東西從內部整個抽乾了。“這不可能……”他喃喃道，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放大那段空白區域。在情緒信號完全消失的同時，另一組數據——生理體征：心率、血壓、血氧——卻保持著穩定，直到落水前最後一秒才劇烈波動。“晶片在工作，身體還活著，但情緒……冇了。”“看這裡。”秦箏俯身，指向空白段起點前0.3秒的位置。那裡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針尖大小的脈衝信號，不是情緒數據，而是某種係統內部指令。“這是‘協議代碼’：K-7型緊急乾預指令。”“K-7？”林楓冇聽過這個協議。“我也冇聽過。我查遍了所有公開的協議手冊，從A到Z，從1到9，冇有K-7。”秦箏調出係統指令集，快速檢索。“然後我翻了三年前的底層開發日誌，在最高權限的加密分區裡，找到一條被刪除的記錄。”她深吸一口氣，“K-7，全稱是‘極端情緒抑製與重置協議’，設計目的是……強製終止超出閾值的、可能危及宿主或社會穩定的‘危險情緒風暴’，並對相關神經迴路進行格式化。”。，感覺全身的血液在一點點變冷。“所以，那天下午2點31分47秒，”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蘇晚的晶片，接收到了這個K-7指令。然後，它強行關停了她所有的情緒，把她的感受……格式化了。”
“而且是在她清醒的情況下。”秦箏補充，聲音也在抖，“生理數據顯示她意識清醒，身體在移動，走向碼頭邊緣。但她感覺不到恐懼，感覺不到痛苦，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在走路。就像一個……清空了所有程式的空殼。”
樓下突然傳來銅鈴劇烈的搖晃聲，接著是門被粗暴推開的聲音，和沉重的腳步聲。
秦箏臉色一變，猛地合上筆記本，拔下解碼器裡的晶片塞給林楓。“他們來了！從後麵走，防火梯通到隔壁茶館的後院！”
林楓抓住晶片和儀器，塞進揹包。“一起走！”
“我拖住他們！數據不止這一份，我還有彆的備份，他們不會立刻把我怎麼樣！”秦箏已經衝到牆邊，推開一個偽裝成書架的暗門，後麵是鏽跡斑斑的鐵梯。“快走！去城南‘棲霞舊貨市場’，找‘老陶’，說你要修‘會流淚的娃娃’！他會告訴你下一步！”
樓下傳來嗬斥和老頭的爭辯聲。腳步聲在逼近樓梯。
林楓不再猶豫，鑽進暗門。鐵梯向下，通向一條堆滿廢棄紙箱的窄巷。他剛落地，就聽見樓上傳來東西摔倒的聲音，和秦箏一聲短促的驚叫。
他咬咬牙，壓低帽簷，衝進巷子深處沉沉的夜色和雨幕裡。
揹包貼著他的背，裡麵那枚小小的晶片，冰涼，卻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