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國內統籌也好,王宇心想,眼下更需穩紮穩打。他翻開西非會議預案,指尖劃過地圖上那片紅土礦區,腦海中已浮現談判桌前的博弈場麵。
謝慧低聲彙報後續安排,他微微頷首,目光未離檔案半分。
窗外夜色如墨,燈下紙頁翻動。
不能出國,就隻能電話聯絡,此時,王宇心裏一動,上次去武漢之前,他交給了四姐一件事,開發視訊會議係統,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不過時間太短,不可能完成。
王宇嘆了口氣,有點懷念那個世界便捷的通訊方式。
但轉念一想,四姐團隊向來以效率著稱——若真已打通跨國低延時加密通道,這場談判未必輸在起跑線上。
他撥通內線:“謝慧,你把四姐上週發來的測試報告調出來,我馬上檢視。”謝慧迅速調出檔案,遞到王宇麵前。
報告首頁赫然標註“跨境視訊會議係統內測完成,延遲低於200毫秒,
王宇吃驚的抬頭看了一眼謝慧,“這麼快?”
“是,上次您交待之前,他們已經在開發,隻是當時未完成內測。後來加大了技術力量,所以開發的速度大幅提升。”謝慧說道。
“嗯,這速度確實出乎意料。”王宇一邊說一邊看著手頭的報告,隻是這時也無法去安裝,還是隻能通過電話進行指揮了。但至少有了新工具的可能。
......
飛機開始下降的時候,劉恆睜開了眼睛。
舷窗外,是非洲的天空。
那種藍不同於別處——不是歐洲的灰藍,也不是亞洲的澄藍,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被太陽烤透了的淡藍,像是隨時會融化在光裡。
雲層散開,下方的大地袒露出來,紅得灼眼。
紅土,無邊的紅土。
像被血浸透後又曬了千萬年,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偶爾有綠色的樹冠點綴其間,孤零零的,像是這片土地上最後的守望者。
“劉哥,快到了。”坐在右側的高博也睜開眼,聲音裏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沙啞。
臨來時,二姐讓高博跟著一起過來,兩人的身手加起來,安全係數會更高。
劉恆點點頭,沒有回頭。
他的視線仍停留在窗外那片紅色的大地上。
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麵,王宇站在家中的窗前,背對著他,聲音不高不低地說:“非洲的礦,是國家的未來。但咱們不搶。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誠意。”
飛機繼續下降,機身輕輕顛簸。
劉恆收回目光,從座椅側袋裏取出那個黑色真皮資料夾,再次翻開。
裏麵是一套完整的身份檔案——法國護照上的名字是“馬丁·杜邦”,裡昂礦業投資公司亞太區總裁,出生地馬賽,父母是亞裔。
照片是他本人,但髮型變了,蓄起了鬍鬚。
“背熟了?”他問對麵的周莉。
二十六歲的女孩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標準的法語,流利得像母語:
“Oui,jesuisprête,MonsieurDupont.”(是的,我準備好了,杜邦先生。)
劉恆嘴角微微上揚,算是笑過。
周莉是外交部推薦的人選。
她父親在非洲做了十五年外交官。
她從小在幾個法語非洲國家長大。
對這片土地的瞭解,比任何培訓都深入骨髓。
“到了之後,”劉恆合上資料夾,“叫我馬丁,或者杜邦。別叫劉總。”
“明白。”她點頭,又恢復了中文。
機身再次顛簸。
起落架放下的聲音傳來。
高博已經檢查完裝備,託運的箱子裏有勘探裝置、衛星電話、幾台經過改裝的手提電腦,還有一些“應急用品”。
他走到劉恆身邊,壓低聲音:“那邊的人,已經在老地方等著了。”
劉恆點點頭,沒說話。
過海關時,那些“應急用品”必須萬無一失地留在箱子裏。
坦亞國際機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