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份封裝整齊的檔案,輕輕推到劉恆麵前,紙張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你們要的三個礦區,探礦權的批文已經準備好了。但有一個問題。”
劉恆伸手拿起檔案,指尖快速翻閱,目光掃過落款處,語氣篤定:“卡隆部長沒有簽字。”
“沒錯。”姆貝基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卡隆部長認為,這三個礦理應交給必合。他們在坦亞紮根三十年,有成熟的技術,有完善的國際市場渠道,更有深厚的根基。”
劉恆將檔案輕輕放在桌麵上,指尖輕叩桌麵,抬眼看向姆貝基,語氣平靜:“你怎麼看?”
姆貝基迎上他的目光,眼神複雜難辨,既有對劉恆的警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緩緩開口:“我看的,是誰能給這個飽經滄桑的國家,帶來真正的改變,帶來更多希望。”
劉恆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等著,神色依舊沉穩,沒有絲毫急躁。
姆貝基站起身,再次走到窗邊,背對著劉恆,望著窗外那片廣袤而貧瘠的紅土,語氣裏帶著幾分沉重與不甘:“必合在這裏待了三十年,挖走了多少珍貴的礦產?沒人說得清。他們交了多少稅?也沒人能查明白。可他們給當地人留下了什麼?隻有洗不掉的矽肺、揮之不去的失業,還有那片被汙染得寸草不生的土地。”
他猛地轉過身,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絲隱秘的決心:“但他們有關係,根深蒂固的關係。從上到下,從卡隆部長到總統府,到處都有他們的人,想要撼動他們,難如登天。”
劉恆依舊沉默,指尖輕輕摩挲著檔案的邊緣,神色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姆貝基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劉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隻有一個月。一個月內,如果你能讓卡隆礦區周邊的部落接受你,認可你,我就可以在內閣會議上,全力幫你們爭取這三個礦區的探礦權。”
“卡隆礦區?”劉恆微微蹙眉,語氣裏帶著一絲疑惑,“那不是我們要的那三個礦。”
姆貝基笑了,這一次,笑意終於漫到了眼底,是發自內心的讚許:“你反應很快。沒錯,那不是你們要的礦。但你們要做的事,和礦本身,沒有半點關係。”
他再次拉開抽屜,拿出另一份檔案,推到劉恆麵前,這份檔案比上一份更厚,封麵還沾著些許紅土的痕跡。
“卡隆礦區周邊有三個部落——穆薩部落、卡馬拉部落、迪亞洛部落。他們世代居住在那裏,靠著放牧和種地勉強餬口,日子過得顛沛流離。必合在那裏開採了三十年,沒有給他們打一口水井,沒有建一間診所,更沒有修一所學校,任由他們在貧瘠與苦難中掙紮。”
劉恆拿起檔案,緩緩翻開。第一頁是三個部落的詳細介紹,人口、地理位置、酋長的名字,每一項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第二頁是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破敗不堪的茅草屋、麵黃肌瘦的孩子、乾涸龜裂的土地,還有老人們眼中化不開的絕望。
劉恆緩緩抬起頭,目光裡多了幾分凝重,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你要我去幫他們?”
“對。”姆貝基的語氣無比堅定,“不是為了那三個礦,也不是為了討好我。是為了讓那些世代受苦的部落族人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不一樣的礦業公司,還有人願意真正為他們著想,為這片土地著想。”
劉恆沉默了幾秒,屋內再次陷入寂靜,隻有窗外的風聲輕輕掠過。隨後,他緩緩合上檔案,目光堅定地看向姆貝基,一字一句道:“一個月後,你會看到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