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劉恆穿上西裝。
西裝是在巴黎買的,藏青色,剪裁合身。他一直沒捨得穿,掛在帳篷裡,用膠袋罩著,怕落灰。
高博幫他整理領帶。“有點緊。”
劉恆沒說話。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領口確實勒得慌,但沒讓高博再調。
周莉站在旁邊,手裏拿著資料夾。裏麵是所有的證據——救援記錄、照片、瑪麗的證詞、姆貝基給的必合行賄材料。她翻了又翻,確認每一頁都在。
瑪麗也來了。
“我跟你去。”
劉恆搖頭。“你留在這兒。萬一……”
“沒有萬一。”瑪麗打斷他,“我要去。我是證人。”
劉恆看著她。
瑪麗的眼神很堅定。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紮了起來,看起來很精神。
劉恆點點頭。“走吧。”
總統府在首都的中心。一棟白色的建築,不大,但很莊嚴。門口的旗杆上飄著國旗,被風吹得啪啪響。
門口站著兩個士兵,手裏握著槍。不是擺設,是那種真要開槍的架勢。
劉恆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
姆貝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迎上來,低聲說:“卡隆也來了。還有美國人。”
劉恆點點頭。
“麥克呢?”
“在裏麵。”姆貝基說,“臉色不好。”
劉恆沒說話。他走進大門。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總統的畫像,畫框有點歪,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沒掛正。
總統坐在主位。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眼神很沉。他麵前攤著一堆檔案,手放在上麵,一動不動。
卡隆坐在左邊。胖胖的,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很假,嘴角往上翹,眼睛卻沒動。
麥克坐在右邊。看見劉恆進來,他冷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還有一個人——白人,穿著深色西裝,打著條紋領帶。美國大使館的人,參贊,還是什麼,沒人介紹。
劉恆在總統對麵坐下。
姆貝基坐在他旁邊。瑪麗坐在後麵,把藥箱放在腳邊,像抱著一個孩子。
總統開口了。
“杜邦先生。”
劉恆點頭:“總統先生。”
總統看著手裏的檔案。
“美聯社的報道,你看了?”
“看了。”
“有什麼要說的?”
劉恆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這是救援時間記錄。”
他一張一張放上去。
“這是現場照片。”
“這是瑪麗的證詞。她是無國界醫生,法國人。”
“這是必合的納稅記錄。三年,少交了八百萬美元。”
最後一張,他放在最上麵。
“這是鐵手麥克——對不起,麥克先生的瑞士銀行流水。每個月都有一筆錢,轉到卡隆部長的私人賬戶。”
卡隆的笑容僵住了。嘴角還翹著,但臉上的肉鬆了下來。
麥克的臉色變了。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往前傾。
美國參贊的眼睛眯起來。
總統看著那些檔案。一頁一頁,看得很慢。會議室裡很安靜,隻有翻紙的聲音。
“胡說八道!”
卡隆突然站起來,椅子往後推,刮地一聲響。
“這些都是偽造的!他們想陷害我!”
劉恆看著他,沒說話。