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空白首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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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拂曉，主仆二人來到碼頭。

“雲小姐，您不能離京。”一名小廝上前攔住雲沐。

雲沐蹙眉：“為何？”

“小侯爺有令，大婚前，您不得離京半步。”小廝恭敬卻強硬。

雲沐胸腔怒火翻騰——梁長霄竟派人監視她！

“我是來送我的丫鬟。”她冷聲道，不顧歡兒哭喊哀求，決絕地將她送上船。

“帝師大人好眼光！這玉鐲水頭上乘，可是要贈與夫人？”

珠寶鋪內，掌櫃殷勤介紹。

季梵清頷首：“包起來吧。”

“帝師待夫人真是用心，傳出去不知羨煞多少人。”掌櫃手腳麻利。

“她很好，理應珍重。”季梵清語氣溫和。

這幾日相處，雲夢雖有嬌縱，卻也無大過。

婚期在即，他既承諾，便該儘責。

他已負雲沐，不能再誤雲夢。

這一幕，恰被路過的雲沐收入眼底，心口泛起細密的疼。

她記得，前世季梵清在她墳前說過，她是個很好的人，不該受儘苦楚。

今生，“很好”二字，卻給了雲夢。

見季梵清欲出店門，雲沐下意識想避開，手臂卻猛地被人抓住。

“姐姐！這麼急著走做什麼？”雲夢拉住她，笑容甜美卻暗藏鋒芒，“既來了，一起逛逛吧！梵清哥哥也在呢！”

昨日她已打探清楚季梵清曾心儀雲沐之事，此刻在珠寶店門口撞見雲沐，眼中恨意幾乎掩飾不住。

雲沐剛想拒絕，季梵清已走到近前，隻得將話嚥下。

前世，她魂靈不散，親眼見他為她覆滅梁家。

這份情，豈是說放就能放？

店內，雲夢拿起一支鎏金鴛鴦釵，巧笑倩兮：“梵清哥哥，我戴這個好看嗎？”

季梵清目光落在釵上，失神低語：“好看。”

雲沐看著那支釵，心神恍惚——竟與前世季梵清送她的那支一模一樣！

“姐姐，你覺得呢？”雲夢轉向雲沐，笑容挑釁。

她就是要雲沐看清，季梵清如今在意的是誰！

“你喜歡便好。”雲沐抿唇，移開視線。

海棠樹下，他贈釵時小心翼翼的目光猶在眼前。

如今釵在人非，是該忘了。

見雲沐落寞，雲夢得意更甚。

“梵清哥哥，那你替我戴上吧。”她將釵遞到季梵清麵前。

雲沐控製不住地看向季梵清，她以為他會拒絕。

然而，季梵清接過釵，動作溫柔，穩穩簪入雲夢髮髻。

那一刻，雲沐隻想逃離。

雲夢戴著釵走近，在雲沐耳邊壓低聲線，字字淬毒：“姐姐，莫再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梵清哥哥是我的。”

心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痛楚尖銳。

雲沐強忍眼中酸澀，聲音竭力平穩：“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她不敢再留，唯恐多待一秒，那搖搖欲墜的脆弱便會潰不成軍。

幾乎是落荒而逃。

隔日，雲沐應好友之邀泛舟遊湖。

湖光瀲灩，清風徐來，雲沐強打精神，試圖借這湖光山色暫忘煩憂。

豈料，一艘華麗畫舫迎麵駛來，船頭並立的，正是季梵清與雲夢！

雲夢一身豔麗衣裙，發間那支鎏金鴛鴦釵刺目非常。

雲沐心下一緊，正欲讓船伕調轉方向——

“砰！”

兩船猝然相撞！雲沐站立不穩，驚呼一聲，直直墜入冰冷的湖水中！

幾乎同時，雲夢也尖叫著側身跌落！

“梵清哥哥，救我！”雲夢在水中驚慌撲騰，聲音淒厲，“姐姐會鳧水！我我不會啊！”

身子急速下沉的雲沐，聽到這顛倒黑白的哭喊，心涼了半截——她何曾會水？

剛想呼救，腳踝處驟然傳來一股巨力，將她狠狠拽向幽暗的湖底！

冰冷的湖水瞬間灌入口鼻，意識迅速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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